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情如岭上云_分节阅读_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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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容易放下了。不过,他是个知道是非轻重的人,既然得不到,退而求其次,交个朋友罢了。

    没想到,初五温文比他积极。

    周江本来已经比预定时间提前了,想来事先做好安排。结果接引人二话不说,直接把他领到冬之町。

    正月黄昏来得早,血红的夕阳垂在檐角,世界满目暖光。这边庭院里围绕池塘栽了几株古梅,正值盛花期,确实有「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意境。

    外廊,温文枕在郁子小姐膝头,双手交叠,置于丹田,表情惬意,像是睡熟了。听见脚步声,眼睛未睁,嘴角先翘了起来。

    周江知道他是假寐,「早上就来了,怎么不通知我?」

    周家两老过年本是要回来,周江怕他们和国内的亲戚形成联合统一战线,对他下达通牒,安排这相亲那相亲的,所以先发制人,深入敌营。

    他下面还有个妹妹,叫周倩兮,比他小十六岁,周父中年得女,宠爱得很,一刻不离身边。周倩兮却只听周江的话。

    周江的如意算盘是这么打的。在洛杉矶,就他们一小家。两老是一伙,他们两兄妹是一伙,势均力敌,相互制衡,他的耳根能清静些。没想到,姜还是老的辣,周父听说他要来,也不阻止,暗渡陈仓,把周倩兮遣送回国了,别墅里接连五天派对,主客是东海远洋集团董事长的千金,章龄。

    大家闺秀,进退有度,不愧是周父相中的儿媳,可惜是个女的。在美国的时候,周江觉得他的时差就从来没倒过来,总是晕头转向。铩羽而归,看到温文闲适恬淡的样子,适才觉得轻松,烦恼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温文终于睁开眼睛,仍然没有起来的意思,就这样躺着,仰望着他,目光顽劣,「我跟yoko桑解决历史遗留问题,没你的事。」

    哈,短短一天,拽起日语来了。

    「怎么不进去,着凉了呢?」

    温文就穿了一件衬衣,外罩夹克,帅是帅,看着都冷。

    要风度不要温度?

    温文举起烧酒瓶晃了晃,「今天让你一回合。」

    搞了半天他馋酒,已经喝上了。

    周江扬长避短,「大过年的,以和为贵,你别找茬。」

    「我的错。」温文赔笑,一骨碌坐起来,「现在开席?」

    「好。」一下飞机就赶过来,周江确实饿了。

    郁子小姐去传菜,温文突然想起什么,「对了,yoko桑,你刚才说我的名字用日语怎么念?」

    郁子看看他,又看看周江,婉约的低眉,「hikaru genji。」

    她告退了。

    周江不懂日语,但混久了,能听明白几个单词。hikaru genji,那是光源氏。

    温文不知道被摆了一道,还在煞有介事的练习。周江看着暗自好笑。希望他以后别和日本人做生意,不然自我介绍就让人笑掉大牙。

    想来,温文还确实有几分光源氏的意思,那他,未必是头中将?

    乱七八糟。

    今天的酒是温文选的。上次那瓶香槟,他回去叫人查了一下,是76年的酩悦,喝一瓶少一瓶。是不是这里供应的,他问郁子,郁子不肯说。不肯说,等于说那是周江的私藏,贵宾专供。价格倒是其次,主要是一片情谊。温文竟然稀里糊涂欠下这么大笔人情,还跟人家一二三,丢脸。这次怎么说也要请回来,但他又不懂洋酒,才来了个大早,请教郁子小姐,希望把事情做团圆。

    00年的拉菲上来,周江就知道温文是动了心思的,眼睛望着他,一切尽在不言中。

    温文笑问,「师父,弟子的表现您老还满意吧?」

    周江陪他发疯,「孺子可教。」

    周江说以和为贵,这顿饭就真的以和为贵。一瓶红酒见底就散席了,没给他来什么一二三、四五六。看着时间尚早,他还有点意犹未尽。

    餐具撤走,温文突然征求他的意见,「先点根烟,散散步,再去泡温泉吧?」

    什么意思?周江愣了,胸中疑云骤起。

    温文的笑容看不出什么端倪,他点点头,「好。」

    周江那天肯定是喝多了才会提温泉的事。没错,他是想看温文的裸体。但是他怕他把持不住,对着人家举旗子,最后连兄弟都做不成。但是答都答应了,还兴反悔?

    考验定力的时刻到了。

    入池前先洗澡,周江鼓起勇气进去,拉开门,呆看温文遛鸟。几个月没见,温文似乎瘦了。一个瘦白条站在热气里,有点中性之美,但是腿间的尺寸绝对可观。周江心神荡漾,忍痛把浴巾扔给他,「围着。」

    不然他要犯罪。

    温文摸摸脖子,不好意思的笑。他这人放荡不羁爱自由,就喜欢裸着。周江是世家子弟,即使在澡堂,也要讲规矩,看来他是伤害人家的眼睛了,赶紧围上。

    本来郁子小姐安排了美女帮忙擦背,被温文屏退了。摩擦生火了怎么办?

    他说,「江哥,咱们兄弟之间,理应互相帮忙。」

    周江这个头点的不容易,深感任重道远。

    温文满背触目惊心的紫色圆疤,拔火罐留下的,周江看得不忍,「你湿气有点重啊。」

    温文淡淡的哦了一声,「在海上呆久了,是这样的,过几天就消了。」他那天本来只打算考察完长江口就回去,但是想到家里的烂摊子,没心情了。干脆随波逐流漂进东海,钓鱼,看日出日落,昨天才沾地,现在脚下感觉还踩在波涛上,起伏跌宕。

    周江心里的疑虑又冒出来。

    说不定人家小两口玩渡情,他提醒自己,按了下去。

    擦完换边。温文给毛巾涂上肥皂,揉出泡沫。揉着揉着,肥皂太调皮了,脱手而出,飞出去老远。

    周江摒住呼吸,正襟危坐。这是在暗示什么吗?他想多了?

    温文愣了愣,掩面而笑,「意外、意外。」反正泡沫已经足够了,就懒得捡了,留下肥皂在湿漉漉的地上融化。

    温文是老手,很会服侍人,轻重缓急把握得恰到好处。毛巾擦在身上,周江只觉得阵阵酥麻通过背脊直透心窝,三魂没了七魄。他闭上眼睛,浑身舒泰,迷蒙中感觉温文穿过蒸腾的热气向他靠近,侧着头跟他说话,「江哥,我给你抓下背吧,很舒服的。」

    温文最喜欢别人给他抓背,以己度人,看周江总是严阵以待的样子,想让他放松放松。

    周江惊觉不妙的时候,为时已晚。温文的十指已经动工,从肩至腰,划拉下来。

    那叫一个灭顶之灾。

    周江眼前白光阵阵。快感像炸鞭炮,噼里啪啦四处开花。温文还准备来第二下,他低吼一声,站直了。

    始作俑者满头问号,「是不是我下手太重?」

    「没有,我方便一下。」周江本着仅剩的理智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他背对温文,走进洗手间。

    他不能转身。他腰缠浴巾,从背后看不出什么端倪,但前面,早已撑起了帐篷。

    拉上门,全身都还是麻的。周江也是风月老手,玩了这么多年,居然还不知道,自己的背也是敏感带。他只能悲哀的猜想,大概对于温文,他全身都是敏感带。

    周江灭完火,温文已经泡上了。周江在他身边滑入泉池。

    四季馆别的百无禁忌,温泉里抽烟却是不允许。温文嫌嘴里淡出鸟,点了棒棒糖,或含、或舔、或吮,舌头在齿缝间隐现,表情无知的诱惑。

    周江看着,想象他给自己扣交的样子,欲望有些死灰复燃,还好,池水是乳白色的,浮着雾气,给他打掩护。温文见他盯着自己,以为他也想吃,从浮筒里取了递给他。

    两个七尺男儿并肩在温泉里吃棒棒糖。

    温文蓦地开口,「我把东意收购了。」

    周江吃惊,收起心猿意马,「温文,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给你介绍了个投资项目,不是叫你去收摊子。」

    温文咂咂嘴,「江哥,你有所不知。我去东意谈判的时候发现,他们管理层勾心斗角,四分五裂,把钱交给一群白眼狼我真不放心。但是我确实对风电感兴趣。刚好年底收益不错,有点闲钱,就弄个董事长玩玩。」

    难怪他在电话里神神秘秘的。

    周江真是欣赏他的胆大妄为,「忙完了吗?」

    温文点头,却有些拿捏不定的感觉。

    周江察觉他心里有事,「项目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温文顺了顺头发,「能源局变天了,你应该知道。」

    海上风电属于特批项目,能不能通过,自由裁量权很大,各个关节都要照顾到。年底能源局进行了人员调动,新官上任三把火,风向变了,自然要重新来过。

    提起这事,周江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能源局他比较熟,听到风声,赶紧把手里的项目都提交审了,却没想起给温文通气。

    他怪自己疏忽,「你我之间,不用客气,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温文不知他这话的深浅,大手一挥,「这点儿戏,值得你出马?好事多磨嘛,98年我都过来了。再说,我刚入这行,什么都不懂,还是要全程跟进心里才踏实,就当累积经验吧。」

    周江开始以为他信不过自己,有些不快,后来想想,他说的也有道理,凡事要切身经历过才有体会,拄拐杖虽然轻松,放掉拐杖不会走路也不行。

    「出发点是好,不过,你也别太逞强了。」

    「放心,我有分寸。」温文笑眯眯的,把棒棒糖塞进板牙之间,咔嚓,咬下一大块。

    第六章:把柄

    周江对着镜子,整理浴袍前襟。

    「泡完温泉,你该不会又要说,在这留宿吧。」报了一箭之仇。

    「小气鬼。」温文站在他身边,低头笑笑,「回答呢?」他反正是不乐意回去。时值严冬,他的夫妻关系也在寒流中瑟瑟发抖,他不喜欢吵架,干脆冷战吧。去营业厅把女人的号码屏蔽了。现在回去,找抽?躲在这里是逃避现实。

    周倩兮住在姨妈家,现在应该已经睡了。周江回去,也是对着偌大的别墅形单影只。

    「随你。」

    和室里只点着盏豆大的落地灯,暗而暖。卧室之间本有隔扇,温文说地形不利于开卧谈会,叫人撤了。周江怎能不想多?

    二人联席而卧。

    温文对着张拍立得照片,看得笑呵呵的。周江抢过来。

    是个邋遢汉子和郁子的合照。邋遢汉子搂着郁子的肩膀,比胜利手势,光天化日强占民女的feel。周江看了半天,才看出来那个邋遢汉子是温文。

    照片上,他头发蓬乱,胡子拉碴,像杰克·伦敦的海狼,要不是那双笑得发亮的眼睛,周江真不敢认了。原来,他从船上下来的时候是这副德行。周江很喜欢,不动声色的塞在枕头下,「没收了。」

    「你要这个干嘛?」温文早上过来,颓废得郁子小姐皱眉,赶紧叫人给他收拾干净。他自己还可惜,拍了张照片留念。周江倒好,给抢走了。

    周江借口都找好了,「先抓住你的把柄,免得你以后出卖我。」

    温文不屑,「这算什么?我小时候还穿过裙子,涂过口红。」

    周江心动,「有照片吗?」他小时候应该可爱得像唱诗班的男童。

    「八几年的事,哪来的照片。」温文陷入回忆,「我也就是好玩,被我妈发现,扒我一层皮。」

    周江不同情他,「只扒了一层?」

    就这样,温文也不动怒,声音轻飘飘,「亲妈,心疼我。」

    周江看他雾蒙蒙的眼神,真是勾人到了极致,憋不住了,「温文,我说句不该说的,你别介意。你有没有发现,你有时候行为举止很阴柔。」

    温文不以为意,「那就对了,我是我妈和我舅奶奶带大的。我倒想刚阳,没榜样啊。」上学的时候,别人老叫他娘娘腔,他是出来混之后才渐渐把一些习惯性动作拗过来,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人总有忘形之时。

    单亲家庭。周江不说话了。

    温文看穿了他突然的沉默,「江哥,我这个人比较随性,你在我面前不必绷着,想问什么就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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