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都敏俊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拳头,越过金善宇的目光定格在了那些男人的身上,冷硬如刀。
如果那些人要伤到了他……
地下停车场里,
「今天,你爷爷我就把你打的跪下来认错!看你还狂不狂地起来!」男人恶狠狠地道。
金善宇瞥了一眼男人的脸,不屑地笑了笑。
男人一示意,几个人便围了上去。
「哥,你站远点!」金善宇说完,便快步走了上去,先发制人,直接揍上了一个男人的鼻梁。
都敏俊微皱着眉,注视着在包围圈中金善宇的一举一动。
小孩的是有招式的 ,从上次那一架就可以看出来,他没有专门地练过,似乎是在无数次打架中总结的经验,实战性极强。
在漫长的岁月里,都敏俊曾经服过无数次的兵役……
但是,他现在只是一个平凡的待考高中生。
都敏俊的眸子中闪过某种凌厉的冷光,是刀。
都敏俊的眼神一冷,瞬间便到达了那个持着刀的人身后,出手势如闪电,几乎是在刀尖已经贴上金善宇的后背时擒住了那人的手腕。
仿若被铁钳钳住了一般,那人忽的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还没来得及回头,便被身后的人卸下了手臂,那人痛的冷汗直流,吃痛地松开了手中的刀。
混乱之中,没有人发现他被扔出了包围圈。
金善宇发现了现在他不远处的都敏俊,撂倒了一个人后,担心地大叫,「哥,这里我来!」
「……」都敏俊没有回应,他正冷冷地看着所有的人都亮出了一把刀。
场面开始陷入了刹不住车的混乱中。
「小心!!」有俩个人的声音。
金善宇,忽然跑了出来的李章日。
都敏俊皱眉,他不想在李章日的面前施展瞬移。
随即,一个黑影朝他扑了过来。
脑袋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瞬间的眩晕,随即,他看到他身上侧脸上被划了一道三公分的伤口的金善宇。
伤口还在往外冒着血,而金善宇担心地爬起来,四处摸着他的身体。
「你没受伤吧!哪里哪里。」
都敏俊抬手,用食指在小孩的脸颊上轻轻抹了一下,递到了他的眼前。
小孩看着那抹红色一愣,忽的咧嘴笑了,如释重负。
「你们都给我住手!」在门口的地方有手电筒的光照了进来,是警用手电。
金善宇连忙抓住了伸在他眼前的那只手,将都敏俊拉了起来,对那个正和那群人缠斗的李章日大叫:「警察!!赶紧跑!!!」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8 寄宿
「不用跑了,不用跑了……他们追不上我们了。」
金善宇慢下了步伐,停下了脚步,一只手还是紧紧拉着都敏俊,另一只摁在自己的膝盖上,有些脱力地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地冲着还在跑着的李章日大叫。
「……」李章日放慢了步子,小跑了回来,看着金善宇脸上的伤口,眼神阴晴不定,张了张口,吐出了几个字,「谢谢你。」
金善宇仰头看着他,哼笑了一声,「不用那么勉强地道谢,我是为了哥才帮你的,你要谢就谢哥吧。」
李章日被堵了一下,都敏俊适时的出声了,「章日,你先回去守着叔叔吧,万一那些人在我们这儿没占到好处,去闹叔叔。」
「嗯,那我先走了。」李章日点了点头,转头走向了黑暗里。
都敏俊转头直视金善宇,小孩也眨巴着眼睛盯着他,手心的交握处已经热的出汗,小孩被看的有些想抽出手,却被都敏俊更紧地捏住了手。
「哥……」
……他在生气。
直觉这样告诉他,小孩无辜地看着都敏俊,轻轻地摇了摇都敏俊的手,小心翼翼地叫着。
软软的语调,衬着那张苍白的小脸,还有那已经止住血的伤口,都敏俊微微叹了一口气,「……回去吧。」
牵着小孩的手,「今天在我家休息吧,到了家里我会打电话给你爸爸的。」
「哦……」小孩碰了碰脸上的伤口,不算太深的刀伤,应该是扑倒的时候,划到了那把刀的刀尖。
想到那把刀,那把快要插进前面人背部,穿过肩胛骨,透过肺部的刀……
心有余悸……
金善宇不由地狠狠抓紧了前面拉着他走的人的手。
幸好,划伤的是他的脸,幸好。
都敏俊将门打开,打开墙壁的灯光开关,灯光便充满了整个屋子。
第一次来到哥的家里呢。
金善宇有些好奇地看着屋子里的摆设,在外面有些破旧的屋子在里面完全看不出来,简约大气的设计,每一件家具,艺术品的摆设都能够看得出来设计者的独具匠心。
「感觉哥不应该住在这里。」金善宇莫名地生出了这么一股感觉,等到他意识到,发现他也已经说了出来。
都敏俊也听到了这一句话。
他正拿着医疗箱走了过来,把箱子放在茶几上,将小孩摁到沙发上坐着,低笑,「不住在这里,应该在哪里?」
「额……」金善宇看着都敏俊打开医疗箱,拿出酒精棉签与创口贴,有些词穷。
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个小地方,不属于这个村子吧……
那属于哪里?……
「从我记起来开始,我就一直在这里。」都敏俊用酒精棉签轻轻地在小孩伤口边蘸着。
「……」酒精的辛辣擦过伤口,让小孩皱了一下小脸,不禁眨了眨眼睛。
「忍着点。」都敏俊伸出另一只手将小孩有些躲让的脸固定了一下,动作愈加的轻柔。
从记起来开始,就一直在这里……
莫名地觉得这里是要执着坚守的地方,莫名觉得这个村子是要用心保护的地方。
他知道,他缺失了一段记忆,一段关于为何坚守这里的原因的回忆。
他有时会猜想那个原因,是事?还是人?……
漫长的岁月,纵使他拥有常人无法比拟的能力,却终究无法参透这个原因。
他开始麻木了,只是习惯性地保护他能保护的每一个村子里的人,习惯性地维持这个房子的外部原状。
他想,或许他是在等人吧。
做着这些,或许只是为了当那人来的时候,能够认出回家的路。
……
都敏俊将创口贴贴在了那个伤口上,站了起来,「好了,去睡吧,房间在那边,床铺收拾过。」
「哦。」金善宇乖巧地点了点头,「那晚安,哥。」
「晚安~」都敏俊轻笑,五厘米的身高差让他忍不住又摸上了小孩柔软的黄毛,揉了揉之后,才心满意足地放了下来。
「……是叔叔吗?我是善宇的同学,……对,老师让我为他补习……嗯……」
金善宇听着都敏俊的声音,走向了刚才他指向的位置,是个不算长的走廊,走廊有两间房,一间在左手处,一间在尽头。
金善宇看着那尽头的房间,下意识地往前走着,指尖摸到了冰凉的门把,他才回过神来。顿了顿,他捏紧了那个门把手,轻轻地拧开。
「咔嚓——」轻微的门声。
金善宇走了进去,屋子里收拾的很干净,但是似乎长时间没有通风的缘故,流动的空气中掺杂着陈年的霉味,侵入鼻腔里,倒是算不得太难接受的气味。
金善宇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打量着房间里的物品。很老旧的物品了,像是南韩的黑白历史般的,透露着古董的气息。
他注意到了离他不远处的木架上的一台电视机,居然那种小小的显示屏,却厚重的近似正方体般的黑白电视机。
他看着那电视机的开关处的缺口,有些恍惚。
放着电视机的木架地下躺着一块破絮,边角被压在了木架的下面。
金善宇蹲了下来,将那快破絮掀开了一角,一股陈年的书霉味扑鼻而来。
破絮下面是一大叠的信封。
金善宇迟疑了一下,伸手抽出了一张信封。
因为时间久远的缘故吧,加上地面潮湿,纸张十分脆弱,质感软腻,似乎用点力就会化作齑尘般灰飞。
金善宇小心翼翼地抽出信纸,打开信,熟悉的字迹,往左倾斜的字体。
是都敏俊的字。
「妈妈:
身体还健康吧。
……
还记得当初跟在我后面的小孩么?他已经成为了共和国的一名优秀军人,五星组的新组长。
很诧异吧,妈妈,当年那个小不点已经长成这样大了,我离开的时候,明明还是个小屁孩一样的存在。
跟在后面叫着‘组长同志’,‘组长同志’。
……
妈妈,如果我们回去的话,希望能够吃到妈妈做的明太鱼。大婶的明太鱼有妈妈的味道呢,不过总是要我们帮忙剥。
……」
信不短也不长,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信封没有邮戳,没有地址。
一封注定无法寄出去的信吧,一叠无法寄出去的信……
「善宇。」都敏俊的声音在门边响起,「这里是杂货间,你的房间在那里。」
见小孩没有反应,有些奇怪,「怎么了?」
「组长同志……」小孩捏着那封信,低低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轻声地,不惊扰什么似的。
都敏俊的心口却是一震,他扳过小孩的肩,看到的是金善宇苍白的薄唇紧紧抿着,看着他的双眼通红,似乎随时是掉下眼泪般。
陈旧的东西总是有着让人不自觉的神秘力量,这也是古董的价值所在,经过岁月的沉淀将历史的执念尘封在身上。
都敏俊夺过了金善宇手上的信封,紧紧抱住了他。
……
似乎有过那么一个人,他叫他「组长同志」,声音轻柔,语气平静却坚定……
似乎有过那么一个拥抱,绝望的疼痛大过躯体……
……
他不知道原来有些称呼是可以令人如此心痛,加之的宿命,注定无能为力。
「海真……」不自觉地吐出了这么两个字。
都敏俊一惊,却发现,脸颊上有还温热的液体滑过。
居然是泪。
他不记得他上次流泪是什么时候了,是什么时候?
一定很久很久了……
「哥……」小孩低低的声音闷在他的胸膛里。
「去睡吧。这里关了好久,气味不大好闻。」都敏俊轻轻放开了他,将那封信折叠好重新塞进了信封里。
曾经他整理过这些信,但是却被信中的「妈妈」二字疑惑住。
他有妈妈,在光年外。
这个「妈妈」,他不记得了。
不过,应该是曾经对他很好的女人吧……
看着字里行间,他可以感受到,那段时光很温暖,而那个「妈妈」一定很重要。
注定孤独的旅途,容不下太多温暖,所以,他再也没有去看过这些如同日记般的信。
「对不起……」金善宇看着都敏俊的背影,有些手足无措,「我不该来翻看哥的隐私……」
「没关系,我都忘了。」都敏俊转身对他微笑,揉了揉小孩的头发,「赶紧去睡吧。」
「嗯。」小孩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都敏俊跟着他的脚步走了出去,走到门口时轻轻地带上了杂物间的门,一声「咔达——」将那些过往再次尘封在了黑暗中。
看着小孩钻进被子里之后,都敏俊将他的房门轻轻地带上。
「你和我,会不会是前世的恋人啊……」
突如其来的冲动,都敏俊忽的问了出来,隔着一层不算太厚的门板。
门里面,小孩坐了起来,愣了愣,轻弯了弯嘴角。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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