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处方_分节阅读_4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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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家这么穷,以后哪个姑娘肯嫁过来?我得趁我的这把老骨头还能熬点油的时候,为孩子多挣些家当...我辞了职,跟人借钱,摆了个小买卖。

    俗话说,穷人多娇儿,真是这么回事。

    别人都说,孩子长大了,可以帮你一把了,其实我一个人赁房子,搬货物,他袖着个手,横草不拿一根。

    到了月底,就知手心向上,管我要钱。

    他一天什么事都不于,就是跟人吹牛,喝酒。

    晚上醉醺醺地回来。

    我说。

    你喝那么多,就不怕毁了身体?他蛮横地对我说,你懂个屁!只有这样我才能睡得着。

    后来,他终于一个人单独睡了。

    我才发现,他不在,我睡得也特别不踏实。

    多少年了,我已经习惯他像婴儿似地蜷在我身旁。

    我不喜欢他慢慢长大这事,我觉得我熟悉的那个小男孩,被时光这个妖怪给杀了,还给我的是一个胡子八叉那么像他父亲的一个怪物。

    不怕你笑话,我不只一次地想过,要是世界上有一种药,能把活人变小,我一定千方百计地找了这药来吃,把儿子变回去,把他变成一个胎儿,重新揣进我肚子里去,永远不让他生出来。

    这样生生死死就和我永在一起了。

    儿子对我的态度越来越暴躁。

    除了要钱,几乎不同我说任何话。

    我问他要钱干什么,也不回答。

    人真是一个怪物,我就心甘情愿地挣钱养他,还生怕他有一点不痛快。

    一般的小本买卖,根本供不上他的花费。

    我就在外国人爱去的旅游点,用高价租下一张货床,专卖拼花的床罩。

    中国人根本看不上这东西,跟过去老百姓的百衲衣似的,是穷人的物件...但外国人喜欢它是纯棉的,还完全手工,说是具有东方风韵,很抢手。

    货是打苏州那边进的,我每个月要跑一次南方,押货回来,外带把新的货样子交给当地加工的人。

    有好些人看我做这买卖发了,也到南方去定货,可他们做不过我,因为我懂得外国人的喜好,有好些样子是我设计出来的,比如顺风褶、平安褶什么的,外国人爱买我的,不爱买他们的。

    有一回,苏州当地一个小伙子说,大妈,我看您这么跑来跑去的,挺辛苦,我给您当个帮手,好不好?我一看,挺清秀的一个孩子,打过几回交道,人也老实。

    再一个我年纪大了,这身老骨头,也实在顶不住了。

    我就说,好吧。

    他就跟着我回了家。

    我在农村买了一个小院,主要是存货,私下里也想,以后儿子娶了媳妇,城里的房子就让给他,我就住在这里。

    那个小伙子住进小院,工作挺卖力的。

    后来,不知怎的,我的儿子和他好起来,突然和颜悦色地对我说,妈,我想和小江苏一块看库房。

    他给那孩子取了个好听的名一一小江苏。

    我这个人,只要儿子给我一个好脸,他说什么,我没有不答应的。

    再说,我想,让他学点做买卖的经验,也好。

    这样哪一天我蹬了腿,他还有个混饭吃的本事。

    那一段日子,说起来是我家最和睦的时光。

    儿子第一回有了笑模样,和小江苏成双成对地出入,对我也和气多了。

    我给他说了几个对象,可他一点兴趣也没有,说他要一辈子独身。

    别的妈听到儿子这么说,心里都着急,我不。

    说心里话,还有点高兴。

    我不喜欢媳妇,没有媳妇,儿子就是我一个人的,他对我不好也罢,这个世界上没人能代替了我的位置。

    有了媳妇,就难说了。

    媳妇和婆婆是天生的对头,婆婆永远也打不过媳妇......只是他的钱越花越凶。

    我说,你也太高消费了,你妈是个穷老婆子,也不是皇太后。

    他嬉皮笑脸地说,以前是我一个人,现在不是有了小江苏吗。

    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要儿子高兴,就是他要喝我的血,我也会把胳膊伸出去。

    我忘不了那一天,有一个非洲的什么酋长夫人,看上了一种大花的床罩。

    要买10床。

    这是个大主顾,可不能让她跑了。

    我手头没有那么多货,对她说,明天一定提来货等着她。

    她两手一摊,作了一个老母鸡扇翅膀的动作,我知道她明天就飞了。

    我对她说,下午来。

    下午我就有货了。

    她点点头。

    我把货床子让别人给看着,就往郊外的库里赶。

    正是上班上工的点,破房子周围静悄悄的,院门也没锁。

    我心里还直埋怨俩小子,怎么不经点心,也忒大胆了。

    进得门来,就闻到一股特香的味,从没闻过这味。

    我心想,背着我炒什么东西吃呢?贴进门缝一看,两个人在抽烟,这也就罢了,我刚想进去,没想到两个人就搂抱在一起,紧接着,就像公狗母狗似的,做起了苟且之事......当时真把我气晕了,一个箭步闯进去。

    抄起棍子就打......小江苏还算老实,吓得哭了,说是我儿强迫他做的,他没法。

    我儿没有一点侮意,对他说,你那个后窟窿、我也不是白入的。

    你吃的,穿的,还有抽的白粉,哪一点不是我供的?你他妈有什么脸哭!我拄着棍子立着,觉得天在我的眼前塌了。

    这才知道,他们吸上了毒。

    小江苏以前在家时,养上了这毛病。

    因为穷不敢敞开来抽,到了我家,我儿子居然看上了他,把他当个女人一样地养着。

    他们俩一天鬼混,混完就抽,抽完就混......我坐在地上,哭天喊地,没有一个人理我。

    儿子抄着手说:反正早晚你也得知道,早知道了好,我在外面欠人家的账不少,你去还吧。

    欠账还钱,这是天理。

    我一打听,才知道这个不孝子,扯下的饥荒,把我所有家当都填进去,也还不满。

    我吓坏了,连他爸爸当年撇下我们孤儿寡母时,我都没这么慌过。

    那时候还有盼头,我还有儿子。

    现在,除了有一身账,我什么也没有了。

    不,比什么都没有还糟糕,因为还有这样一个男不男女不女、吸白面的儿子!我真不想认他了,可我不认他,天下还有谁认他?有时候,我是真可怜他,我一个老婆子,好歹也这么大的岁数了,黄土埋到下巴的人,是好是坏,都没有什么要紧的了。

    可他还年轻,就这么往黄泉路上去吗?老天!你为什么不长眼,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你罚了我,还要罚我唯一的骨血?!我跟人家说谎求情,让人家唾骂,有的账死都不认,这样挤出了一点钱,把儿子送到戒毒医院来了。

    小江苏也想来,趴在地上求我,说大婶,您救救我,把我也送到戒毒医院去吧,要不,我就是死路一条啊。

    我一脚把他踢出门去,说,你个不要脸的男娼,要不是你勾搭了我儿,他会落得这个下场?我儿站在一旁,也不伸手帮他,只是冷冷对我说,你不必怪他。

    没有他,我也得走到这一步,不是小江苏,就是小河南、小黑龙江什么的......他跟我共过一场患难,你把送我上医院的钱,拿出一半给他。

    要不,我就死在家里,绝不出这房门一步。

    我看着他,浑身哆啸,怕得不行。

    这就是我怀胎十月,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孩子吗?我咬牙切齿地把钱给了小江苏,后脚领着儿子进了这医院。

    现在用的法子我看有效果。

    冶好了,我们出了院,兜里一个子也没有了。

    我这么大岁数了,没别的指望,阎王爷慢点召我,让我临死之前,给我的儿子多挣下一点钱,让他多活些日子,我知道,这回他是生生死死地跟着我了,没准还死在我前头。

    要是那样,他头天死,我第二天就死......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我就把他送到乡下去。

    不是说要改变环境吗,我穷,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变,就是到我的老家去、给人家打个零工,混口冷饭,也不知道人家肯不肯收留他......靠门的儿子:琪仁----他像劣质原料制成的肥皂,有一种半透明的污浊。

    百无聊赖,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他的手指长而病态地柔软,说话的时候总是像蜘蛛一般互相缠绕,做出常人无法做到的手势,好像在同魔鬼交换眼色。

    他谈到多么恶劣的语句时,都平淡得毫无顿挫,目光平视,让你误以为半空中悬着一张污纸,他只不过在代人宣读:我从校夯有见过我爸爸。

    其实我是见过他的,他走的时候,我已经几岁了,记得那段时间周围的事,甚至我当时穿的一件衣服的条纹花色都能想出来。

    但我不记得他,一点都不记得。

    他没有给我留下丝毫印象,很长时间,我以为他根本就没存在过,后来我才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存在的事,什么都存在。

    我周围没有一个像样的男人,连不像样的也没有。

    我是在女人堆里长大的,一群叽叽喳喳的老娘们和小娘们。

    我既看不起她们,又离不开她们。

    小时候我最佩服的人,是我妈。

    晚上我蜷在她胸前的时候,觉得她是一座无边无际的肉山。

    柔软,香喷喷。

    她的胸口,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我对女人的肉体没有什么神秘感,因为早从我母亲身上看到了一切。

    后来,我渐渐地长大了,我还记得母亲要我离开她,独自睡觉的情景。

    那一夜,我害怕极了,感到母亲再也不要我了,到处都是半个脑袋的妖怪,要用血红的舌头把人卷进大嘴。

    直到我重新钻入母亲的腿和胳膊之间,把自己缩得像一个肉球,我才感到安全。

    有一天,我做了一个怪梦,我趴在母亲身上,上下摇动......这本来也没什么了不起,我以前也做过这样的梦,但是我醒来后,发现自己大腿中间有一些粘液。

    我从伙伴们那里,搞明白了自己的变化。

    所以有了这件事的男生结成一个阵营,觉得是成熟的男子汉。

    大家都在说自己的梦,别人都是影星歌星什么的,最差也是街道上卖苹果的小贩或是公共汽车上的售票员......幸好大家没有追问我梦中情人是谁,要是问了,我会在那一刻羞愧死......大家哈哈大笑,好像梦中想了,就会成真。

    有两个人差点打起来,因为他们梦到了同一个女生。

    我气急败坏地回到了家,母亲看我脸色不好,关切地过来问我是不是不舒服了。

    我暴躁地打开她的手,在手指与手指相撞的时候,我突然有一种异常酥痒的感觉。

    我吓坏了,模糊地感到这是大逆不道的事情,这是乱仑。

    那天晚上,我忐忑不安地睡了,一千回一万回地祷告,再也不要梦到我的母亲了。

    就在我朦朦胧胧地刚睡着,那个女人又来了。

    刚开始我有些高兴,她不是我母亲。

    定睛一看,我又冒出冷汗。

    她虽然不是我现在的母亲,却是年轻时的母亲,比现实中的母亲,要妖烧和丰满得多,我的意识并没有完全丧失。

    我一个劲对自己说,这是不行的,她是我妈。

    但是本能根本就不理会,它疯狂地勃动起来,舍不得放开那个妖媚的女人......待我醒来,身下又是精冷一片这一回,我的恐惧更甚了。

    要是以前,好像还有被迫的成分,这一回,完全是我自愿。

    白天,我看到母亲,非常内疚。

    我再不想让她在我的梦中出现了,我开始对她大发脾气,无缘无顾地吵闹,再也不接受她的抚摸......找以为这样就会好了,没想到,事情变得更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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