一瞬间所有地黑衣人齐刷刷地挥着手里的剑向棃栎身上攻击而去,刚开始还能抵挡住他们的攻击,但这些人显然是穆鋶毓找来的高手,棃栎的伤才刚刚恢复,怎么能受住这样长时间的轮番上阵,很快便能看见他衣服裂开一道道细碎的口子,口子上溢着鲜血染红了今天清晨新换的白裳。
临羡鱼心惊胆战地看着来来往往无眼的刀剑,看见棃栎身形一晃似要倒下,又以剑撑地,心里再也受住煎熬,提起鱼肠剑冲了进去,和棃栎并肩作战。
“阿栎,你怎么样了?”临羡鱼拉着神情恍惚的棃栎险险躲过一剑。
“我……没事……头好晕……”棃栎却只觉得眼前模模糊糊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努力摇晃几下脑袋想清醒些,脚下却一软,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然后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耳边突然寂静无声。
“你要杀了他吗?”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明晃晃的闪着光的剑横在眼前,声音凄婉哀凉,似杜鹃啼血,猿哀鸣,“你为什么要给他下绝命,穆鋶毓,什么时候你的心变得如此的恶毒,七星绝命,天下至毒,就连神仙谷可医死人,肉白古的枯木逢春也束手无策,你到底要逼我到何种地步才高兴,你知不知道他这样会死的多痛苦,你知不知道我也很爱他,和爱你一样爱着他,你这样伤害他,同样在将我们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临羡鱼把身上所有的解药都找出来统统都喂进棃栎的嘴巴里,滚出来又塞进去。
“不,他必须死,只有他死了,你才是真正属于我一个人的了,我不会让任何一个窥伺你的人活着。”穆鋶毓淡淡地说道,“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左右我,违背我的意愿。”
“呵呵,你这个疯子,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杀了我?”临羡鱼扑到倒下的棃栎身边,昂起头,冰冷的眼神寒冷的像一把利剑直直□□穆鋶毓胸口。
临羡鱼紧紧地抱住怀里渐渐冰冷的身体,心撕心裂肺的痛,就像溺水的人找不到可以救命的漂浮物,呼吸不到空气,只能被水一步步窒息而死,刚刚还和自己有说有笑的人,怎么可能就死了呢,棃栎,棃栎他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就死了呢,他这么骄傲怎么能以这种方式死去,棃栎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他一定是在骗自己,他一定只是累了,想睡觉而已。
微风凉凉吹过,吹皱了一池波痕,池中的几朵白莲不知何时花瓣竟然全部凋零,池中的锦鲤甩甩尾安静地在花间缠绵。临羡鱼突然抽出鱼肠剑斜上往穆鋶毓左胸口刺去,穆鋶毓流露出意想不到惊讶的神情,从来不对他设防的人就在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出冷剑,穆鋶毓只能迅速偏开角度,而那来势凶猛的剑最终还是刺中了他左边的肩胛骨。
“小鱼,是我太相信你了,还是你疯了?”穆鋶毓虽然被临羡鱼刺中一剑,而临羡鱼武功与穆鋶毓相比,最后临羡鱼被反缚束住手脚摁在地上。
“我疯了也是被你逼疯的,穆鋶毓,你为什么要下绝命呢?为什么连最后一点我对你的爱你也要摧毁掉?今天要么我们一起死,要么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的。”临羡鱼说完吐了一大口血,竟然是心痛地晕了过去。
院子里槐树下有个站了很久的消瘦的青影,头戴面纱斗笠,里面的眼睛射出鹰隼般凶恶的光芒,突然青影手中变出把青剑直直朝着穆鋶毓射去,穆鋶毓与棃栎交手时已经受了内伤,后又临羡鱼刺中一剑虽不致命却也留了不少血,此刻再也无力与人交战,周围的人根本就看不清那个人是以怎样的速度飞过来狠狠地将剑刺穿穆鋶毓的胸膛。那人也不恋战,只是一手抗起地上的临羡鱼,另一手抓住在地上呜呜不止的临天宝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仿佛刚才经历的是一场梦,而后穆鋶毓才被赶来的神医临祤潜救起。
黑漆漆的山洞里,伸手不见五指,山洞外一轮明月高悬,偶尔也会传来几声清幽的鸟鸣。
临小宝被青衣人点了昏穴倒在临羡鱼脚边上呼呼大睡,临羡鱼感觉头疼的厉害,嗓子干哑疼痛,但是心这个地方疼得完全麻木了,他爱的为他死了,爱他的他却伤了他,你们两个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从一当初你们就没和我说过爱是两个人的事,我以为爱,就是你们对我好,我对你们好,却原来都不是,你们和我一样自私,自私地只想把自己的东西占为己有,可我不是东西,我是临羡鱼啊,我怎么可能为了你们而放弃自由呢,我的心不能被任何一个人缚束,即使现在我都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爱,我们之间的事算不算爱,这一切都是值得怀疑的。
我没那么傻,三年里你们一个个当我是白痴,你们暗地里明争暗斗,哪一个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我,要带我走,可真真在权势财力面前,你们只想夺得更好更高的地位,而我刚好是一块不错的踏脚石,你们各自以为对方心里有我,便以我为诱饵威逼利诱对方以达到自己的目的,哪怕是三年的战争,令无数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无数骨肉分离,你们都不肯罢休,我以为我够自私的了,其实真正自私的是你们。
临羡鱼慢慢地坐起来,努力清了清沙哑的喉咙,“可不可以给我一口水喝?”
不远的火堆旁的影子动都没动一下,只是用锐利的似要将他射成千疮百孔的锋芒看着他,然后低头擦手中的一把碧剑,剑锋在火光下撒发出骇人的戾气,衬着主人满身的腾腾杀意。
“咳咳……你就算想要杀我,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渴死我吧!”临羡鱼咳咳几声,嗓子干得就像在冒烟了。
那个人的身影一动,一个不明飞行物嗖地扑面而来,临羡鱼为了不变成猪头,扑地趴下,那黑漆漆的东西就那么直直地镶嵌入山洞的岩壁里,临羡鱼心里啐了他一口,只得走到墙壁旁边,用仅剩的一点点内力把那东西扣出来,拧开便迫不及待地大灌几口,又捏着火辣辣的脖子咳嗽不住。
“你大爷的,怎么是陈酒,你想害死我啊!”临羡鱼捂着又辣又痛的脖子,狠狠地瞪着他,就差冲上去把他揍一顿,只是气地又把酒壶罐子用尽力气丢了回去,回头就看见他轻轻松松地接下酒罐子系到自己腰间,几口酒下肚,嗓子不干了,身子也暖和了不少,只是为什么他身体里一点内力也感受不到了,这足以连他最为骄傲的凌波微步都使不出来,又看见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的临小宝。
本来刚刚好起来的脸色又难看许多,脚砰咚一声踢起鱼肠剑握到手里,刷地出剑鞘,闪着寒光的剑锋对上那个人的脖子。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邺孤城
“你对我们做了什么?”若是想杀我可也不必等到现在,若是要救人,小宝怎么会被带到这里来,自己的内力也都没有了。
邺孤城冷冽地寒光逼人,嘴角扯了扯,抬起两根手指夹住剑身,身子往后倾斜,用内力扯着剑身往前甩出去,噌地一声插进去地底半截。
临羡鱼愣了半天没反应,直觉告诉他不能和这个强劲的对手硬碰硬,不然只有自己吃亏的份,忍了口气继续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抓我来有什么目的?”
“邺孤城。”声音清脆空明却不稚嫩,不低沉沙哑。
邺孤城缓缓地从坐着大岩石上站起,解开白纱的斗笠,解开外面的青色蓑衣,露出一张精致可爱的娃娃脸,从岩石下跳下来,落地无声,比一比,还比临羡鱼矮个头多,真的很难和自己想象中的壮士联系到一块去。
“你,你还没满十三岁吧?”临羡鱼震惊地难以相信,这难道就是武林中的奇才,不过这谁家的孩子,也不知道管管,长得这么漂亮要是被人贩子拐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戾气突然猛地爆发,利剑出鞘,邺孤城毒蛇般的眼睛紧紧锁住他, “临羡鱼,你是什么人我一清二楚,要不是因为你的摇摆不定,棃栎也就不会死,记住,这辈子是你负了他,你就的一辈子活在对他的愧疚当中,日日夜夜受他的折磨,就是因为你的各种放弃和各种对他的不信任,若不是他有恩于我,又是临终托付,不然,就算别人不杀你,我也定然不会放过你。”
临羡鱼怎么也无法把他说的话只是和这张精致的脸蛋重合起来,只是他的那些话又令那些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痛又弥漫了整个心肺,疼痛的难以呼吸,他负了最爱他的棃栎,也愧对于穆鋶毓,更是负了自己,惭愧半生,自己还有什么脸面活着呢?可他又是贪生怕死的,就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明明胆小却是贪得无厌,一方面期盼着这个,又想着另外一个,这一劫怕早就是注定了的,是上天给自己最沉重的惩罚。
“你杀了我吧,他对你有恩我却害死了他,你一定很想帮他报仇吧,只是请你好好帮我照顾好小宝。”临羡鱼留恋不舍地凝视了睡得正香的临天宝,突然把脖子往剑锋上撞去。
“爹爹。”临天宝沉甸甸地睡了许久,睁开朦朦胧胧的双眼,看见临羡鱼往刀口子上撞,吓得大声哭叫。
邺孤城剑锋一转收进剑鞘,轻蔑地瞟了他们相拥在一起哭泣的父子。
“爹爹,美人爹爹不要小宝了,美人爹爹身上流了好多血,小宝只有爹爹一个人了,爹爹也不要小宝了吗?小宝以后就要像街上那些要饭的孩子样没有爹爹疼爱了。”临天宝扑进临羡鱼的怀里放开声音大哭。
临羡鱼被临天宝这么一哭,又想到了尸骨未寒的棃栎,心都揪在一起疼得死去活来,紧紧抱着亲儿子,“小宝,是爹爹不好,全是爹爹的错,以后爹爹都陪着小宝,只对小宝一个人好,只为小宝一个人活着,其它的人都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嗯嗯,小宝以后可不可以每天都吃上一串糖葫芦呢?”临天宝也是个此一时彼一时的人,见爹爹好好的,心里就满足了,又想到上次的冰糖葫芦,完全继承临羡鱼衣钵的临天宝决定此时不说更待何时?
“好,以后小宝想吃什么爹就给小宝买什么好不好?”临羡鱼慈爱地摸摸他的头说道。
“好哦,小宝最爱爹爹了。”笑着在临羡鱼脸上香了一个,噗嗞亲得那叫一个响亮。
邺孤城看着他们一大一小精彩的表演心里竟有几分向往,甩开这种不属于自己的思绪,冷哼,“哼,大的不争气,小的注定没出息。”
“你骂谁呢?别以为你是棃栎的朋友我就不敢把你怎么着?就算你长得再怎么正太可爱我还是要说……”临羡鱼说道一半,突然哑了声,邺孤城不耐烦地点完他的哑穴,转个身,“我不会让赵国因为一个临羡鱼而败在棃栎手里的,你最好老实一点,不然小心你的儿子。”
“爹爹……”临天宝缩进临羡鱼怀里,露出一张精致可爱的小脸,眉眼间早就可以看出以后必定是个尤物,瞪着两只大眼睛气嘟嘟地撅着嘴。
临天宝本就捡了棃栎的一副好相貌,跟着临羡鱼到处骗吃骗喝自然也不愚笨,看着爹爹被他制住,自己还这么小武功也只会个三脚猫,得出个结论,智能智取。
临羡鱼恨不得自己多长张嘴,打不过他,还怕骂不过他?骂自己没有关系,可他最是护短,见不得自己亲人,尤其是小宝受半点委屈。
“哥哥,你可不可以放了爹爹,我拿酥糖和你换好不好?”临天宝一咬牙,一皱眉,肉乎乎的小手里躺着一颗色泽光亮的酥糖,竟然藏了这么久没化了。
邺孤城好奇地看着这个娃娃,居然和恩人长得至少有九分相似,难道真的是恩人的孩子,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恩人的眼光还真是独到,只是这个孩子该不会是一个男人生的?还有这个离自己这么近的娃娃想干嘛?
临天宝瞧见他没一点反应地神游天外,干脆扯着他的衣服,让他地下头,亲自塞进他嘴巴里,“好吃吗?”
“不好吃。”邺孤城从小到大因为家里穷,从来买不起这些额外的奢侈品,爹娘死后跟了武圣东里学习武艺后更是没见过这些东西。
临天宝以为酥糖在袖子里藏的久了表面上看起来没化其实可能化了,不信地自己咬了一口,粉粉的脸蛋儿,肉嘟嘟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很好吃嘛,哥哥你吃了我的酥糖是不是可以把爹爹放了,我是美人爹爹的儿子,你带我去赵国,爹爹这么笨一定会被欺负死的。”
邺孤城眯着眼睛,周围冷气不断,才三岁多就这么聪明,不愧是棃栎亲生的, “不可能,临羡鱼害得棃栎兄弟间反目成仇,祸乱王室,如今又害死棃栎,就连赵国也险些破国,今天就算我放过他,你让赵国千千万万的子民如何放过他,他必然要对赵国有个交代。”
临天宝插着两只胳膊,一脚踩在邺孤城坐的石头边上,一点也不在意他周围蹭蹭蹭释放的冷气,“我不准你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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