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情如岭上云_分节阅读_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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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十几年,但充其量也就是个暴发户,跟你们不在一个层次。像你这样的儒商,我就是有心高攀,人家也不一定瞧得起。」

    他拍马屁的工夫已是出神入化,周江四两拨千斤,「你对所有第一次见面的人都这么推心置腹吗?」

    温文但笑不语,买了包金砂2,「边走边说吧,老站在这妨碍人家做生意。」

    街上湿漉漉的,道旁树、太阳棚、建筑物伸出来的屋檐,到处都在滴水,也不知道雨停没停。

    温文拆开软包装,抽出一支递给周江,用zippo替他点火。周江的口粮是黄金叶,苏烟他第一次抽。烟雾升腾起来,甜滑柔顺的焦糖味,很好入喉,像是纯牛奶。

    他看着温文自己点燃一支,「你玩金融,还敢抽苏烟?」苏谐音输,甚不吉利。

    温文大笑,「我打牌都抽,照样自摸清一色。」

    好狂的口气,「我听说,你有兴趣投资实业?」

    长睫毛下覆盖的眸子蓦地亮了一下,温文点点头,「也不知道是谁给我兴了个外号,东方巴菲特,真是让我汗颜。我总觉得,每次在国外很好的东西,一冠上东方二字,就山寨得不行。而且我也确实是个山寨货。人家巴菲特炒股的心得能写出书来,要我就三个字。」

    周江兴趣盎然,「方便透露吗?我也学习学习。」

    温文竖起手指,「偏、财、运。」不多不少,正好三个字。

    周江觉得,他说话真真假假难以分辨。不过即使他是信口胡诌的,也信口胡诌得让人舒服,「那你有没有意向,具体想投资哪方面?」

    温文想了想,「最好是新兴的产业,我不喜欢走别人的老路。」

    「你应该不会一开始就来找我吧?」周江敢肯定,他既然放出风声,已经有不少人找他谈过了。

    温文的笑容带了点狡黠,「我虽然是个初中文凭,但也不傻。」闻着肉味就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忽然一阵风,雨点噼里啪啦的落下来。温文穿着短袖,被冷风一扫,不由得抱紧了双臂。周江与他近在咫尺,冲动之下,差点把他揽进怀里。

    温文看着他停在空中的胳膊,不明所以。周江笑了笑,将手轻轻放在他肩上,掩饰过去,「快走,小心感冒。」

    地下停车场,毛子背靠幻影,已经等候多时了。看周江和温文并肩走来,眼神在他们之间晃了一圈,嘴边浮起古怪的笑容。

    周江还不清楚他在想象什么?他故意走到毛子近处,叫住温文,让他听个详细,打消他龌龊的念头,「温文,我估计能源这块可能有对你胃口的项目。这样吧,我先替你留意一下,有好消息再通知你。」

    周江向毛子伸出手臂,毛子默契的递上名片夹,他抽了一张给温文,「这有我私人联系方式。你什么时候牌瘾上来了,通知我,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自摸的。」

    他一语双关,讲了个黄色笑话,温文轻笑,低头看了眼名片。周江的名片是请瑞士厂家定制的,黑色磨砂金属,简简单单的刻着中英文名和联系电话,没有公司,没有头衔。这种名片不是见人就递的,拿在手里分量十足。

    周江,温文在心里过了一遍,抬起头,「行啊,江哥,那我以后就跟你混了。」

    温文说话带着轻微的刮擦音,性感撩人。一声哥,叫得周江骨头都酥了,呆在那半天没缓过神。

    毛子捅了捅他,「人都走了。」

    周江看着大奔停在温文面前,他钻进后座。司机方向盘一打,车身调转过来,尾灯闪了两闪,驶出停车场。

    「江哥?」毛子鹦鹉学舌,「发展挺快?」

    周江把他摁进驾驶位,「你小子可把我坑惨了。」他有种预感,这个头一开,他和温文注定要纠缠不清。他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只觉得沉寂已久的心里像是有一千只鸟儿在扑腾。鸟儿叽叽喳喳,唱得是鹊桥仙,「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第二章:计划

    可能和家教有关,周江有一点轻微的洁癖。他每天来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整理写字桌。虽然他有一个部门的助理,但这件事情不能假他人之手。哪些文件有用,哪些没有,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做生意和搞科研有异曲同工之处,有的时候都需要借助灵感。灵感可遇而不可求。人们只能专心做事,然后等待。它可能是苹果,可能是蒸汽,可能是梦里咬着自己尾巴的蛇。

    周江清理桌面的时候,被灵感临幸了。

    桌上有本铜版纸封面的企划书,厚厚一本,图文并茂,数据翔实。是昨天东意集团的项目总经理留下的。对方不请自来,他当时不在,秘书接了就放在桌上。

    看到封面上的蓝天白云小小风车,周江霎时间想起温文。

    他们就那次见了一面,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温文没联系他,他也没联系温文。周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想起自己(大概是没有),他倒是时常想起温文。

    在夜深人静之时,周江想着温文,自渎。他想象温文脱光衣服,四肢伸展,躺在真丝床单上的样子。周江会把手插进他的头发,抓紧他的发丝,柔软、轻盈、略带茶色的发丝,拉扯,让他的身体弯成美好的弓形,像是警戒中的眼镜蛇,然后从后面进入他。

    那想象令周江血液沸腾。

    「假的天叶。」

    毛子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现在周江回味他以前交过的那些情人,简直生涩无趣。

    他本来立刻就要联系温文。但是,事情还没有眉目,把人家叫来说些什么呢?就算温文在他面前姿态放得再低,堂堂如意金融总裁的身份还是摆在那,远不是可以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主。

    周江通知秘书,取消了今天的所有行程,改去东意。等到中午,他给政府部门的几个朋友通了电话。现场勘察加上证人证言,心里有了个大概。

    人有奋斗目标的时候办事效率就是高。

    回到办公室,他走之前交代财务部门做的评估报告已经呈上来了。a4纸通过打印机,脱胎换骨,还热乎着。他读了一遍,看到那个漂亮的数字,不禁曲指轻弹纸面。

    还等什么呢?

    周江把毛子叫上来,「你给你那哥们联系一下,请他老总过来。」

    到底是温文疏忽了,还是他疏忽了,为什么他没留温文的电话?

    毛子都快忘记这件事情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好,什么时候?」

    「现在。」

    「太唐突了吧?」

    「时不我待,机不可失。」

    基不可失?毛子又想多了。

    温文还真现身了。

    周江的办公室是地道的中式风格,当中一整面屏风,将会客区与写字台隔开。温文耍了点小狡猾,没通报秘书,顺着敞开的门悄无声息溜达了进来。

    屏风两旁是博古架。中间陈列着青花瓶、石屏、西洋钟,喻意终生平安。剩下的,都是微型盆景。小叶罗汉松、文竹、细叶冬青……姿态虬曲,古意盎然。虽然一眼望去,没有金玉古董之类的贵重藏品,但仔细留意,就可以看出,花器和盆景中点缀的装饰都是价值不菲。

    这样子,透露出来的不仅是过滤了铜臭的贵气,更是几代人积淀下来的从容典雅。

    温文进来,周江其实知道。屏风那层绸子经阳光一照,几乎是半透明的,透出他朦朦胧胧的身影。屏风上精工刺绣着大朵大朵的青龙卧墨池,花红叶绿,与温文的身影叠加在一起,仿佛一张他置身于牡丹丛中柔焦的照片。

    周江从来没觉得这座屏风有这么好看。他看饱了才转出来。

    温文笑着,「江哥。」

    时隔月余,听起来依然荡气回肠。

    「怎么样?」周江示意了一下他的博古架。他看见温文站在那瞅了好半天,以为他相中什么玩意了,准备做个顺水人情送给他。

    温文表情为难,「这一格一格的,让我想起大盘,不过格子里的数字要是一直这样绿意盎然,那我得去天台排号了。」

    炒股的人看世界的眼光就是不一样。周江摇头一笑,请他入座。

    办公室大部分沿用了老头子的布置,只有一点改变。会客区原本是一组硬木太师椅,周江嫌不舒服,换成了真皮沙发,天花板装了一盏吊扇灯。中西相撞,竟然擦出了满意的火花,有种新式复古的味道。

    周江亲自给温文沏茶。温文也不客气,叉开双腿,大咧咧的坐在那等他伺候。

    「我什么都没说,就叫你来,你没什么想法吧?」

    温文看着他有条不紊的摆弄茶具,「当然有想法啊。」

    周江顿了一下,抬起头,与他视线相接。

    温文忽然笑开,「我想,我要发财了。」

    语文老师说,这种写作手法叫先抑后扬。

    奇香蒸腾,碧螺春新鲜出炉。周江递了一杯给他,「先喝茶。」

    温文贴在唇边吹了吹,不品不尝,一口饮尽。周氏集团总裁亲手所沏的特一级的新茶,就这样囫囵下肚。

    这人怎么喝什么都带着拼酒的劲?周江回忆起他自己说的,他就是个暴发户,心想我可得好好把这块蒙尘的美玉擦拭擦拭。

    温文搁下杯子,靠进沙发里,等。

    周江徐徐开口,「上次你不是说想投资新兴产业吗?我在路上看到一个皮包,本来想捡的,后来一想,答应了你,不能食言,还是让给你捡吧。」

    温文眼中滑过一丝精明,「说具体点?」

    周江把材料递给他。

    在温文翻阅的时候,周江仔细的观察他,揣摩他的心思。

    人的大脑分为几个层次,最底层是蜥蜴脑,不受理性控制,感情用事。在它的指挥下,人们会不经意的流露出反映内心情绪的细微表情和动作,无法掩饰,无法修改。一个成功的商人必须要练就读懂蜥蜴脑的本事。

    温文不是一个好读的人。他的小动作很多,一会儿咬指甲,一会儿抖腿的,脸上却像法官似的,毫无表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温文看完最后一页,短叹口气。周江猜他会问一些问题,审批的事,并网的事。

    结果温文把他的猜测全盘推翻。

    温文说,「江哥,我们刚认识,你就豪礼相赠,太客气了吧?」

    他笑意柔柔,周江心里却是一惊,猜不准他到底是无知胆大呢,抑或真的把自己看透了。

    周江觉得还是提醒他一下比较好,免得他摔跟头,「我跟你说,你别觉得我大方,这是块硬骨头。海上风力发电现在需要特批,你知不知道?到时候,能源局、海洋局、环保局…跑死你。还有并网的事,麻烦一桩接一桩。」

    温文不以为意,「赚钱哪有不麻烦的?清洁能源是大势所趋,先把帆扯满,政策的东风一起,还怕跑不快?江哥你放心,跟官员打交道,我有经验,关键就要死皮赖脸。你天天去缠他,也不争也不吵,缠得他不耐烦,还不就给你批了。我说话有点直,你别见怪。」

    重重困难经他一说,突然迎刃而解。周江推敲,好像是这么回事,首肯,「话糙理不糙。」

    谈完正事。突然有一瞬间的冷场。温文挪动脚步,似乎想起身告别。周江的视线追随他的动作,心里一阵牵动,很舍不得他走,表面上仍然淡定自若,抬腕看了眼时间。

    谢天谢地,到饭点了。

    周江站起来,「六点了,一起吃个便饭吧?」

    温文稍感意外,跟着他起身,「我来安排。」

    周江走到他跟前,把他掏电话的手按下去,「总不能让你白叫我一声哥。」

    温文还想推辞,他板起脸,「别告诉我,你逮着谁都叫哥。」

    周江也是刚刚想到的。以这小子的个性,真说不定!

    想到他对别的男人也是这么含情脉脉的笑,还哥来哥去的,周江妒火中烧。反应过来,大叫不好。没得醋吃,自己设立个假想敌吃醋,脑袋坏掉了?

    温文的笑容带了点腼腆,声音忽然低下去,蛊惑一般,「以后就你一个。」

    周江从来觉得,清澈和深邃是反义词,但温文此时的眼睛告诉他,他错了。

    第三章: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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