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笙的视线投向怀中的少年,他定定的看了少年一会,好像并没有思索少年的话,他在风中立了很久才开口,“没什么,一个新来的女佣。”
那个时候页子就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季笙,季笙的眼睛恰好隐在太阳光照不到阴影里,红得有些过分的双唇,让页子想起了极盛时忽然颓败的花朵,完全失去灵魂的色泽。
页子低下头捂住眼睛,她想着,也许是今天的阳光,太刺目了。
——————————————
「我张开眼睛的时候看见了季笙,他坐在床上,很认真的为我削苹果,长长的睫毛低垂着的样子像一只高贵的白天鹅,我想叫,想笑,可是我动不了。我发不出任何声音。」
季笙将怀中的少年放在床上,还是很细心地给他拉好被子,他直起身子的时候,少年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拉住了他的领子。
“父亲,我想吃苹果。”
季笙看了一眼似乎在撒娇的少年,嘴角扭曲起来,他没办法拒绝有着这幅面孔的人向他提出的任何一个请求。
少年手伸出来撒娇的样子差一点就让季笙立刻就把他抱起来,没办法,太像了,他控制不了。
季笙很僵硬的站起来,“好,我让页子……”
“不,我不喜欢那个女人,我要吃父亲给我削的苹果……”床上的少年张着鹿一样黑亮的眼睛,黑长的睫毛像蝶翅一般的扑闪着。
季笙似乎被晃伤了眼睛,他垂下眼帘,无声的点点头,“好。”
季笙很快的转过身走出了卧室,他似乎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
那个孩子的身体,灵魂确是另外一个,他完全不知所措。
那样的身体,那样的一张脸,季笙知道自己费了多大力气才克制住拥抱的念头。
抬起头看着干净的天空,风温柔的舔过来,四周充满了奇异的甜腻的花香,似乎是那个孩子身上特有的气息。
季笙深深地吸气,小家伙,你看,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怎么回来的不是你呢。
你还在我身边吗。
————————————————
「当我还没清楚自己的处境的时候,我看见自己举起了刀。」
季笙去厨房取了一只苹果和一把水果刀。
他走回那个孩子的卧室。
那个孩子原本还安静的躺在床上老老实实的盖着毛毯,季笙一进来,他就立刻直起身子,张着上挑的杏眼一眨一眨的看向季笙。
季笙走过去,坐在床边开始削苹果。
少年的头凑了过去,似乎好奇季笙手里的水果刀。
季笙修长干净的手指松松的握着苹果,白透的指尖按在红色的刀柄上,一点一点的刮着苹果皮。
“父亲的手真好看。”
季笙的手指僵了一下,锐利的刀刃划过指尖,血很快的冒了出来。
“父亲!您没事吧?”少年的眼睛含着惊恐,担心的伸出手去。
季笙很快站了起来躲开少年的手,从旁边抽屉的药箱里翻了一圈医用药带缠上,然后他拿起削的差不多的苹果递给少年,顺手把沾了血的刀子放在床边的方桌上,“刀子不能用了,先吃削了皮的那部分,我去拿把新的。”
少年嘟起了嘴巴,“父亲。”
季笙顿了顿回过头来,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分不清了。
少年眨眨眼睛,“我好怕一个人,你别走好不好。”
季笙眯起眼睛,大脑一阵炽烈的晕眩,那个孩子刚才说什么,‘别走好不好’,那是什么话,分明每次都是他先走,都是他先离开自己身边的。
小家伙,我不走,你不会一个人,只要你不乱走,你回头,我一定在你身后。
季笙跌跌撞撞的走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抱紧了少年。
季禾,不要走,不要走,我早就说过了,没有你,我什么也做不了,我会不吃饭,瘦的像排骨一样。
少年低头看着紧紧拥抱住自己的人,良久,他举起了手中的水果刀。
刀身没入的时候,季笙没有叫,他只是瞬间抬起头来,很痛心的看着眼前持刀的少年。
少年微笑着看向季笙。
良久,季笙的眼睛忽然不像话的亮起来,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嘴角的弧度很大,“我竟然忘了,你不是他,他怎么可能伤我。”
少年的笑容多了些嘲讽的意味,“父亲,您把我当成了谁?”
季笙没有说话,他的血流的很凶,凶器还结结实实的插在背上,他走出门的时候忽然回过头来对着床上的少年微笑了一下,嫣红的唇角勾起来像一个鲜艳的妖精,“我知道他一定就在附近,我闻到了他身上才有的味道。”季笙顿了顿,嘴角挑的更厉害,“那种雪一样纯净的味道,他有,你没有。”
少年的笑容僵在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所谓“双魂”指一个身体寄居着两个灵魂。一个夏浅一个季禾。现在季禾控制身体。
「」中的内容描写的是夏浅的话。
其实这些东西,我觉得解释出来有点没意思了,可是又怕大家看不懂。呵呵。就啰嗦几句。
另外
谢谢大家的留言,我会坚持写下去,不会坑的。而且,此文he。请放心看。
15
15、变态的幸福 ...
{四十一}夜殇
季笙……
我的季笙…
当我张开眼睛的时候,眼角已经发涨的厉害。
我立刻从床上坐起来,用双手捂住嘴唇。
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
我是,回来了吗。
季笙,我的季笙…
窗外是无穷无尽的黑暗,月光很暗,斑斑驳驳的树影一点一点映在我脸上。
我光着脚跳下床,身上松松垮垮的系着睡衣带子。
什么都来不及想,我打开门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季笙,我的季笙,你怎么样了。
睡衣从肩膀上滑落下去,我停了停,来不及思索就继续向前跑起来。
眼泪更凶地掉下来。
什么几乎都看不清了。
我几乎是摸索着用脚踩上冰凉的楼梯台阶,眼泪不间断的下落下落,我咬着牙,一边跑着,一边用手背抹一抹眼睛。
下楼梯,左手,第一个门。
那里面,睡着我的季笙。
我今天,用他为我削苹果的水果刀,插`进了他的身体。
不,不,不是我,那不是我,季笙,那不是……
我不明白怎么了,不明白,明明我在看着你,我在开心,在微笑,可是我的手却举了起来……
我,在受谁的控制?好可怕,季笙,我自己,好可怕。
身体几乎赤`裸着,我跑到楼梯下口,有黑暗浓稠的风不间断的吹过来。
身体细碎的战栗,眼泪凉凉的,从脖颈流到锁骨。
季笙,季笙,我来看你了。
我咬着牙脚不停息的跑过去,脚踢倒了客厅的镂花座椅,身体很重的摔在地上。
声响在安静空旷的楼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页子的房间灯很快亮起来。
我一动也不动了。
季笙的房间是黑着的,可是我看到他打开门,站在我面前。
我还匍匐在冰凉的地板上,仰起头看他。
我的眼泪又流下来,我抿起嘴唇,哭得很凶。
季笙,好疼,好冷。
季笙的上身赤`裸着,精致的锁骨像蝶翅一样美丽。
他的右肩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美丽的睫毛低低的垂着。
季笙季笙,请不要那样看我。我好难受。
我咬紧嘴唇,想告诉季笙,是我,是深爱着他的那个孩子呀。
页子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张着红肿的眼睛,睫毛下有深深的阴影。
页子的表情忽然变得狰狞起来,她的声音听起来无比凄厉。
“你是谁?!你把小少爷藏哪啦?!你又想做什么?!”
我抬起头看季笙,季笙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的前胸被眼泪浸的一片冰凉,我急急张开了嘴。
“季……”
胳臂一阵锐利的扎痛,我被季笙扯进了黑黑的屋子,跌在柔软的床上。
我听到了很大的关门声。
然后有很重的身体压了上来,季笙低下头,几近疯狂的吻着我的唇。
我的眼泪又停不下来了。
我感到了绝望。
季笙的手指那么用力地掐着我的手臂,我想,我应该很痛的吧。
几近窒息,我偏过头,用力的咳起来。
身躯在不停的颤抖。
无法感知自己此刻的心情,只有止不住的颤抖,连牙齿都阖动起来。
季笙的呼吸还很用力,他忽然直起身子,定定的看着我。
我控制不住的发抖,眼泪顺着眼角一滴一滴滑下来。
我在害怕。还是怕。怕得要死。
夜里我清醒的那一刻,我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让我委屈,让我不甘,可是,我想让季笙活着。
是啊,让他活在这个世界上,代替我的那一份,活下去。
也许到老的时候,他坐在温暖的摇椅上,腿上盖着厚厚的羊毛毯子,张着眼睛遥望冬阳的时候,会想起我。
我希望季笙是幸福的。
而不是像我,活在太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我咧开了嘴角,眼角涨得生疼。
“季笙,你知道,伤你的那个,不是我。”
“我当然知道。”
“他是谁呢,他能控制这个身体,而我不行……”
“他是真正的季禾,小家伙,他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
我虚弱的弯了弯嘴角,“很奇怪不是吗,季笙,灵魂这种东西,真是存在的。”
季笙抓紧我的手,“什么灵魂不灵魂,只有一个你……你不可以再走,不可以。”他顿了顿,低下头看着我,睫毛几乎扫到我的眼角,“小家伙,你相信吗,没有你,我会死的。”
“季笙,我没有办法。”
“小家伙……”
我的手伸过去抚摸季笙的眼角,我没意识到自己的手抖得多么厉害。
“季笙,我真的没有办法了……他还会再控制我的……”
“你想说什么。”季笙的眼睛眯起来,眉梢微微颤动。
“季笙,你知道,我不想再让他伤害你,我爱你,不想看你受伤……”
“你到底想说什么?!”季笙的手抓紧了我的肩膀。
我吸了口气,声线稳下来,“你杀了我,尸体,烧掉……”
季笙的手打在我脸上。
我扬起头看他。我知道自己的倔强。
季笙忽然抱紧了我,有温和的风覆盖过来,我明明白白的张着眼睛,觉得明晃晃的月亮,像惨白的花朵,一瓣一瓣凋零。
季笙,你杀了我吧,带着我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我还没说出口的是,我觉得,死在你手里,是一种幸福。
是,幸福。
残忍,阴暗,变态的幸福。
我的心脏一定是被仇恨扭曲成畸形的样子。
所以我对幸福的定义和感知与旁人不同了。
季笙你这个可怜的受害者。
可是,没办法,谁让我爱上你了呢。
季笙,我想,我若死在你手里,你怎么办呢。
“小家伙……”
季笙忽然笑着抬起头来着我,眼睛亮的如同亘古的恒星。
我想,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我,不,同,意。<br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1_21019/373399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