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很大,却开满了红艳艳的花朵。白术提前做了功课,知道见到的花便是罂粟,赶紧凑到三七耳边耳语交代三七装晕,然后率先倒了下去。
白衣女子瞧了白术一眼,似是鄙视白术太弱,刚到花田边上就晕了。接着楚留香他们也依次倒了下去。
等到他们醒过来,已经被转到了一间宽敞华贵的屋子里。屋里燃着熏香,笼着轻纱,显得十分有格调。他们几人团团躺在一张床上,好像待宰的羔羊。
领他们来的那个白衣女子跪在另一名女子脚边。那被跪的女子也是一袭白衣,长裙曳地,她生得极美,只怕把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都拿来形容她都还嫌不够,单只坐在那里,就让看的人觉得如在画中,如在梦里。
“你们总算是醒了,真让我好等。”美人吐气如兰,说话的声音也婉转动听,惑人心神。
“莫非姑娘你就是石观音?”楚留香坐起身,打量了石观音半晌,揉揉倒下去时不小心磕到的后脑勺,脸上挂上了招牌笑容。
“没想到楚香帅也听说过我,莫非此行就是来找我的?”石观音缓缓勾唇,轻轻踢了踢脚边跪着的白衣女子,“无容,把其他碍眼的人都丢出去,让我和香帅叙叙旧。”
白衣女子应了一声就要起身,白术听了赶忙坐起来,摆了摆手:“不必你扔,我自己还能走。”
若是被扔还不知要被扔到哪里,他可不能与三七分开,三七就是在逃出去时被胡铁花误伤砍了胳膊的。
“这位又是……”石观音移过目光,眯了眯眼睛。白术遗传了他娘的基因,生得极是俊秀,一双凤目顾盼风流,很对石观音的胃口。即便有楚留香珠玉在前,也没遮了白术的风采。
“在下只是名大夫,是您请香帅误中的副车。”白术作了一揖,装出一副酸文假醋的样子,暗地里观察周围,寻找着能让石观音发疯的镜子。
石观音这人武力值极高,只怕薛衣人来了也打她不过,可她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自恋。她不知从哪里寻来了一面穿衣镜,并深深爱上了镜子中的自己,书中讲镜子被砸碎后,她顷刻间就化作了一句骷髅。
“这副车中的不错。”石观音轻笑,“我听闻大夫比寻常人更懂得房中秘术、养颜秘方,倒不知是真是假,今日就可试试。”
她向那白衣女子使了个眼色,意思是除了白术和楚留香,其他人都扔出去,白术却抱住了三七,道:“观音姐姐听说的倒是不差,只是在下虽喜女色,更好龙阳,且已有伴,没有他,这欢爱方面的心思就像断了一样,什么花样都想不出,观音姐姐能不能留下他,我们一起玩□□?”
白术一边说着一边恶心,可他并不想在沙漠中过多耽搁,只想速战速决。他刚刚已经瞄到了镜子的方位,一会儿只要有楚留香拖延石观音,他就有机会去砸镜子。
“□□?”石观音眼珠一转,很是惊讶白术的开放,她将楚留香、白术和三七扫视一圈,对三七没有表情的脸不甚满意,但想到看着两个男人玩也许更有乐趣,就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她对自身的武力值极有自信,别说一个楚留香外加两个其他男人,还都被下了软禁散,就是三个武功俱在的楚留香一起上,也不可能打得过她。她就和他们玩玩,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会玩,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又能怎样?
白衣女子沉默着拖走胡铁花和姬冰雁,三七僵在白术怀里,不知道白术打了什么主意。
“行了,不相干的人都走了,小大夫倒是给我看看有什么绝活儿。”石观音说着已然爬上床,跨坐在了楚留香身上。
白术给楚留香递了个眼色,也不管楚留香看没看懂,自顾自抱起三七:“观音姐姐莫非一直在床上玩,那多没有意思,我和我家宝贝儿更喜欢在地上。”
他说着,抱着三七下了地,一件一件扒掉三七的衣服,三七的心脏越跳越快,眉毛也揪了起来,脸上甚至写上了不解与紧张。
白术亲了亲三七的额头,接着顺着额头向下亲,将三七顶到了柜子上。
石观音那边则一把拉起楚留香,一边脱衣服挑逗着楚留香,一边瞧着白术和三七的动作,眼睛里兴味盎然。
白术一边亲吻着三七一边注意着石观音的动静,在她和楚留香吻在一起难舍难分时,倏然侧跃一步,一把掀起穿衣镜上遮着的厚布,使了十成十的力气一拳凿上去。
石观音余光瞟到白术的作为,心里大惊,抓起头上的簪子疾射白术的背后,楚留香一直留意着白术,见得如此,立马缠住石观音,以防她再度出手,就这么个纠缠的功夫,三七已经挡下了簪子,白术亦已敲碎了镜子。
“不!”石观音惨叫一声,一掌拍开楚留香,扑向一地的镜子碎片。白术拉着三七躲开,就见石观音也不管镜子碎片会划伤她细致的肌肤,腿一软跪在碎片上,伸手去捞起那些碎片,颤抖着将碎片举到眼前。血丝从她的膝上、腿间、手中冒出,她却仿似没有知觉,一边低喃着“不”字,泪水已经滑了满脸。
“不,不,不!”石观音最后一声声嘶力竭,愤而站起,却还没来得及出招,一口鲜血就急射而出,她黑缎子一般的长发开始迅速变白干枯,她美丽的脸庞开始爬上皱纹,她细致的肌肤开始皱缩长斑,不过几息,她就从一个绝顶美女变成了一副包着人皮的枯骨,跌落回地上。
楚留香倒吸一口气:“薛大公子怎么知道砸了镜子这老妖精就会变成这样子?”
“宝叔的消息记录告诉我的。”白术毫不羞愧地将事情甩给神秘的杀手组织头目薛宝宝,“他留下了很多有价值的东西。”
“呃……先前那事,对不起。”楚留香自是不知道薛笑人还没死,听白术提起,尴尬地摸摸鼻子,有些愧疚地道歉。
“没什么可对不起的。”白术抿抿唇,“你别老是累得三七跑来救你就好。”
楚留香没什么可说的,只好摸鼻子,三七则趁着他们说话穿好了衣服。
☆、回归(一)
三七救人的目的已经达到,白术不欲在龙门荒漠多呆,一个唿哨叫来大雕就要带三七走,三七却难得地提出了反对,想在这边多呆几天,欣赏一下沙漠风光。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大漠虽然荒凉,却也别有一番壮阔。
白术见三七和曲无容之间不过是彼此的过客,又保全了三七的胳膊,心情也轻松起来,干脆如三七所愿拉着三七在龙门荒漠游玩。
龙门荒漠多马贼,各方势力割据,其中的龙门客栈倒是个好地方,汇聚八方来客,无论是游吟诗人还是胡姬歌舞都不缺。白术就带着三七去龙门客栈投了宿,白日里两人去楼兰古城、玉门关等地逛逛,采些药材,捡些特色砂石,夜里就饮上两杯葡萄酒,坐到沙地里看星星。有一次两人遇到沙狐,白术还剥了狐狸皮给三七做了一件披风。沙漠昼夜温差极大,夜里寒凉,有了披风十分暖和。
这日,三七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几大坛关中白酒,拉着白术一起喝。那关中白酒又辣又烈,两人喝了不到一半,就都醉得东倒西歪。
白术醉得头晕晕的,凑到三七那边,半拉半抱着三七走到床边,迷迷糊糊地给三七脱衣服,准备拉着三七睡觉,却忽被三七握住了手,一把推到了床上。他醉得不轻,只感觉到三七压到了他身上,在脱他的衣服,在亲吻他,他本能地一翻身,将三七压在了身下……
饶是三七习武多年,此时也是有些支撑不住了,腰部不但酸麻,还不时刺痛,后处更是没有了知觉。他又动了两下腰,待白术发泄出来,摸摸白术昏睡着的脸,伸长手臂从地上散落了一地的衣物中挑拣出药兜,掏出鸡小蒙。
“喂,我知道你能说话。”三七捏了捏鸡小蒙的肚子,说话的声音俱是气声,他的嗓子已经嘶哑得说不出话。
鸡小蒙闭着眼睛装死。
“你看看他晕了没有。”三七不放弃,又拨了拨鸡小蒙的小嘴。
鸡小蒙继续装死。
“好吧,那就再来一次。”三七费力地撑起身,又往白术身下摸。
『系统』鸡小蒙:昏了昏了,你别来了叽~~你俩这样作死不嫌丢人啊叽~~
鸡小蒙猛地睁开眼睛,又欲盖弥彰地展开小翅膀捂住眼睛。
“晕了就好。”三七松了口气,挣扎着爬起来,先要了桶热水洗漱了,穿戴好衣物,又给白术擦洗了一番,穿好衣服鞋帽。
鸡小蒙跳起来。
『系统』鸡小蒙:不是不是,你怎么知道我能说话?你要干什么叽~~
系统音里爆破出了几个惊恐的音调。
“安静。”三七揉揉额角,点了点鸡小蒙的小脑袋,“别把他吵醒了。他晕多久会醒?”
『系统』鸡小蒙:八个时辰……三七七你到底要做什么?
鸡小蒙压低了系统音,可是声音里仍带着不安。
“让他回家。”三七拢好白术的长发,专注地看着白术的样子,像是要刻在心上。
『系统』鸡小蒙:你疯啦!你们还可以在一起好久,你不要冲动啊叽~~难道我以前说的话你都听懂了吗叽~~
三七歪头思考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听懂的,谢谢你喜欢我。我没有疯,只是替他做一个决定。”
他摸摸鸡小蒙的头,将鸡小蒙放回药兜,将药兜系在白术腰间,背起白术到了外面。他现在浑身都好像散了架,一点力气都没有,几乎是咬着牙硬挺着才把白术背到客栈外面。
他打了一声唿哨。
大雕应声来到他身边。
你看,你的鸡小蒙和你的大雕都熟悉我了,对我没有任何戒备,我可以轻易驱使他们,而你,也是一样。只可惜,这是最后一次了,从今以后,无论是你还是它们,都再也见不到了。
三七忍住眼眶里的热意,抱着白术上了雕背,直飞昆仑。
昆仑很冷,他们坐在雕背上,暴露在风里,更是觉得冷风刺骨。三七将狐皮披风围在身上才温暖了些。他看着下面的一片冰原,脑袋瞬间空白。
他马上,就要和他最爱的人分开了。
是他选择的分开,而且并没有征求对方的意愿。
可是他真的受不了了。
也许他过于偏执极端,但是他总觉得这样对他、对白术,都是最好的。平日里白术和他说起过他先前的世界,很多地方他都听不懂,但他听出了白术对家人的感情。白术对薛斌他们够好了,但是提起家里的爸爸妈妈还有哥哥,白术的眼神都会变得温柔,带上浓浓的想念。他能感觉到那三个人在白术心里占了多大的地方。他知道白术不会为了他放弃回家,而他亦不会让白术做出这样的牺牲。他自小没有父母亲人,知道那种孤独的滋味,所以他羡慕白术,也替白术珍惜家人。
和白术待得越久,他就越受煎熬。他总是忍不住想把白术留下。而那只会让白术恨他。从白术出现在龙门荒漠的那一刻,他就坚定了送白术离开的决心。这就像是无法抵抗的宿命,即便他们都在竭力躲避,想要延长能在一起的时间,但是总有各种机缘巧合让他们避无可避。他不想在下一刻,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白术就因为意外到了昆仑,然后就此离开他。
都道长痛不如短痛,他现在不过是做了把快刀,斩断他们之间的乱麻。纵使会留下伤口,那伤口也会在之后的很多年里痊愈。
趁现在他还能够放开白术,舍得放开白术的时候,趁现在白术还能够回家,还舍得放开他的时候,一刀两断,对他们俩,都是好的。也许之后,白术会在原来的世界遇到一个比他好得多的人,不再记得他半分。
他自嘲的笑笑。若非白术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即使要把白术关起来,他也不会让给别人。可惜他们不是。
大雕转悠两圈,落在了小遥峰。
昆仑一片雪原,独在小遥峰里绿草如茵,碧水如洗,光风霁月,景色如织。三七抱着白术从雕背上下来,坐在清澈的水潭边,只觉得心中一片安宁,连就要和白术分开的疼痛感都减轻了不少。
若他和白术能在这里终老那该有多好。不过现在白术马上就要走了,今后他自己在这里坐看云起也很好。虽然从和白术在一起,他的衣食住行一直都有白术包办,但遇到白术之前,他一个人也能生存。不过是回到五六年前的状态而已。没什么难的。
他看着白术的脸,不知道白术一会儿会怎样消失不见。他向来不信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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