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气已经没有,剩下的只是恳求,“程双,你不要理你父母,我们两个好好在一起,你不想去美国,我们就不去。
程双看着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对面商场的耀眼的霓虹灯照着空荡荡的步行街显得尤其冷清,行人稀稀拉拉脚步匆匆……“两年……我可以等……可是我家里不能等啊……”那种哭不出来的痛伴随着阵阵的无奈……盘子里剩下的冰激凌早已熔化成一滩奶油色的水,店里的背景音乐反复放着新年的祝福歌曲,是啊,应该是无比快乐的新年一始,却被她弄得如此糟糕……
她低着头,轻轻地说,“郝轼,我想结婚……”
程双眼睛忘记那天后来是怎样回到的公寓,只记得进了门郝轼就如疯了一般吻她,于她纠缠,仿佛是战场上的将军而她却是他多年的宿敌……战场从客厅的沙发,到卧室的床,再延伸到浴室……开始时她只是迎合着他,可渐渐地,她也绝望起来,两个绝望的人彼此纠缠着,亲吻着,拥抱着,每一个动作都是激烈的,丝毫没有往日的温柔,仿佛要借着对方的疼痛来慰藉自己伤口……
等程双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子已经空了,她睡到他的枕头上,冷冷的,却有着他的味道,静静地发了一会儿呆,没有听见外面传来任何声音,知道郝轼一定不在屋里,便起了床。厨房的餐桌上是一个新亚大包的塑料袋,打开里面是她平日爱吃的豆浆和生煎,可是都已经冷掉。餐桌上还压了一张纸,她拿过来,正是郝轼的字迹,若大白净的a4纸上只有一句话:
不到最后关头,不要轻言放弃。
程双拿着手上的纸看了好一会儿,她记得这句话在《灌篮高手》里头安西教练也曾说过,《灌篮高手》第一次在上海教育电台热播正值郝轼高三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俩最常用的通讯方式就是写信,他们俩会在信里相互讨论,她说“三井寿的三分球真帅”,他会说“宫城良田的传球那才叫一级棒”……郝轼好像就是在那个时候迷上的篮球,而三分球一直以来都是他的拿手。
程双把豆浆和生煎放在微波炉里加热,手里却还拿着那张纸出神,直到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她才回过神,就着豆浆吃完了盒子里的生煎。她一个人看了一会儿电视,又觉得没意思,拿出书来背单词,背了一会儿就拿着书看着窗外发呆。开始嘴里还念着英文单词,可没过一会儿就成“不到最后关头,不要轻言放弃”
“不到最后关头,不要轻言放弃”
“不到最后关头,不要轻言放弃”……她手里拿着书,眼睛却望着窗外出神,她不去想这句话的意思,只是反反复复的呢喃着……
到了晚上,郝轼还没有回来,她有些着急,便给他发了个消息,问他在哪里,可过了许久也没收到回复,她拨他的号码,却听见熟悉的铃声在家里的某个角落里响起,她里外找了一阵,终于在卫生间的台盆下找到了郝轼的手机。
她点开自己刚才发给他的那条消息,“你在哪儿,我在家等你。”看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删除。
过了初七,培训学校就开始上课,因为郝轼一直没有回公寓,也没给她打过电话,程双去托福的培训教室找他,可也没见到他的人影。回到空荡荡的公寓,又看见那张放在茶几上的纸,“不到最后关头,不要轻言放弃”……她又开始反复低念“不到最后关头,不要轻言放弃”……她看着纸上熟悉的字迹,问自己,真的想过要放弃么?既让让我不要放弃,又为什不回家呢?……
没有等到郝轼的电话,倒是等来了奶奶的电话,电话里告诉她,她父母过了十五就要回家,让她回去再一起吃顿饭,最好能送送他们。奶奶在电话里叹了好几声气,安慰她不要难过,她母亲那日打她也是一时气急……程双实在不忍心让奶奶失望,就答应十五那日回家吃晚饭。
整个一顿饭下来程双始终一言不发,她母亲开始还有些尴尬,可没多久又开始说房子。程双觉得自己似乎已经麻木了,连眉头都懒得皱一下,只低着头闷声吃饭,一边在心里默念,“不到最后关头,不要轻言放弃”……
倒是他父亲,几次打断了她母亲的话,安慰程双,不要太把这事放在心上,能最好,若是不能,也不会怪她。最后还说了一句让程双无比感动的话,“双,爸爸妈妈从小没有关心过你,你若是能够找到一个好的归宿,我们也就放心了。”
还没等他说完,她母亲又在那里喊:“你这是什么意思,上次她都答应了,你这么一说她不得反悔啊,到时候你出钱去弄这么套房子啊,你有这本事啊!”又对程双说,“双,上回你可是答应了爸妈的,可不许反悔啊,你爷爷奶奶叔叔婶婶还有小敏可都听见了,你就瑞子这么个亲弟弟,委屈你一次,以后他要是出息了,指定不会忘了你……”
“你说够了没有!不要再逼她了,她也是你亲生的!”程双的父亲一下子提高了声音,倒是把她母亲吓住了,刚要发作,程双的奶奶就拉她,也只好忍了下来。
程双几乎是感激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突然很想开口叫一声“爸爸”,却终究只是张了张嘴。
第 32 章
32
在学生开学的前一个礼拜,老师们就开始进入学校进行开学的准备工作。中午吃饭的时候,杨康坐到她对面,问她,“家里的事情解决了么?”
她摇摇头,“我爸妈还特地来了趟上海,为了这事,我还挨了我妈一巴掌。”
“那么严重,那你打算怎么办,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
程双摇摇头,没把自己答应父母的话告诉他,“正愁着呢,真是不幸,让我遇上拆迁这种事。”
杨康笑着说,“你还不幸,人家还求之不得呢”停了一下,看着她说,“我还是那句话——如果需要,我愿意帮这个忙。”
程双看了他一会儿,低着头说,“谢谢你。”低头扒了几口饭,然后抬起头问他,“为什么愿意帮我?……其他事还好说,结婚这种事情……”
杨康笑反问,“结婚这种事又怎么了?男人再怎么说都不会比女人吃亏——再说,我们说好了是假的,骗骗动迁组而已。”过了一会儿,又说,“其实,只要是你的忙,我都乐意帮……当初到这个学校,校长让我推荐同学,我第一个就想到你,去a大附小实习,也是因为你报了名……”然后又慢慢地说,“其实,师专一年级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你了……就是一直没勇气告诉你。”
其实程双并不意外杨康会喜欢自己,早在师专的时候,因为两个人一个班长一个团支书,常常在一起,就被班上的女生说起过,曾经一度,她们寝室一个暗恋杨康的女生始终对她不冷不热。不过杨康一直没有表现出进一步的举动,后来他没能考进英文班,两个人的接触就少了。而且到了三四年级的时候,她有个a大附中的男朋友一直写信打电话的,几乎整个年级都知道,所以便没人再拿她和杨康放在一起开玩笑。
不过,即使这样,今天听到杨康的这番表白,程双还是有些吃惊,不过也总算清楚了他愿意帮忙的原因,只是,这样一来,她又怎敢让他帮这个忙。似是看出了她的顾虑,杨康马上说,“你不用担心,我真的只想帮帮你,看你不开心,我也觉得挺不好受的……再说,我们又是同学又是同事,帮个忙也是应该的么,反正是假的,我想顶多不需要超过一两年吧,那时候我也不过二十四五岁,一点都没什么关系……”
程双看着他,心里想的却是郝轼,若是眼前的这个人是郝轼,那该多好……就听杨康在问他,“是不是你男朋友不乐意?不过,换作谁都会不开心……不过,我觉得他应该理解你……”
程双回过神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笑了笑,“这事情暂时还不着急……我还是想再想想其它办法……不过还是谢谢你,无论怎样,都要谢谢你。”
因为没有正式开学,所以下午学校并没有作安排。程双翻了翻台历,想想郝轼再过两天也要开学,就犹豫着要不要去他家把手机给他,还是给他家打个电话,约他出来。当然,她还想问问他留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还在生气。若还在生气,又何必留那样一句话。如果不是,又为何连日的不见人影,连个电话都没有。又想到初中的时候,只为了她说他太黏着自己,就气了好几天不去上课,最终还是自己去了趟他家才作罢……眼前仿佛还是那个矮他半个头,噘着嘴鼓着腮帮子的小男孩儿,想着想着就笑了出来,觉得那时候的日子真是快乐,虽然没有爱情的甜蜜,却也没有如今那么多的烦心事。
最后还是决定去一趟他家,一则把手机给他,二来她真的很想他,而且,他这样聪明——或许,或许,真的会有其他办法呢……
程双到郝轼家的时候,他奶奶也在,客厅里还有一个客人,他奶奶见了程双像是犹豫了一下,马上又客气地笑着说,“小程啊,好久没见你来我们家玩了,郝轼在楼上自己房间呢,沈斐也在。要不要我叫他下来?”
程双的心咯噔了一下——沈斐也在?听他奶奶的口气,好像还和沈斐很熟络的样子……心里虽有些疑惑,可仍是笑着说,“郝轼奶奶,您不用麻烦,我上去找他吧。”她转身上楼的时听见他奶奶在和那位客人说,“要是郝轼能和你家小斐一起去美国,倒也真是件好事。”
“是呀,他们两个从高中同学到现在,出去之后也彼此有个照顾……还要麻烦郝轼的爸爸妈妈在美国多照顾照顾我们沈斐……”
“你到底决定了没有?斯坦福在硅谷,普林斯顿在新泽西,一个在西一个在东,差的也太远了吧……”
听见沈斐的声音,她正要敲门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又听见郝轼有些不耐烦的声音,“随便你随便你,你想填哪个就哪个吧……”
“哎……你去哪里啊,还有几张要填呢……”
门被打开的时候,程双的手还停在半空中,郝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神复杂地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却别开眼,看着她的肩膀,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还没等程双开口,沈斐就从椅子上跳起来,三步两步跳到她跟前,“程双,你怎么来了,我们正在讨论区美国留学的事儿呢。”笑眯眯地拉着程双的手,把她拖到写字台边的椅子上坐下,程双匆匆瞄了一眼,桌上果然堆满了各种英文表格,还有一些英文资料,就听沈斐说,“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对了,突然就想通了要留学,大一的时候,他爷爷奶奶和我爸爸怎么劝他都不愿意出去。”又回头看了看低头站在门口的郝轼,“郝轼,这可是你的朋友,你怎么也不来招呼招呼……”又朝两人来回看了两眼,“要不要,要不要,我回避一下?那我下去找我爸爸。”
程双连忙拉住她,“不用,我没什么重要的事……”她抬头看了看郝轼,见郝轼正朝自己看,眼里似乎有些委屈又有些歉意,她低头从包里拿出手机,放到桌上,“我是来还你手机的……”然后就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对郝轼说,“我先走了……你们继续忙吧。”
刚要出门,却被郝轼拉住手臂,他的眼里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告诉她,她其实也有许许多多的疑惑想开口问他,可最终还是轻轻挣开了他的手,朝楼下走去……
程双几乎是一路哭回去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流,擦去又冒出来,车上的乘客时不时地朝她看过来,她也浑然不知,满脑子都是沈斐的那些话,眼前也尽是那些英文表格……她后悔为什么没有答应他一起去美国,她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0_20979/373067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