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晴,那幅画,你为什么会卖掉又买回来?”
这不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吗?
佩晴抬头看了看他们,将那牙签盒子放下,侍应生也送上餐点了。几人一边吃一边听她讲述当时在法国拍卖那幅《韶华》的原由。
久久,天翼都没缓过神来。只怕谁都不会想到,她卖这幅画,只是为了跟一个抽象派画家打赌,看谁的画在拍卖会上的标价高。结果,她胜,总价值超过抽象派画家整整八百万。这样的天价,着实让她扬眉吐气了一番。
谁说东方人画油画就不能出彩?谁说年轻的画家就画不出让人惊叹的作品?她行!
看着佩晴晶亮发光的眼睛,天翼竟然有点说不出的欣赏。这份洒脱随性,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的豪爽,就连他也不曾有过。现在,他竟然有点羡慕她那样的自我。
晚餐吃完,自然是天翼送大家回去,因为油画馆比较近,尘轩跟恩琳都住在画馆附近,所以,先送了他们。
长长的车流,奢华繁复的夜景,总是看得人眼花缭乱。她望着街边的霓虹一盏盏闪过窗前,恍若一颗颗五彩流星划过。那如洒落明珠一般的夜色里,星星点点的,总是醉人的迷离梦幻。
“佩晴,刚才要跟你说的事情,还没说呢!”他略略显得有些忐忑。
她疑惑。他这样迟疑的神情,怕是很难有人看见吧,在世人眼里的蓝天翼,一向是果断而富有才气的。所以才会有那种兼顾霸气和儒雅的特殊气质。
“什么事啊?”居然让他如此犹豫不决。
天翼一边开车,一边说:
“我想买你那幅《韶华》。”
他话一出口,立刻引来佩晴惊诧的目光。怔了半晌,几乎以为自已听错了,小心翼翼的凑近了些,说:
“你说什么?”
他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勾出一丝笑意,那线条,竟优美得如同画笔勾勒。
“我想买你那幅《韶华》,你明天一早要去取的那幅《韶华》。你听清楚了吗?”
她这样惊奇的看着他,倒让他觉得有几分好笑。
“你要买?”她声音古怪的反问。当下引来他一阵低低的轻笑,磁性而低沉的嗓音,几乎要让她沉醉下去。
“是啊,我要买。”他肯定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她不解。他也是画画的,虽然是设计师,但也算是同行吧。怎会想要买她的画?难道,是帮他的那些钻石级客户买来装饰房间?还是要买来送什么人?
番外:天翼的故事(八)
正在胡乱测之际,天翼忽然伸出一只手来,在她头顶一阵乱揉。
“脑子里想什么呢?”
佩晴错愕的瞪着他,只见他脸上含着暖暖的微笑,那侧目之时眼底闪动的微光,愈发衬得他的双眼深邃如子夜。
“我在想你买它干嘛!”她斜着眼睛盯着正在她头上肆虐的大手,极其不满的将它挪开。又看着他重新将手放回方向盘上。
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亲昵,她感觉到有点不适应。正如他先前牵着她的手走出公园时一样,尽管她没有反对,但是,确实是不适应,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目光专注的看着前方的路,却仍旧极其认真的回答她的问话。
“因为我喜欢,它跟我的房子设计风格很搭,所以,我要买下它来,做我房里的装饰画。”
佩晴蓦的一愣,不敢置信的盯着他,直盯得他不看她也觉得那目光令他发毛。
“怎么了?”
她怔怔的转开眼去,怀疑。
“没什么,就是不相信!”
“为什么不信?”
“你的选择可以很多,相信不止台湾,国外很多画家也会心甘情愿的将画作送到你面前任你挑拣,干嘛要我的画做装饰?”她没忘记他蓝天翼在国际设计舞台享有的声誉,那是连许多外行都耳熟能详的名字。他的名字,就代表着——尊崇。
他举起一只手,显然一副败给她的无奈模样。
“第一,我很喜欢《韶华》,因为那是一幅非常令人赏心悦目的作品,是我挑选了无数作品之后唯一能让我真正喜欢的。第二,无论是色彩搭配,还是在作品本身的含义上,都跟我房子的设计风格很相似,也是我所需要的。第三,我对它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心动感,促使我想尽千方百计也要得到它。”
佩晴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蹙了蹙纤细的秀眉,说:
“你是说真的?”
“当然。我有必要骗你吗?”他挑眉,给了她一个多此一问的眼神。
佩晴慢慢扬起一个微笑。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还值得考虑。
“怎么样?你愿意把那幅画卖给我吗?”
卖给他,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那是她花心思最多的一幅画,历经半年,才创作完毕,就这么卖掉,她还真的舍不得。否则,也不会用高出拍卖价五百万的价格专程从法国赶回来,只为买回它。
见她拧眉思索,仿佛有点犹豫的样子,天翼马上说:
“如果你愿意,那么明天早上你不用带支票,我开两张,一张给你,一张给他。另外,在原价的基础上,我再加给你五百万可以吗?”
佩晴一怔,倒吸了一口冷气。
天,再加五百万,那就是三千万了。他脑子坏掉了吗?她一个新生代的油画家,就算再怎么出名,作品再怎么出色,也比不得那些油画先驱的作品来得珍贵啊!他居然愿意出几千万买一幅画!还只为装饰。
如果真的卖了它,她拿着支票的手会不会发抖?
“别怀疑,你没听错。”天翼对她露出肯定的微笑。
咽了咽口水,她仍旧止不住狂乱的心跳,内心挣扎了又挣扎。她要怎么办?卖?不卖?
咬唇蹙眉按额心,久久,终于将双肩一垮,长长叹了口气,十分没志气的说:
“算了,卖给你吧。不用多加五百万了。你直接给那个怪老头开支票就行!”
她还真不敢卖,要是多收五百万,她不知道晚上还能不能睡得着觉。
“你在说什么胡话?晕头了吗?”他又探过一只手来,按在她的额头上。微暖的手心,让她连呼吸都要暂停了。
幸好他及时拿开,不然,她一定会连耳朵都烧起来。
他看了看她红艳如火的小脸,眉头一蹙。
“该不是真病了吧!”
横了他一眼,先前的紧张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才有病!”
他笑了起来。
“知道骂人就好。”说明没问题。
莫名其妙!狠狠送他一个白眼。说:
“说不要就不要。你明天跟我一起去取画吧。”
他摇头一笑,目的达成,没想到竟如此容易。这下心情更好了,倒不是因为省下五百万,而是高兴她拒收他开出的高额支票,这说明什么呢?对她来说,他还是有一点点特别吗?或是,因为他是她哥哥的死党?
嗯,姑且不论因为什么,她的决定,总是让他感到十分愉悦的。
扭开碟机,一如先前,听着欧美经典的老歌。
“我送你回哪儿?回你哥哥那里?还是你们家大宅?”
佩晴皱了皱鼻子,小脸一扬,毫不犹豫的说:
“都不!”
天翼侧首看了她一眼,她脸上的那份倔强,让他差点看得失神。险险闪过一辆奔驰,他眼底掠过一丝懊恼。他今天失控太多了!
佩晴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正好是夜生活最精彩的时候,她才不要现在就回去,过那种如同一潭死水的日子。她要活得精彩,活得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才是她——罗佩晴。
“现在,我要去暗夜蔷薇。”
番外:天翼的故事(九)
车子正巧开到广场边上,他急踩刹车,惯力将他们往前一送,又弹回椅背。
“你说你要去哪儿?”他眉心骤然紧蹙,一脸紧绷的看着她惊魂未定的小脸。
佩晴拍了拍胸口,莫名其妙的说:
“暗夜蔷薇啊,你别说你不知道啊!那么有名的pub。”
“不准去。”他沉声说道,脸上是淡淡的不悦。
佩晴怔了一怔,当下反应过来,挥舞着小手叫道:
“为什么?”
“那种地方,哪是你这样的女孩子去的?”她的纯净灵动,不能被那样的秽气烟尘所染,那会改变她的气质,让她堕落的。
他握住方向盘,克制着自已不要对她大吼。可佩晴却是噘着小嘴,愤愤道:
“我怎么不能去?我的朋友会在那里等我呢!我不去,他们会生气的。”
红灯!脑子里顿时亮起红灯。他身体里潜伏的防备因子一下子活跃起来,目光渐深。
“什么朋友?都是些什么人?”
她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他,十分郁闷的说:
“蓝大设计师,我觉得,你应该不会不知道我跟你是一个学校毕业的吧?虽然你比我早几年毕业。”
天翼怔然。原来是同学!摸摸鼻子,他讪讪道:
“聚会也不一定要选pub啊!喝喝茶,吃顿饭也行嘛!”
佩晴瞠目结舌,十分不屑的瞅了他一眼,对他只有一个词语可以概括:老古板。
车子一发动,马上又停下来。他一本正经的看着她说:
“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我跟你一起去。”
佩晴马上就想跳起来抗议,无奈车子里空间实在狭小,只得气结的嚷:
“更不行,我不想被监视!”
他面色一整,说:
“两个选择:一,我陪你去,聚会完毕送你回你哥那儿,或者回你家大宅也行;二,我现在马上打电话叫你哥来接你,聚会你就不用去了。二选一!”他环起双手,整瑕以待的看着她。脸上一片严肃,心里却是乐开了花!他真是聪明才智明,用这个办法,就不信她不妥协。
佩晴怒目圆瞪,牙齿咬得吱吱作响,那眼里几乎要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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