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地,是个不大的地方,帐子并不奢华,勉强算得上气派。
叶珈琅下了车,望着这情景,心里叹口气。
那江山是谁的,谁当皇帝,有那么重要吗……
坐在皇位上过一辈子,难道就一定比其他位置幸福吗?
她不解,也不想再探究了。
风拂过,她看着远处疾奔而来的小孩,不禁微笑着张开双臂。
凤歌冲过来的时候,旁边的无岚伸臂挡了下孩子,弯腰提醒道,“小顽皮,不要撞伤了母妃。”
凤歌有些紧张的揉了揉衣角,气喘吁吁的抬头看着裹在大衣里的女人,好半天,他才透过黑暗的夜色看清楚,是他母妃,是的……
叶珈琅先一步走上去,伸手抚着孩子冰凉的脸蛋,显然他一直在外面等着,不然不会冷成这样。
她眼睛有些热,弯腰把他抱起来,真是沉,她险些没有抱动。
“小傻瓜。”叶珈琅看着窝在自己肩窝小声哭起来的凤歌,拍着他的背,也哽咽起来,“父皇没教你吗,男儿有泪不轻弹。”
凤歌死死的搂着她脖子,哭着,“母妃是不是不要凤歌了!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叶珈琅擦着他眼泪,“胡说,凤歌就是母妃身上的肉,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他挤着眼泪,生怕多说会惹叶珈琅生气,最后乖巧的趴在她肩头,再也不说话,只是死死的抱着她脖子。
无岚站在一旁,叹口气,“先进帐子再说,外面风大。”
叶珈琅点点头,抱着凤歌进帐篷。
大帐里并不很精致,东西齐备,可是没有一样是精致讲究的,叶珈琅难免有些心酸,在宫里的时候,无岚从太子到皇帝,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最好。可是如今……
无岚看着凤歌一直赖着她,有些强硬的把凤歌拽下来,不许他再折腾叶珈琅,他看到了,她肚子凸显,应该是有了身孕了……
苦笑了下,无岚捏捏凤歌的鼻子,“听话,母妃累了,别一直让她抱,你太沉了。”
凤歌也听话,老实的坐在无岚旁边,像个小大人一样听着两人谈话。
叶珈琅看着孩子这样,心里心疼又觉得好笑。
“叶大小姐随着叶将军去了长松谷打仗,那里是很重要的关卡,我们不能输。”无岚看着她。
叶珈琅心事复杂,出口的话却是淡淡的,“是吗……大姐没事就好。”
无岚想了下,开口道,“姝儿,我不知道你听说的是怎么样,我知道不如我亲自来说给你听明白——叶大小姐是我后来从蛮荒救回来的,她身体被瘴气侵扰,休息了很久才好,后来叶将军就来了,他打仗,叶小姐就跟着去了,她其实并没有吃很多苦头。”
叶珈琅沉默了下,这样就好,她很怕大姐真的如叶珈莹所说,沦落到羯苍军营任人侮辱,无岚在她面前虽然多有隐瞒,可是这种事,他不会没有分寸的骗她。
所以,说谎的就是叶珈莹,她说出的这个消息,真的让自己恨惨了龙斩夜。
同样是姐妹,为什么她就能这样对待自己……
叶珈琅叹息,喝口茶,看着无岚,“你叫我拿兵符是吗……很抱歉,我没有拿到,我刚到龙斩夜身边就被箫荇带了出来,我没有机会接近他,也没有机会碰到兵符。”
无岚摇头,“没关系,得到兵符的办法还有很多,你要不要先休息,我叫人收拾好了你的帐子,你……”
“我和凤歌睡一起吧。我陪着他。”叶珈琅看了眼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孩子,温和一笑,凤歌立刻眉开眼笑的走过来,牵住母妃的手。
叶珈琅牵着他往帐子外走了几步,停步,回头看着无岚,“我陪陪凤歌就走,你不用耽误正事来管我,大姐那边,既然她没事,就不用通知他们回来了。”
无岚追上几步,诧异道,“你呆几天就走?你好不容易回来,这才没一会儿就又要走,那凤歌怎么办,我怎么办!”
叶珈琅低头看了看又快哭了的凤歌,抿了抿嘴唇,别过脸,“你也看到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不容许我就此留在你身边,我还有没做完的事没说完的话,我还得回去见龙斩夜。”
无岚攥着拳头,声调有些冷,“你和他又好了?”
叶珈琅没回答,领着凤歌出了帐子。
帐外,箫荇一直在不远处等着,叶珈琅没看他,一个两个都是骗子,却又妄图在骗过她之后奢望她给予和从前同等的信任。
“姑娘。”箫荇几步走上来,见她不理自己,却还是举起手里的瓶子给她,“这个你回去涂抹在脖子的伤口上。”
叶珈琅看也不看,牵着凤歌往前走。
“姑娘,是我骗了你,我不辩解,这个你拿着,伤口好得快也不会留疤。”
“留疤才好。”叶珈琅扫了他一眼,“伤疤不好才不会忘了疼,我这辈子轻信他人的次数太多了,我觉得到你这里是终结的时候了。”
箫荇站在那里,有些窘迫。
凤歌看着两个人僵持着,伸手接过箫荇手里的药瓶,朝他眨眨眼,“凤歌也要抹,我爬树捣鸟窝的时候屁屁上摔开了花,正好用来擦。”
叶珈琅听着孩子奶气的声音,忍不住要笑,却板着脸拉着他,“别和乱七八糟的人说话,走!”
凤歌回头看了眼孤零零的箫荇,朝他做了个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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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八章 在乎和爱,根本不足以相提并论【3千字】
热气氤氲。
浴桶里,凤歌舒服的用两只小腿蹬着热水。
叶珈琅擦了擦渐在脸上的水滴,瞪着他,“凤歌,别闹!”
凤歌吐吐舌头,乖乖的坐定。
囤把他从桶里抱出来迅速的擦干净,叶珈琅把他塞进了被窝里。
凤歌露出小小的脑袋,看着她坐在灯下给他拆着袖子短了的衣裳。
叶珈琅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还不睡。”
亨凤歌眨眨眼睛,“不睡,我怕我醒了母妃就走了。”
叶珈琅心里一阵酸涩,她这母亲当的不称职,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给他洗洗澡改改衣服。
“我不走。”叶珈琅看着他,“放心睡吧,母妃一定不会在凤歌睡着的时候偷偷离开。”
凤歌却不信,掀开被子下了地,挤到她身边来,拉着她手臂,“母妃,要走的话,带着凤歌走好吗……凤歌要和你在一起,是不是你有了新的孩子就不打算要我了?”
叶珈琅一惊,急忙搂住他,“小傻蛋,母妃说了,你是我身上的肉,不管有了谁,都不可能放弃你。”
她是真的想带走凤歌,可是无岚绝对不会同意,这个孩子是属于他们两人的,她舍不得,无岚同样不会舍得。
凤歌依偎在她怀里腻歪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跑开,从角落找出一个盒子捧过来,放在桌上,小心的打开。
叶珈琅看过去,只见小盒子里是满满的糖果和糕点,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已经有了潮霉的痕迹。
凤歌拿出变了样的糕点,有些沮丧,“怎么会这样,我藏在这里留给母妃吃的,谁搞的破坏,母妃怎么办……”
叶珈琅擦了擦眼睛,揉着他的头,哑着嗓子,“没事没事,母妃很高兴,凤歌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还心疼人呢。”
凤歌搂着她,“那你带着我好不好,去哪里都带着凤歌行吗?”
眼泪掉在他的脑袋上,叶珈琅重重的点头。
她真是舍不得孩子,不然今晚,她不会随着箫荇离开龙斩夜的大帐,得知他是羯苍人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人可以带她见到她的凤歌。
她再次陷入了矛盾,她再也不能丢下孩子独个离开,可是无岚绝不会允许。
她又无法再留在他身边……
处处都是两难的抉择。
改好了衣服,凤歌美美的穿着显摆,实在很晚,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才去睡觉,睡了也不肯脱下衣服,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被子里,那姿势那么让她心疼。
孩子睡了,叶珈琅又找出他的其他衣服来改,他现在每天都在长身体,在这里,想必不会有细心的侍女来照顾他,粗线条的男人哪会注意这些。
还好她的针线勉强过得去,做这些也不算很难。
灯下坐了大半夜,她有些累,伸了伸懒腰,就听见外面有人打了个喷嚏。
她转头,半晌,才开口,“进来吧,外头风大。”
片刻后,无岚有些尴尬的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叶珈琅给他倒了杯茶,“坐吧,凤歌睡了,我知道你还有话想和我谈。”
无岚坐下,握着杯子暖手,看她给孩子改衣服,他有些自责,“我真不够细心,我没发现他的袖子都短了。在这里,没有人可以好好的照顾他,姝儿,留下吧,凤歌很需要你。”
叶珈琅扯了扯线头,“让我带他走可以吗?”
无岚腾地站起来,脸色发白的看着她。
“先不要激动。”叶珈琅叹口气,果然,只是试探了一句就这样了,“打仗的时候身边带着孩子,怎么都有危险,我带着凤歌去避世,等你安定了,再来接他。”
无岚才不信,刻薄道,“让你带走我还接的回来吗?你不是有了龙斩夜的孩子,还和我抢他做什么?人不能太贪心。”
叶珈琅叹息,有些话其实还是挑明了说比较好,她看着旁边的男人,说他熟悉也熟悉,说他陌生也陌生。
“无岚,我们再也做不成夫妻了。”叶珈琅放下针线,盯着他的脸,“你让我回到龙斩夜身边之后,我和他发生了很多事,分分合合,吵吵闹闹,可是我也清楚的了解,这辈子我只爱他一个人了,不管结局如何,我爱他的事实注定了至死方休。”
无岚有些不耐烦,“行了,我知道你们感天动地,从你刚进宫的时候你们就在一起了,你嫁给我的时候就不是完璧了,我对你们的感情足够了解!”
叶珈琅有些恍惚,赌气的他她倒是很熟悉,“我得说声对不起……我不是个好妻子,无岚,我们之间也有过很多是是非非,可是到了今天,我其实不恨你,我觉得你是我一个很重要的亲人,我希望看着你幸福安稳,可我不想看着你走险路,你能摆脱羯苍吗,和龙斩夜谈谈,他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要对你赶尽杀绝。”
无岚捏紧杯子,“当说客吗?我不想听,明白的告诉你,就算龙斩夜不对我赶尽杀绝,我也要杀了他。打败龙斩夜,是我和父王共同的信念,你知道吗,作为帝王,上面有个功高震主的人压着,那感觉可不好。”
叶珈琅摇摇头,“可是你怎么不想想,他为东陵立了多少功劳,他功高是为了谁,谁是受益的人,你这想法真可怕,就因为你们感觉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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