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鞭子抽她几下泄愤一样。
长松谷已经生机盎然,可是她觉得比冬天时候还让她觉得悲凉。
下方阵阵的杀戮之声让人压抑,每一次兵戎相击,她都害怕是伤在自己的家人身体上。
叹息,她缓缓道,“我没忘,我什么都记得……无岚会不会退兵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你被围困,我也会这样求无岚,而如果最后你会出事的话,我会陪你一起去。”
龙斩夜在高处睇着她,她的声音细细的,却似乎每个字都用尽了全部力气。
他忽而觉得哪里不对劲。
沉默了一会儿,他冷然一笑,“你是在威胁本王——你是不是想说,如果我杀了无岚,你也会随他而去?”
叶珈琅无力辩驳,这时候两个人仍旧在互相伤害,看着他,“就当是吧……王爷若是还在意我的死活,求你退兵吧,我不能让无岚死。”
龙斩夜恼怒起来,伸手将手里的绣袋丢在地上,冷声质问,“好,你不能让他死,真是好!我问你,你是不是根本就是来投奔他的!你到我帐子里,是为了偷兵符对吗?昨晚你和羯苍的那个人是做戏给我看的对吧?想合力骗到兵符再一起离开?”
叶珈琅看着他,表情有些古怪,不似被曲解的生气,不似被拆穿的狼狈,有种什么,他竟然看不出。
他有些狂躁,说出的话完全不受思想控制。
“别这样看着本王,你既然怀了我的孩子,昨晚上为什么和那人走!”龙斩夜对昨晚的事情耿耿于怀,她若是被劫持,他拼命也会救出她,可是她摆明了是自愿跟那人走,想起来那人拿刀胁迫她时她竟一点也不怕,其中的牵扯就让他气得发狂。
叶珈琅垂着眼睛,肚子里仿佛有两只手在拧绞一样,她再磕头,“当务之急不是这个,王爷,求你先停止进攻可以吗?”
龙斩夜睇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我这样求你也不肯吗……”等了许久,双手都凉透了,双眼的最后希冀一点点熄灭。叶珈琅看着他,双肩颤抖的不成样子,跪在那里,好像风一吹就倒一样。
他心头忽然不安起来,撒开缰绳跳下地,大步朝着她走过去。
扶住她肩膀,龙斩夜捧着她的脸,才发觉她浑身冷的没有温度。
“姝儿……”龙斩夜搓着她的手,想把她拉起来,可是她死死的跪着不肯起来。
“龙斩夜……”叶珈琅闭上眼睛,睫毛抖动,声音轻忽,“你看,你们都说爱我,需要我,可是到头来,却没有一个人肯为了我放弃争夺皇位……”
她摇头苦笑,“既然如此,就不要再说需要我的话骗我了……你们不可失去的,只有江山权势而已。”
“不是,我不要皇位。”龙斩夜抓着她肩膀,“你的手怎么这么冷,不舒服?别说话了,我带你去找大夫。”
她只是摇头,这样的话她听得多了,可是实际呢,他说他不在乎江山,可他在乎社稷,他不在乎权势,可他舍不下黎民。
无岚追求的是个人的荣辱,他呢,他所谓的责任又何尝不是自己内心放不下的担子。
够了,她真的再也没有力气去管两个人的争斗了。
她睁开眼,看着他,“六郎,你能现在就带我走吗,我和无岚说过了,我这辈子都是你的,他杀了你,我马上就下去追随你,带我走好吗,不打仗了,我们不浪费光阴,我们成亲,做一对寻常夫妻好不好……”
龙斩夜目光复杂的看着她,她眼底带着泪,样子楚楚可怜。
叶珈琅伸手抓过洒在地上的五彩石,混着一把沙子捧到他眼前,“你说的,要带我走的,反悔了吗,食言了吗……”
龙斩夜按下她的手,声音带着疲倦,“别这样,打完仗,我们就按你说的去做。”
“我不要打仗!”叶珈琅丢下沙子,抓着他的衣服,啼哭起来,“我恨你!我在你心里根本一点也不重要,龙斩夜,没有了,再也不会有了!”
他被她悲痛的样子吓到,抓着她肩膀,逼问,“什么没有了!怎么没有了!”
她只是盯着他,豆大的泪珠挂在眼角掉不下来,眼神呆滞,却恶狠狠的重复着,“不会再有了,永远都不会再有了……龙斩夜,结束了,我问了你太多遍,可是你连考虑都没有。随你们吧,我累了,结束了……”
他看着她脸色惨白,忽然觉得不对劲,扯开她外袍,蓦然发现她的裤腿上斑斑点点的都是红色的血。
他脑子嗡地一响,急忙将她横抱起来,这才发现她刚才跪坐着的地方早已渗出了一大滩触目的血,她竟然就这样忍着……
没有了,再也不会有了……
这句诅咒一样的话语一直绕在耳边回响,他脊背一阵阵发凉,带着她快步的往回跑,这灭顶一样绝望的心情密集的将他笼罩住,他紧紧抱着她,却感觉不到属于她的一丝温暖。
*************************************************************
军营大帐。
随行的军医里里外外的换了好几茬,龙斩夜也在当地征集了最好的大夫过来,帐子里外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忙了许久,终于一切安静下来。
帐子里的闲杂人等都退出去,只剩下两个人相依偎着靠在一起。
拿过药,龙斩夜吹了吹,送到叶珈琅嘴边,低头叫她,“张嘴,喝点再睡。”
叶珈琅不甚清醒,额头上仍旧渗着冷汗,她动了动干燥的嘴唇。
龙斩夜俯首细听,脸上带着无奈,碰了碰她的额头,“放心吧,我叫人打开了长松谷的防线,你在乎的人都平安离开了。”
叶珈琅就不再说话了,他喂到她嘴边的药她也张口喝下去。
那酸苦的味道让她咳嗽不止,龙斩夜不停的拍着她的背,看她实在勉强不下,只好停下来,用袖子擦着她的嘴角。
她半昏迷半清醒的靠在他肩头,两个人就这样安静的依偎在一起。
【这章三千字,还有三千字,明天早上发。喵,看文投月票是美德呦,月票捏捏捏~新文那边持续呼唤支持哇~(╯3╰)】
第二四一章 我今年三十有二,这是我长子(修正)
握着她双手,龙斩夜给她温暖,低头看着她半锁的眉头,知道她心里和身体一样受着折磨。
她来这一趟,其实是自我折磨,如果乖乖的在王府休养安胎,也许他能在打胜仗之后赶回去抱上自己的孩子。
可现在她来了,他已经不能胜这场战争。他赢了此战,就等于输了她。
“姝儿?”龙斩夜拽了拽被子盖在她身上,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好过一点,他比任何人都不愿看到她这样子。
坷他连声叫她,叶珈琅慢慢睁开眼,咳了咳,喉咙里都是药的苦涩。
她看着覆盖自己双手的那双大手,叹息似的喘口气,“送我回去吧,我知道自己不该来……”
龙斩夜握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落在脸上凉凉的,他带着她的手摩挲着眼睛,“这里,受过伤,我还以为自己再也看不见你了。可万幸,我还能看见,等我们的孩子降生,我可以第一个看到他。”
仙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那会儿她吓惨了,连想都不敢多想,就怕再次失去这孩子。
可现在,是没事了吧,有龙斩夜在,他在就没事……
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她总能在他疼爱的目光和拥抱里忘记所有苦恼,此刻,她就觉得什么事也没发生,前一刻,他们没有互相怀疑互相试探互相伤害过……
他是六郎,她是姝儿。
“我刚才发疯说了伤害你的话。”龙斩夜用下颌蹭了蹭她的发顶,眼底带着浓重的疲倦和忧虑,“是我不好,你可以记仇,有了力气就惩罚我。”
她笑了笑,脸色白的吓人。
事到如今,她已经看的出来自己在这场战争里能起到的作用。
她挣扎了下,想坐起来,可是小腹里一阵阵难以忍受的痛楚,她有些害怕,回头看着他。
摸摸她的脸颊,龙斩夜按着她的头靠在自己肩头,“不要乱动,你要吓死我吗,你去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的脸色。”
叶珈琅捂了捂自己的脸颊,掌下是消瘦的脸颊,她有些失落的垂着头,“我很丑。”
龙斩夜捏捏她的鼻子,无形中用宠溺的动作化解她多余的担忧。
他低头看着她的肚子,小心的用手掌覆盖上去,其实感觉不到的,可是他仍旧很兴奋的道,“那小东西就在这里吗?会闹你吗?”
叶珈琅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揶揄他,“你不是有允集了,为什么好像没有过孩子一样。”
龙斩夜和她都是一怔,他还没等开口,叶珈琅急忙解释,“我不是在吃醋,所以你不必向我说什么保证的话,我不想从别人那里抢东西。”
“真傻。”龙斩夜倾身,贴在她肚子上,小心翼翼的呼吸,“是真的不吃醋吗?我不信。”
叶珈琅不吭声,她只是不想从那对母子那里抢他罢了,他的的确确是人家的丈夫和父亲,她每次要求他带自己走都会觉得愧疚,她是个盗贼,这一切本不该属于她的。
“我今年三十有二。”龙斩夜坐起身子,捏着她下巴看着她的眼睛,“你肚子里的,是我的长子。”
叶珈琅震了一下,不太懂他的话,只道,“别这样说,你不必为了安慰我就这样说,允集也是你孩子,你说这话太过分了。”
龙斩夜捏着她手腕,有些懊恼,“我还没混账到那个地步——我的意思是……”
“王爷!”帐子外忽然有人急急来报,“属下有要事禀报!”
龙斩夜有些恼火,刚要回头斥责,叶珈琅往枕上一歪,“去吧,我也想躺会儿。”
他想了下,只好下地去,临走给她掖了掖被角,拍拍她,“我马上回来。”
叶珈琅安静的看着他,目送他走出大帐。
帐外,副将一看到他,立刻拱手行礼,“王爷。”
龙斩夜抬步走向旁边,副将跟上去。
“如何?”他目光放远,落在绵延的大好山脉上。
“大获全胜。”副将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叶飞廉重伤败退,本来几乎可以生擒无岚,可是羯苍的救兵赶来了,是萧月荻的部下,我们交了下手,他们因为要救人,所以无心恋战,逃命起来也格外的快。”
“萧月荻带出来的兵,如何?”他负手,语气很平淡。
“虽然数量不多,但是的确很难缠。”副将据实以报,“如果人数相当,我们正面相拼,恐怕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龙斩夜低头,掸了掸袍子上的灰尘,“这些年我就没有遇到可以轻松取胜的对手——去清点下伤亡,再者,准备下,近期还有大战。”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0_20944/372852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