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我下意识的摸摸胸口,迟钝的抬起头。
卫清,我没有心跳,怎么办?
—b
医生,他,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小心翼翼的发问,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那个人的呼吸很轻,如同树叶的微微叹息。
—a
卫清向我妩媚的笑笑。
他眼角的泪痣如同玫瑰一样绽放。
他低下头,轻声在我耳边说,小浅,我们,不需要心跳。
—b
老人的眉头紧皱,轻轻叹息。
那个人的身影忽然变成了风中枯木。
叹息……他有些迟钝的想着,那意味着什么?
他的眼中忽然迸发出凛冽的光芒。
—a
卫清,我是不是睡了很久,我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东西,我的心,空了一大块。
我用手指指向胸口。
—b
我们行医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病例……所有器官都出现危机……这是老年人才有的现象……那个孩子……
—a
卫清,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变成了一个男孩子……
—b
那个孩子……现在已经陷入重度昏迷……如果熬不过今夜的话,我们也没有办法……
我们已经尽力了…
—a
好了小浅,不要再说了,我们回家。
我听话的转身,眼泪从闭阖的双眼中大颗大颗的滚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b
男孩子躺在冰冷的床架上,被缓缓推了出来。
那个人一动不动,贪婪至极的看着。
那个孩子,他白瓷一样的肌肤已经失去光泽。
那个孩子,他曾经像花瓣一样饱满的嘴唇已经干瘪。
那个孩子,他曾经扑扇扑扇如同蝶翅一样的睫毛已经安静听话的盖住了眼睑。
那个孩子。
我的小家伙。
—a
卫清啊,你见过大海吗?
—b
男人一动不动的望着那个孩子,纤细清透如同琉璃细竹一样的手指已经深深地陷入掌心。
—a
见过,很早很早以前就见过了。
比见到你还早呢。
—b
那个人缓缓地走过去,用带血的手指细细描绘孩子的眉眼。
那个孩子,像一盏精致的琉璃瓷器。冰凉的气息让人微微颤抖。
—a
可是,你见过黑色的海么……比夜晚还要浓烈的颜色。
就在我梦里。
—b
小家伙,你要离开我了吗?
—a
小浅,你脸色很差,应该回去好好睡一觉。
走,我们回家。
—b
小家伙,我们……回……家吧。
—a
我怔怔的望着卫清,好像听到另一个人在对我说话。
心脏狠狠地收缩,我忽然想闭起眼睛,牵着一个人的衣角,从容的,安心的,慢慢走。
—b
那个人很小心的抱起睡着的小身躯,像捧起一件易碎的瓷器。
这个孩子,总不好好吃饭,轻的像一只猫咪。
—a
卫清很熟练的拿起钥匙开家里的门,我眯了眯眼睛,总觉得,那双手,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应该再纤细一点,再白皙一些,最好在阳光下微微清透,像沾着水的琉璃细竹。
—b
许多人急促的跑过去。
少爷,少爷,不能动小少爷的身体啊……
他一句也听不见。
—a
卫清看着我说,快去睡一会吧。
我点点头,感觉心脏一点一点的空下去。
有什么不对呢……
—b
心电图忽然显示出另外一种图像,发出一种奇怪的连续的声响。如同女人的尖叫。
医生急急的跑过来,大声的跟他说着一些专业术语。
他听不懂。
可他明白了最后几个字。
呼吸已经停止……准备一下……后事……
—a
电话铃响了。
—b
有一个穿着佣人服装的少女听到医生的话忽然凄厉的哭起来。
不,不,怎么会呢,不是说,熬过晚上就可以了吗……
—a
我从床上下来去接电话。
—b
那个孩子,他的那个孩子,要走了?
—a
卫清跑过来说,小浅,你躺着,我去接。
我微弱的笑了一下,卫清,你还烧着菜呢。
卫清为难的笑了一下,急急的跑向厨房。
我看着电话,恍恍惚惚的想着,会是谁呢?
—b
怎么可以。
我的小家伙,你不要咬着牙,要呼吸。
—a
我跑向电话。
—b
许多人聚集过来,安抚着男人。
少爷,您不要这样。
小少爷会走得不安心啊。
—a
我的手在颤抖。
—b
没有呼吸?怎么可能?
他甩开别人的手,俯身上去,用舌头撬开那个孩子的牙关,渡气给他。
—a
我拿起电话。
忽然感到一阵窒息。深刻几近绝望的窒息。
我闭上眼睛。
—b
他抬起脸,修长的手指颤抖着覆盖住那个孩子紧闭的双眼。
极力克制住战栗。
“小家伙,我求你睁开眼睛,跟我回家。”
—a
我将话筒放在耳朵旁边。
我为什么要颤抖呢。
电话里,我听到了什么?
熟悉到令我战栗的声音。
“小家伙,我求你睁开眼睛,跟我回家。”
电话重重地衰落。
小家伙,我求你睁开眼睛,跟我回家。
小家伙,我求你睁开眼睛,跟我回家。
……
破碎的声音……时断时续……像是漂浮在梦里……那声音哀伤犹如呻吟……
我是谁?
我是谁?
没有人回答我,我的身躯空灵犹如空气。
丧失了所有感觉。
黑暗中,我该怎么走?
“小家伙,我求你睁开眼睛,跟我回家。”
谁?
谁在哭?
好吧,好吧,不要绝望,不要,我不忍心。
回去吧。
回去。
向哪走?
哪里比得上那个像夜一样深沉的黑海呢……
缓缓的勾起嘴角。
有一双眼睛。我看见了。
……
周围的一切飞速的旋转起来。
我眯着眼睛想,我,原来在梦里么……
无以复加的黑暗中,我看到了什么?一大片温柔的海水。那是我所渴望到极致的深黑色,比夜晚还要炽烈的颜色。
我张开手臂,快步的走过去,泪水铺天盖地的落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季笙,我们,谁更爱谁呢?
这是一个让两个人爱情明朗化的契机。
我所想表达的,就是这种,有关生死的,绝望,深沉,浓烈的爱。
6
6、我原来离你这么近 ...
{二十二}梦醒
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时间和空间都失去了意义。
我静默在一片温柔的黑海中。
合目。聆听。
有一个人,在呼唤我。
轻柔,小心。哀伤犹如呻吟。
———————
四周很安静。
我能听到一个人的呼吸声。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钻入我的鼻腔。
怎么回事…
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连续刺耳的鸣叫,好像一个女人极力尖叫着撕扯神经,我感到很烦躁。
全身已经麻木,没有任何触感,唯有眼睛上的一片温热让我微微安心。
一种强烈的意念摄取住我。
必须,睁开眼睛。
试图将意识转移到眼睛上,胸腔里异常的憋闷让我放弃。
有一口微弱的气息哽在喉咙里。
心神有一刻的涣散。那气息……不是我的。
集中精神,吞咽,再吸取新的空气。
瞬间,四周的空气活了起来,开始顺畅的进入我的身体。意识变得无比清晰。
我想,我开始呼吸了。
耳边尖锐的鸣叫忽然变成了清脆的嘀嘀声。我想到了心跳的节奏。
用尽力气,我睁开了双眼。
嘴角勾起,眼睛上轻拢着一只柔软的手掌。
从指缝间透出来的光线让我微微幸福。
有些甜蜜的弯了弯嘴角,用力眨了几次眼睛。
要让他知道,我醒着。
那只手在剧烈的颤抖。没有离开。
抿了抿嘴角,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用力伸出僵冷的手指覆盖上那只手掌。
我的手很快被反手握住,我忽然想起年关我去捉那只中国结的穗子时,他也是这样握我的手的,格外的温暖和轻柔。
很强烈的光侵袭了我的眼睛,我闭了闭眼,又很快睁开。
四周空荡荡的,白色的墙壁发出晃眼的光。
季笙的脸离我的脸很近,额上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的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柔地捞起我的脖颈,小心的把我的头埋入他的颈间。一种温软的气息让我的呼吸舒缓了下来。
“小家伙……”颤抖的声音被他咬的低低的,却极清晰地压入我的耳朵。
“我的小家伙……我的小……”他的手臂越收越紧。我几近窒息。
“你喜欢枪……我全都买给你……”他的声音低不可闻,“真枪也无所谓……只是,我的小家伙……”
呼吸轻坠,我抿了抿嘴角。
细碎的发丝埋入我的耳朵,我用手环住他的胸膛,皮肤传来不属于自己的温度,下意识的收紧手臂,汲取他的温暖。
现在的我,很幸福吗?
我听到了他几近耳语的几个字。
“迷路了,记得自己回来……”
弯了弯嘴角,想笑,眼泪却一颗一颗轻坠下来。
季笙,你是在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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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传来阖动的声响,一名中年医生走了进来。
他的两只眼睛很职业地看向季笙。
“先生,您不要太伤……”他停顿住了,两只眼睛死死地盯住我。
我眨了眨眼睛。
他仍旧不动。
微仰起脸看季笙。季笙的眼睛掩在一片暗影里,一动不动的抱着我,身体开始颤抖。
“您……”那个医生眼睛撑开,哽咽了一下,“您……”他仍旧说不出话。
另外几个医生也从门外走了进来,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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