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处方_分节阅读_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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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此刻范青稞在暗地里微笑了一下,且看这对豪富大款如何过关。

    搜身怎么能用男的?这不是性骚扰吗?果然,庄羽叫起来。

    谁骚扰你?吸毒的人不是男的多吗,所以才派我来。

    谁让你一个妇道,也抽那玩艺?自己不害臊,还说什么骚扰!实话说,我就是骚扰,也找寻不到你......小伙子嘴不善。

    周五说归说,还是从病房区把护士长找来了。

    护士长是50多岁的妇人,脸庞圆圆的,乍一看很慈祥,甚至有些虚瓤,雪白的工作服很紧张地围在身上,好像一只盛满了牛奶的桶。

    长期不见阳光的室内工作,使她的肤色显出病态的白润,仿佛一直泡在清水里的水仙头。

    胖人总是给人容易哄骗的印象。

    总之,对护士长的第一眼判断,往往是不准确的,诱使人放松警惕,以为她是很好糊弄的大妈,克服误差的办法是你盯着她的眼睛看一会儿,就会发现她的目光猫头鹰一般锐利。

    她的手也暴露她的真性情,骨骼粗大,力度和敏捷蕴藏其中。

    你们四个人,共住一间病房。

    这是护士长的第一句话。

    每人一把钥匙,交给你们,各自保存好。

    一会儿,男女分别跟我和周五到帘子后面,把从家里带来的衣服和全部东西,都放进自己的柜子。

    出院的时候,再拿走。

    注意,我说的是”所有”啊,包括从不离身的大哥大、bb机......啊,我的大哥大,十年来从没分开,睡觉都搁被窝里。

    没它,简直成了瞎子聋子。

    求求您,让我带着它。

    我就想不通,它和戒毒有什么关系?这也不是海洛因造的,莫非我瘾上来了,还能啃它一口?大妈,作买卖,听行情,一刻千金,我宁可瞎一只眼也不能离了它,您就让我留下它吧......支远一张嘴巧舌如簧,连范青稞听了也觉得十分有理。

    护士长苦口婆心说,你在这里戒毒,就得清除凡世间一切干扰。

    戒毒是苦事,到时候药劲上来了,迷迷糊糊地,你还能遥控什么生意?不全赔了才怪?古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功。

    你静下心来养好身体,今后发财的日子多了去啦!支远并不是几句通情达理的话,可以说服了的,脸上恼羞成怒的样子,紧攥着大哥大不撒手,好像谁要抢他的。

    护士长眉头一拧,凭空来了几分威严。

    支远,你既是来住院的,就得服从医院的规矩。

    我看你这登记表上写的还是总经理,自然是明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的道理。

    要是你的公司里有人不遵守制度,你会怎么样?支远有气无力地回答,那我就炒了他。

    护士长说,那么,支总经理,你以为,一所医院的规矩,比一家公司的规矩,是该严些还是该松些呢?支远有气无力地把大哥大摆在了桌沿上。

    护士长拿出一沓打印好的白纸,说,这份文件,也请诸位签一下。

    当然,要是不乐意,也可以不签。

    只是那样就抱歉啦,医院不收不签字的病人。

    庄羽伸手去抢,取了第一张。

    其实那叠表很厚,每人五张都绰绰有余。

    自愿戒毒治疗保证书一、我自愿要求住院脱毒治疗。

    二、我保证执行病区管理规定,不将毒麻药品、安眠药、bb机、手持电话、凶器等带入病房。

    三、我保证做到”五不”:不外出。

    不打电话。

    不入工作区。

    不来人探视。

    不串病房。

    四、如自行外出,按自动出院处理。

    3天内退回押金40%。

    5天退回押金20%。

    逾期不退。

    五、如在住院期间偷吸毒品,一经抓获,即按自动出院处理,并罚款500元人民币。

    如向他人提供毒品,则由医院送住公安机构,酌情以贩毒罪论处。

    六、保证服从医务、保安人员管理,爱护公物。

    损坏物品按原价赔偿。

    故意损坏物品,按物品价值双倍赔偿。

    七、保证服从病区作息制度,不高声喧哗,保持病区安静。

    服从并配合各项检查治疗,口服药品,保证当着护士的面服下。

    ”...戒毒人签名家属签名年月日大家都签了名。

    范青稞出了一个小小的纵漏,好在别人都没有发现。

    她在签名栏里,先是大笔一挥,潇潇洒洒地写下了”沈若鱼”。

    说真的,这些天来,她不断地嘟嚷着”范青稞”这个名字,自打挽着小包袱,进了重重铁门,觉得自己的外形和谨小慎微的心理,也真的越来越向那个叫”范青稞”的女人靠拢。

    坦白纸黑字的,她还一次没写过这三个字,提笔就出错。

    废纸团扔在地上,一看,地面上先已有了一个纸疙瘩,按位置推断,是支远扔的。

    看来一般人没签过这种文书,都很紧张。

    范青稞把保证书恭恭敬敬地呈给护士长。

    护士长仔细地看了看她的名字,侧身低声说,一见面,就认出来了。

    放心,一切有我呢。

    好了,总算接上头了。

    范青稞手拂胸口。

    虽说这是意料中的事,仍有在太空中两艘载人宇航船对接成功的感觉。

    护士长,我还要签吗?席子问。

    签。

    你就算是他们两人的家属。

    这倒真是稀奇事,别人戒毒,都是家里人陪着。

    你们可倒好,让保姆陪着遭罪。

    小姑娘,你还不要求长工钱?原先招你的时候,肯定没说过还捎带管这活儿。

    护士长启发道。

    嗯呐。

    席子说。

    唷,护士长,这不是挑拨我们劳资关系吗?您甭以为吸上这玩艺的人,都跟黄世仁似的,我对小姐妹可是有阶级感情,从来不在钱上抠门。

    东风吹,战鼓擂,谁知道现在谁怕谁?别的不说,我这身子虚得厉害,就指着席子夜里给我熬银耳人参汤呢,哪里还敢得罪她!庄羽叫起来。

    席子第一个从屏凤后面换了衣服走出。

    一身蓝色的蜜蜂条纹病号服,穿在身上很合体,掩盖不住的青春气息发散着,倒比她穿世俗的衣服,清纯明丽许多。

    轮到支远换衣服了。

    他在屏风后面瓮声瓮气地叫,钱呢?钱放在哪里?庄羽的埋怨隔着屏风扔进去,我不是跟你说了这里的规矩,不许带钱吗?你带了钱,也没地儿用,一天把你拘在铁门里面,拿钱买空气啊?支远答道,我这个人,不能有一时片刻没了钱。

    钱是我心,钱是我胆。

    这个世界上,什么都不保险,只有钱不会骗你耍你,不会甩了你,钱是最讲义气的。

    你说住院没有花钱的地方,我就不信。

    医生护士就不要小费了?护士长说,你别腐蚀人,我们这儿是一片净上。

    支远在帘子后面,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得声音似笑非笑,说,护士长,就算是糖衣炮弹,我也已带来了。

    您说怎么办吧?护士长问,多少?我可以给你打个收条,代为保管。

    出院的时候,再还你。

    支远说,没多少,才一万。

    护士长说,一万啊,这么多。

    我可没法为你保存,一不留神丢了,我两年的工资也赔不起。

    你到楼下,把钱交给司机带回去吧。

    支远的病号服已换好,就披着大衣出去了。

    你先换吧。

    我得先抽根烟。

    庄羽对范青稞说。

    这里不得抽烟。

    护士长阻止。

    我说护士长啊,我看您那公约还是保证书里,也没写这条啊?您就假装没看见,让我解解馋。

    您说像我这大烟小烟都吸的人,哪能一下子都戒了啊?咱们就抓主要矛盾,以戒大烟为主吧。

    护士长,谢谢您啦。

    我是真抽烟,不跟一般女士似的,抽个派,弄个薄荷味的烟闹着玩。

    庄羽说着,不待护士长表态,啪地打着火、有滋有味地抽起来。

    戒毒医院这一点,真是网开一面。

    它不强令病人禁烟,只是一般的说服教育。

    若是无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他们去。

    也不是姑息养奸,实在是戒毒压力太大,其它的只好委屈求全。

    范青稞换衣服动作神速,简直可算模范病人。

    几分钟后,以崭新面貌出现在众人面前。

    可惜分给她的病号服不很得体,背上且有大片黄渍。

    但今日的范青稞沉着冷静,早已不是当年血气方刚的实习军医。

    庄羽最后走进屏凤。

    我还要把诸位带进病房的换洗衣服,检查一下。

    护士长说。

    查吧查吧。

    大家应着。

    一个硕大的化妆盒,被护士长用粗壮的手指头剔了出来,这个,有什么必要?她说。

    为什么?怀疑里面藏有毒品吗?那我来干什么的呢?我到底是自愿到这儿来的,不会跟自个儿过不去的。

    化妆盒的主人庄羽嬉皮笑脸。

    换上了病号服的庄羽,和席子站在一起,魅力尽失,远不如席子显得动人,尽管眉眼轮廓还算秀丽。

    说对了,我就是怀疑里面藏了东西。

    你们是自愿来的,这不错。

    但吸毒的人说话没谱,难受劲上来了,很难守得住,这你比我可有体会。

    所以来戒毒的人,怕受不了戒毒的苦,经常是藏着掖着毒品来住院,这不是我编出来的新闻。

    查你,是为了你好。

    护士长义正辞严。

    点了吸毒似的穴,庄羽像皮球撒了气,说,我知道您是为了我着想。

    只是我这真的是化妆品,不信您闻闻!她说着,把盒子里的宝贝一古脑地倒了出来。

    一时脂粉气抵过了医院浓郁的药气,200室好像变成了推销美容品的柜台。

    喏,口红不是毒品吧?白面白面,起码是白的,庄羽把口红管旋出老长,好像凌空伸出一只来无踪去无影的美人指,艳丽夺目,煞是吓人。

    粉饼倒是有些白,可它不是海洛因。

    多香啊!只有真正的巴黎货,才能有这种细腻,才能把你脸上哪怕最小的汗毛孔,填得像镜面一样光滑。

    缅甸林子里那帮熬毒品的土老冒,能磨出这么精致的粉末?有这手绝活?这是香水,当然更不可能藏着毒品了。

    护士长,您甭跟我倚老卖老。

    说是您见过酒里也能藏毒,油漆里橡胶水里都能藏毒......你见过不假,可我图的是什么呀?我交了那么多钱来戒毒,还非得把毒品泡在香水里,毁了我的雅诗兰黛,我累不累呀?您就放心吧。

    还有这指甲油,可是货真价实,护士长,要不我给您抹抹脚指甲盖,夏天穿双”空前绝后”的镂空凉鞋,让您也风流一把......庄羽摆弄着她的小玩艺,喋喋不休,难说是炫耀还是辩解。

    护士长不耐烦了,说,庄羽,你在病房里打扮得那么漂亮,干什么呀?莫非还想在这里寻一个情人?庄羽嘻嘻乐起来,说护士长,瞧您说的,我就是存了那个心,这回也得收敛着,您没看我是和我老公一道来的吗,怎么也得避嫌,是不是啊?不过,护士长,我就喜欢听您用这种口气说话。

    我们这些吸毒的人,懒散惯了,最讨厌听人家一本正经地说什么了。

    就是好话,也听不进去,您就得骂骂咧咧地说,像滕大爷那样,老跟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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