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嫌麻烦,现在就走啊,谁稀罕你?!”
外头果真立马就安静下来,许佑恬等了一阵都不见动静,心里一惊赶紧加速把衣服穿好站起来开门,天知道那些只是她脱口而出的气话,她现在可是最需要人帮忙的时候!
她开门的力道有些大,身体向前一倾又是不太稳,双手双脚都向地面扑去,马上就要实践五体投地这个成语。好在一双有力的胳膊说时迟那时快地从一边架住了她。
但许佑恬打着石膏的手还是难免撞到了陆一宸的手臂上,一阵剧痛让她立即痛呼了一声,眼泪都不自觉冒出了两滴。
她整个人的重量都靠过去,恨恨地抬头瞪着他。
“你干什么你!不说话装鬼吓人哪?!”她带着哭腔,原本像表达的愤怒刹时都变成了楚楚可怜。许佑恬脑海里突然想起车祸当时的场景,如果不是她在马路上看到跟陆一宸那辆一样的车分了神,她肯定也不会出事。
“不是让我走么,急什么?”瞧瞧,他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都怪你!”她哭声加大,为自己的叫嚣壮胆:“都是你让我摔跤!都是你我才出车祸,陆一宸你混蛋!”
许佑恬一股脑地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咬了咬下唇,胆战心惊地望着他。平日里她是决然不敢这样放肆的,真不知道他下一个动作会不会直接把她推倒在地上。
可她预期中的陆一宸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竟然没有出现,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神沉稳而黝黯。过了一阵,他竟然轻轻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揽了一揽,然后再次轻缓地抱起来,声音更是轻得无以复加,那是许佑恬从来没有听过的。
他说:“丫头乖,不哭了。”
很奇怪,许佑恬顿时只觉得心里蓦然沉了一下,然后就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第二部分 第六章 你的糖衣炮弹,我招架
许佑恬揪住陆一宸的衣领,隔着很近的距离描绘了一下他的面部线条,然后闭紧嘴巴,收敛眉眼,活像一只乖巧的宠物。
陆一宸这个角度最好看,英气的眉峰英挺的鼻梁,眼睛里是稀有的清浅和沉静,嘴角的弧度显得他对什么都十拿九稳。许佑恬看着看着气息就平稳下来,配合地把头往他肩上靠,手臂触到他脖颈处的头发,有一点点刺和痒。
她不得不承认,如果排除脾气不好性格讨厌这个因素,以陆一宸的外貌身家,足以称得上大众情人,而事实也的确如此,这么多年许佑恬见过无数为他前赴后继的女人。
许佑恬又瞟了他两眼,在她的记忆里,陆一宸好像就这么抱过她一次,那时候是因为填高考志愿,他们两个人意见不合,她想反正爸妈都不在身边,她留在这上大学还是去外地都没多大差别,去外面看看不同的世界也好,可陆一宸却执意让她留在京城。
她当然知道陆一宸的想法,如果她走得天高皇帝远的,怎么方便他管教?那也是陆一宸第一次对她大发脾气,还把她禁足了一星期。她那时没现在这么敢顶撞他,只能在背地里骂他,哭都只能自己躲在阳台上哭。
后来有一个晚上许佑恬在阳台上跟朋友打完电话,早秋的风有点凉,吹得久了她就瑟瑟发抖。可许佑恬回头瞟了几眼,客厅的灯还没关,陆一宸肯定还没睡,她不愿跟他打照面所以就死撑着不进屋。一直到深更半夜,陆一宸终于闲步朝她这边走过来,看着她无聊地在玩手机上的游戏,然后缓缓在她面前蹲下,淡淡地,却又好像很正经地说了几句话:“你如果要走得那么远,我怎么能照顾你,风这么大你也不懂得穿衣服也不懂得进屋,你又怎么能让我相信你能照顾你自己?丫头你怎么这么大了还让我操心?不要闹了,就听我这一次,嗯?”
那明明是请求,可是却不容她拒绝,也竟然有点让人不忍拒绝。许佑恬憋了那么多天的气竟然一下子就全泄了,怔怔地瞧了他半晌,然后垂下眼帘,莫名其妙地掉了一滴眼泪,最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陆一宸当然很满意,罕见地挑着嘴角笑一笑,说:“好。”然后用拇指指腹帮她擦了腮边的水珠,之后就把她抱回了房间,动作温柔得都让她吓了一跳。
而事实证明,她不只听了他一次,或者可以说,后来她几乎是次次都听他的,就算是偶尔的离经叛道,最终也会被他抓回去。许佑恬原本以为只有陆一宸是吃软不吃硬,不想自己对他的糖衣炮弹也毫无招架之力,真是想深深地鄙视自己。
呆在医院里果然够无聊,晚上许佑恬盯着面前正在播放的清穿剧撇嘴,她是有多久没看电视剧了,已经跟不上时代了吗?怎么现在的节目都这么幼稚无语?
她朝旁边沙发上的那人瞥去几眼,都这么晚了陆一宸还没有动身离开的意思,一个晚上来来回回当了好几次她的代步工具,还是罕见的好脾气好耐性,端茶倒水不一而足。当然除此之外他就像平时一样沉闷地一言不发,刚才有个人送了几叠文件给他,他就一直坐着看到现在。
老实说这么多年里许佑恬也搞不清楚陆一宸到底是干什么的,她也没有特别关心过,只知道他涉猎极广,各行各业他都可能注资,在京都这块只是有个架空的总部,真正捞钱的生意似乎都在境外。不过她倒是有一回不小心听到陆一宸和他父亲的对话。陆老爷子的大意是要在生意场上帮帮他的忙,更上一层楼之类的,她原话记不清了。但是陆一宸说的话她却深深刻在脑子里,他当时的语气很清淡,却不容置否,听着叫人心寒。
第二部分 第六章 你的糖衣炮弹,我招架
他说:“请千万不要再企图用您的势力来干扰我,那将是我的耻辱,我也绝不会接受。”
她记得清晰,陆老爷子气得茶杯一下就摔在了地上,她在门外被惊得发抖。
许佑恬现在想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人对自己父亲都能这样满不在乎甚至语带侮辱,那些极其罕见的温情又是怎么装出来的?
到最后她终于忍不住了,搞不好是陆一宸忘了时间。许佑恬拉过背后的枕头抱在胸前,垫着手臂问:“喂,你什么时候走啊?”
陆一宸把头抬起来,漫不经心的眼睛眯了眯:“你什么时候睡。”
许佑恬摸了摸鼻尖:“一会儿就睡了啊。”
陆一宸的头又低下去:“你什么时候睡我什么时候走。”
“……噢。”许佑恬拨弄着手里的遥控器,几分钟后又说:“那你明儿来的时候,我手机电脑网线什么的都给我带来呗,这多闷啊……”
这次陆一宸把文件夹合上,站起来走到她床边,覆盖下了一小片阴影。他用那种带了一些探寻的目光盯着她,右手转了转左手上的表,顺便瞥了一眼时间,继而似有似无的警告:“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算盘,之前的事就算了,从今往后你别想再跟那小白脸来往,听到没有?”
“这事不怪他呀,是他送我来医院的吧?这么说还是人家救了我呢!主要是我自己不小心,不过吧,说到底还是因为你……”她音量越来越小,因为她看见陆一宸脸色越来越冷。
陆一宸身子俯低了些,双手撑在床沿,勾着唇冷笑,话语里夹带的是毫不掩饰的胁迫:“许佑恬,你再敢顶嘴一句,信不信我明天就能让那小子进局子呆上十天半个月?”看她脸色黯了下去,笑容的弧度更大:“就算你让他来他也进不来,不信你就尽管试试,只不过后果自负。”
“……你横行霸道!”许佑恬撅高了嘴,但只敢小声嘟囔,陆一宸说一不二,她不敢跟他赌。
那人根本不理会她的申诉,兀自把她怀里的枕头抽出来放回她身后,又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躺下。动作流畅得很,眼睛还一边盯着她,一脸“我就是横行霸道你奈我何”的傲气模样,恨得她牙痒痒。
等她躺好,陆一宸走到门边熄了灯,霎时只剩许佑恬床边的小灯在亮。他脚步顿了一顿,又原路返回,移至她病床旁边,再查看了一下她被子有没有盖好。
“晚上要起来就按铃叫护士,别自己逞能,万一又摔了疼的是自己。”陆一宸又看了看她,在幽暗的灯光下的脸竟比刚才还要柔和,然后他把许佑恬伸在被子外面的手放进去,轻轻拨开她挡住伤口的头发,低沉的声线很有安抚力:“早点睡,听话。”
许佑恬怔怔地瞧着他,一言不发。她心里只有一个感觉,这样的陆一宸跟百年一见的天文景观一样,真叫人想静静欣赏,却又从心底里觉得有些无所适从,好像有什么不对劲,让她胸腔里的节奏小小地错乱了一下。
随后几日病房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探病的客人,陆家老老少少的也都来的,陆老爷子心疼得对着陆一宸一顿劈头盖脸地教训,陆一宸虽低着头不言不语,但眼睛里的寒光能媲美冰刀,周围一圈人看着他俩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最后还是许佑恬出来打圆场。陆依昀带着她那五岁的小女儿来,小姑娘快把医院吵得翻了天,最后陆一宸实在受不了了,把她揪出去买糖才终于安宁下来。
第二部分 第六章 你的糖衣炮弹,我招架
还有另一些人许佑恬根本不知他们是何方人士,听语气估计是要求陆一宸办事的人。果篮花篮多得房间里都堆不下,那天谭音跟方朔远一块儿来的时候琢磨着可以拿一些到楼底下转手卖掉,要不然也碍路得很。
“卖什么呀,都被你吃了大半了。”许佑恬盯着她嘴里叼着的提子,鄙视她来这儿蹭吃蹭喝,那天她叫外卖送来的鸡汤也是,她这病号都没喝几口呢,倒让谭音占尽了便宜。
“你这不是不方便吃吗,难不成放着等它们腐烂?”
许佑恬看着电脑里蜘蛛纸牌的又一局胜利,伸着胳膊转了转脖子。这医院居然没有无线网络,要不就是陆一宸从中作梗,总之她这两天只能把电脑里自带的游戏通通玩了好多遍,都快要变成扫雷专家。
“谭姐姐,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道理,您听过吧?”许佑恬担心隔墙有耳,把音量放小,显得鬼鬼祟祟:“陆一宸没把手机给我,我找不着卫斌扬,每天一个人蹲这忒没意思,都快发霉长蘑菇了,你能帮我去找找他不?”
谭音一听连忙摆手:“你别开国际玩笑了,别说我不知道怎么找他,知道了我也不能给你找啊,陆一宸那天明令禁止的,我哪敢啊?再说了……找了又能有什么用,你现在这鬼样子,好意思见人家吗?就不怕毁了你在人心里的形象?”
许佑恬想想也对,但还是忍不住啐她:“借口,你就是懒得帮忙。你怕什么陆一宸?你跟他又半毛钱关系没有。”
谭音轻叹一声,指了指去门外抽烟的方朔远:“这是老方给我的最大忠告,千万不要和你一宸哥哥作对。”
“……”
“对了,你知道这楼道里为什么这么冷清不?我今儿发现了,这整层楼就住了你一个人……”谭音摇了摇头想,陆一宸果然是喜欢清静的人,见过包车包飞机的,没见过医院也包一层下来的。她顺手也往许佑恬嘴边递了个提子:“哎,你经常一个人在这,就不觉得害怕?没觉得阴气森森的?”
“不好意思,我随我爸,标准的无神论者。”许佑恬往床头靠过去,又塞上一只耳机听歌。
“哟还挺大言不惭的,那有好几次是谁看了恐怖片晚上睡不着非要打电话跟我聊天来着?你要真不怕我现在给你讲几个鬼故事?”
许佑恬被戳中弱点,张了张嘴还是反驳不出什么来,索性闭上眼睛,把另一只耳机也戴上装没听见。
其实她并不是经常一个人在医院里,陆一宸本来要给她请个看护,可她说不习惯陌生人一天到晚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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