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原本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绿豆眼一直盯着书本。能来上课，应该就是自己没事了吧。怪物，我下那么重的手竟然还活得下来。

    美男虽然仍对野狗不闻不问，但毕竟，自己这次冲动打他实在也没太大理由，而且他伤这么重，告自己“故意伤害”绝对是可以的，况且黑猪家那么有权，至少让自己退学是肯定可以的，可是他没有，没有告自己。说不担心退学是不可能的，说完全不担心野狗的伤势也是不现实的。感激，哼，那可就一点都没有，感激这种货色，太对不起他的审美了。

    以前从来连看都懒得看这只癞蛤蟆一眼，这一次后，上课的大多数时间倒都在观察这只黑乎乎的癞蛤蟆。

    结论一：他真的很难看。

    为什么一个人可以丑到这个地步？面孔难看也就算了，连背影都难以理解的难看。瑟缩的瘦骨嶙峋的肩膀，都12月份的天气了，还只穿着那套似乎永远不换的黑色运动衫，他难道是孤儿么？在上海怎么可能有人连衣服都穿不上？

    结论二：这人真无聊。除了看书还是看书，真无聊。

    结论三：看他简直浪费我的时间。

    可是，他左手还拿不了东西么？不会是一直拿不了了吧？那天打红了眼，自己拳脚的威力自己还是知道的。

    野狗左手一个没捏住，考卷又被风吹到地上，没等野狗弯腰去捡，一双白皙纤长的手已经将考卷放在他桌上，并用橡皮压住。“谢谢，谢谢”野狗忙不迭地道谢，一抬头，却呆住了，是美男。

    美男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丑八怪。”便一转身走出了教室。

    野狗身边的黑猪气得脸涨成猪肝色，“这什么人啊，有没有良心达！我是你，绝对告得他坐牢，妈的，太嚣张了。”

    野狗低头，声音低不可闻：“他说的也是事实。”心中有小小的窃喜，他没有讨厌我，至少他没有厌恶我到不愿再看到我的地步吧，那就是说，还是有希望的吧。

    也许，没有比“爱”更笼统，更抽象，更容易产生歧义的概念了。如果不说“爱”，可不可以用一些比较具体的词眼来来描述呢？比如“想念”，比如“需要”，比如“怜悯”。

    单独住就是有好处，不仅不受寝室作息时间的束缚，想享受一夜情也不用再去酒店开房间，美男又恢复了没贞操的男女通吃的糜烂生活。还是漂亮的身体和脸比较好吧，无论是激情还是哀怨的表情，都楚楚动人呢。

    天气冷下来的时候，考试也结束了。放寒假了。

    美男什么都没带，揣上psp就回了家。在家了几天，和初中高中的同学同学聚会了几次，又和几个新认识的人出去疯狂了几次，终于郁郁寡欢地呆在了家里，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不舒服些什么。

    没几天，妈妈要准备过年的年货了，母子二人便开车去了花鸟市场。

    样貌出色的两人回头率是百分百。

    “这株金桔好，黄澄澄的，样子好看又喜气。你说是不是啊，挺宫？”美男妈妈娇滴滴地问，声音酥软。

    美男心不在焉地应着。

    “哦哟，这位小姐真有眼光，这个金桔是又好看又好养，想到时浇点水就好了，一整年都金玉满堂哦。”老板娘殷勤地推销。

    “老板娘真会说话。”美男妈妈微笑。

    “照我说小姐真有福气，男朋友那么体贴，还陪你来采买年货，现在很少罗。”老板娘咧着嘴笑着说。

    “啊？他是我儿子啦。”美男妈妈掩嘴而笑。

    “哎哟哟，那小姐保养得真好，完全看不出有那么大的儿子！”老板娘故作惊讶。

    “呵呵，我这样的金桔要十盆，呵呵”美男妈妈满面春风。

    “谢谢光临！谢谢光临！”突然响起的尖细叫声吓了正在拿钱的美男妈妈和正在发呆的美男一跳。

    “哦哦，是我家养的八哥。”老板娘把挂在阴暗处的鸟笼提了出来。

    “哎呀，会讲话的呀，真聪明。”美男妈妈真心夸奖。

    美男看着这个浑身乌漆么黑的畜牲，心中一动。

    “这只鸟能不能卖给我？”美男微笑，声音玲珑玉震。

    老板娘一晃神，被那个笑容勾掉了三魂七魄，等还魂时，鸟笼已在美男手上，“这个，这个鸟是我先生买回来的，教它说话也花了很大功夫……”白送实在不是生意人的本色啊。

    “你开价吧。”美男气定神闲。

    “挺宫啊，你要这么难看的鸟干嘛啊？”美男妈妈疑惑。

    老板娘也犹豫了一下，“那……那就500吧……”如果太贵还可以商量的，其实这只畜牲是人家送给老公的，有见过难看的八哥，可没见过这么难看的，要不是会说话，她早把它扔了。

    “成交。妈，给钱。”美男说完便向店门外走去。

    晚上，美男把八哥挂在房门口的树形衣架上。八哥吐字清晰地叫：“嘎～主人好，嘎～”

    美男笑着塞给它一片方腿，那畜牲几口就吞下肚：“欢迎光临！嘎～欢迎光临！嘎～”

    美男用筷子恶意的捅了捅他，惹得这只黑毛的畜牲吓得“扑腾扑腾”挥动翅膀向笼子边靠去，瑟缩在那里，绿豆眼里有委屈的表情。

    美男笑了，今天真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由衷地笑那么开心，他又切了一小块肉，樱唇吐出三个字“丑八怪”。

    “嘎……丑八怪……嘎……”美男用筷子轻轻的搔搔八哥，这畜生从惊恐变为惊喜，挥着翅膀“丑八怪，丑八怪。嘎……”

    “很好，记住，这以后就是你的名字。”美男笑着把一小片肉喂给他。

    自从有了这只畜牲，美男的笑容也多了起来，整个家里也都洋溢着过年的节气，和乐融融的。

    年初拜年美男出门也活像清朝时期的八旗子弟，特地穿了一套长杉，拎了个鸟笼到处串门。这个时侯就不得不感慨人长得好就是占便宜，这么不伦不类的打扮硬是让他穿出几分世家公子飘飘欲仙的气质。

    他台湾继父很喜欢这只会说话的畜牲，偶尔心血来潮也跟儿子一样喜欢教他说话。

    这机灵的畜牲没几天就会说了一堆话，还懂得了看人下菜碟。

    串门的几天见得人多了，这畜生也变得势利起来，见到好看的人就叫“美人”，见到难看的就叫“土狗”，见到手里有吃食的人就说“一本万利”，见到两手空空的人就叫“傻逼”。

    也活该那些被叫“傻逼”的人被叫“傻逼”，这帮白痴非但不生气，还来得个兴奋，呼朋引伴来看这只鸟，“来看啊，老吴家这只乌鸦会说话啊！”。额，明明是八哥，傻逼。

    秃顶老吴是商人，朋友也大多是商人，八哥见有人特地拿吃食引自己说话，骄傲起来，有意炫耀：“一本万利，花开富贵，二龙腾飞，八方来财……”

    听得那些脑满肠肥的生意人开心得不得了，“哦哟，哦哟，真聪明，再说啊，再说点”

    八哥讲了半天吉祥话，快没词了，灵机一动，想起最常说的，也是主人最喜欢的一句话：“丑八怪，嘎～丑八怪！”众人哑然。

    野狗的家，回忆中学

    （六）

    野狗拎着一个单薄的行李，有些忐忑地站在家门口，犹豫了很久，终于打开了门。

    家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晦暗，自从父亲和母亲离婚后，家里的窗帘似乎再也没有打开过，连日光灯也换成了一只小小的节能灯，整个家都笼罩在一阵阴森的气氛中。

    父亲10年前就跟母亲离了婚，原因就是自己。

    10岁时的野狗，已经丑到大师的境界了，路上偶尔走过，都会被人当做非洲人来注目。

    “这肯定不是我儿子，你我都是黄种人，他明明就是黑人！”野狗父亲咆哮。

    “我连中国人都不要我，哪还有外国人要我！”野狗妈妈委屈。

    “妈的，我不是中国人？好，你个淫妇，我们离婚！”野狗爸爸“哐当”甩上门，“塔塔塔”就走远了。

    留下野狗妈妈发了疯一样砸家里的东西，电视机？不行，太贵了，碗？不行，家里一共只有五个碗，砸了吃什么？筷子！这个好，怎么砸也不会坏……我砸我砸，我踩我踩，我拗断你，恩，虽然是木头筷子，一把和在一起果然很难拗断啊……

    （插播广告：一群男女分别拎着白色木头筷，黄色木头筷，黑色木头筷，跳着极其傻帽的舞从台阶上蹦蹦跳跳下来。

    音乐想起：“泄愤”牌……木头筷……一天摔无数次，只要十元……环保节能麦满分，夫妻离婚，恋人吵架，肝火旺盛之人最好选择……更多选择更多欢笑，就在“泄愤”牌！）

    （恢复恐怖剧情：背景音乐……呜……呜……咯拉拉……咔……滋……）

    “格拉”厨房的门开了，野狗的妈妈惨白而且满是皱纹的脸伸了出来，手上沾满鲜血，“你……回来啦……呵呵呵”然后头一歪，掉了。（开玩笑……嘿嘿）

    “恩，妈，我回来了，你在杀鸡么。我来帮你吧。”野狗放下书包，要走进厨房帮妈妈的忙。毕竟是生自己养自己20年的妈妈啊，虽然心情不好时，也常打野狗出气，可心里还是疼自己的吧，知道自己回来还特地买了鸡。”

    “妈，随便煮点面就好了，干嘛还浪费钱买鸡啊，太贵了……”野狗刚进厨房，看到那个在滚热的开水里漂浮的东西，就惊声尖叫起来“啊啊啊……妈，那个是？”

    浑身溅满血迹的野狗妈妈笑着说：“是孙太太家的狗啊，呵呵，名字还叫腊肠，不知道吃起来味道怎么样，那么肥，肉一定很多，好久没有吃肉了”满是红光的眼睛放射出贪婪的欲望，饥渴地舔着满是鲜血和狗毛的手，拔，拔，把干净了才好吃啊……啊哈哈哈哈，肉啊，肉啊，我要肉啊～～

    野狗吓得腿都软了，孙太太？是梦晨家的狗。

    孙梦晨是野狗从初中就暗恋的对象，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脸，一笑两个小酒窝，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最重要的是，她是第一个对自己微笑的人。

    因为从小太难看，野狗一直被人欺负。

    小学。

    “蛤蟆精！我们是代表爱和正义的美少女战士，我们要代表月亮（金星，木星，水星，火星，土星）消灭你！”然后一群小丫头片子便捡起石头和树枝砸他抽他。

    不光女生讨厌他，连男生也觉得他实在太难看了，怎么可以这么黑，掉到煤炭里都找不出来，眼睛就跟脚趾缝一样小，嘴巴像老太婆一样恶心。

    初中。

    野狗：你们星期一不是打过我了么，星期二也打了两顿，为什么今天还要打我？

    （泥螺）既然你那么诚心诚意的发问了

    （鱿圆） 我们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泥螺） 为了防止世界被污染

    （鱿圆） 为了守护世界的“和谐”

    （泥螺） 贯彻爱与美丽的邪恶

    （鱿圆）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泥螺） 黄尼洛

    （鱿圆） 尤源

    （合）我们是穿梭在wj二中的美男队！消灭丑陋！光明，白色的明天在等着我们！

    （鸡胖）就是这样，咯咯哒……

    （画外音）so～nansi～

    从此，野狗就开始了照三餐被打的地狱之磨练。

    也许改感谢那段被殴打的生活，让野狗的肌体习惯了被摧毁和拳脚相加的生活，磨练出菲比常人的非凡自我修复，伤口愈合能力。

    就在那段悲惨的时间里，天使出现了。

    圆圆的像奶油蛋糕一样可爱的脸，像那种叫巧克力一样梦幻的眼睛，浑身散发这浓郁奶香的少女（额～～好囧的描述，野狗饿了吧）蹲在遍体鳞伤的野狗面前：“他们为什么总打你？”

    野狗抽抽鼻子大吸了几口那种甜蜜的香气，才模模糊糊地回答：“因非喔抽。（因为我丑，估计达到牙齿了吧，难怪长大牙齿暴乱，狗的牙齿都比你整齐。）”

    少女歪着脑袋用手支着脸：“真的很丑呢，和爸爸上次指给我看的癞蛤蟆一样难看。”

    野狗茫然地抬头：“他们都叫我‘癞蛤蟆’。”

    少女笑了，漾开两个可爱的小酒窝，看的野狗一呆，直咽口水，简直像走进蛋糕店一样的幸福。爸爸还没和妈妈离婚的时候，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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