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太多,便在暗地里朝艾德华猛眨眼,在佩弘的杯子里使劲加冰块。反正他已经喝得晕晕乎乎了,只怕也分不出什么浓淡来。
任靖东托着腮,看佩弘似乎平静了很多,不若方才那样激动,只静静的喝闷酒,估计是伤心透顶了。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连方才转动杯子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仿佛指尖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有气无力的扶住杯身,偶尔拿起来啜上一口。
艾德华早早的就赶他们走,佩弘本想耍赖不走,但见任靖东还肿着脸颊,药也没上,不由心生愧疚。
“得,走吧,我也走了。”不知道弋川找到子墨没有,这么多天了,为什么她就一点线索都不留下?他从没想过,她会躲他躲得那样彻底?
破天荒的头一回,他炎门居然连个人都找不到,而这个人,还是炎门少主的女朋友。要是传出去,道上的兄弟知道了,还不知道怎样笑话他们呢!
任靖东和天翼仍旧不放心,提议要送他,却被他恶狠狠的瞪回去。
“我一个大男人,还要你们送?传出去还不笑掉人家大牙?你们不在乎,我可还要脸呢!”混他们这行的,哪里经得起这种奚落?那还不要人家老命啊?
任靖东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轻手轻脚的去看过茉蔷,见她睡得安稳香甜,他又做贼似的出了房间,跑到客房去洗了澡,换了衣服。
他咝咝吸着冷气,看着镜子里脸上那块明显的乌青,苦笑的摇头,看来,人家说爱情能让人变态,这句话还真是不错半分!
他正在对着镜子动作别扭的抹药,嘴角那一块小小的紫青色,显得最为引人睹目。客房浴室的门一下子打开了。一道略显臃肿的身影斜斜倚在门框上,捂着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终于懒懒的朝他望过去。
“你怎么在这里啊?”不过两秒,只听得一声惊叫。
“啊!你怎么了?”
茉蔷仅余的一点睡意,在看到他脸上那一大块乌青后也消失殆尽了。她赶紧走到他身边去,扳过他故意别开的脸,眼底流露出心痛的神色。
“这是怎么回事啊?谁打你了吗?”她心疼的接过他手里的工作,小心翼翼的替他擦药,心里对那个罪魁祸首恨得牙痒痒。
任靖东疼得嘴角直抽,却不敢再发出声音来,他一问又问,终于躲不过去,他说:
“跟天翼和佩弘喝得有点多,出来的时候差点摔一跤,不小心就让脸撞到墙上了——”他一说完,便露出无辜的眼神。
如果让她知道这伤是佩弘的杰作,那么以后佩弘可别想茉蔷给他好脸色看了。为了友谊万岁,他还是别说是佩弘的打的吧!
第二百四十二章
茉蔷狠狠瞪他一眼,心里很是怀疑。撞墙?他这伤要是真被墙撞出来的,那她改天也去找墙撞撞,看会不会撞到嘴角!真是笨!说谎都不会!
既然是跟天翼佩弘在一起弄出来的伤,许是三个人打闹失了手也不一定。哎!男人啊,就是爱动手动脚。
浴室里的灯光有些迷离得过分了,任靖东只觉得灯下的她,美得惊人。不若往日里那般的美,却是迷人得连眼角眉梢都沾满了温柔。
别人都说,怀孕的女人是最美的,真是这样吗?他怔怔的看着她专注的表情,一时间居然忘了她正在上药。
茉蔷手指狠狠一揉,痛得他回过神来,哇哇大叫:
“啊!痛!痛!谋杀亲夫啊!”
“住嘴!看什么看,没看过吗?”茉蔷瞪大一双美目,故意做出一副恶狠狠的凶样。
任靖东立刻像蔫掉的茄子,一下子萎了下来,可怜兮兮的圈住她日渐圆润的腰身。她突起的小腹贴着他的,明明显显的感觉得到她肚子里的另一个生命。
“老婆,你别生气嘛,我哪里错了,你告诉我,我改。”
“谁是你老婆,别乱讲。”她撇嘴,一边收拾着药膏一边推他。
“你是。”
“呸!不要脸。谁要嫁给你了!”她脱口而出,丝毫没有注意到任靖东渐渐垂下来的嘴角。
任靖东慢慢收敛了笑容,不知道心里翻涌着的,究竟是什么滋味。
“茉蔷!”他几乎是毫无所觉的唤出她的名字。
“干嘛?”她已将药膏塞进盒子里,抬起眼来,却发现他眼里那样满,那样浓的惆怅。差点吓了她一跳。
“你怎么了?”她略微不安,惶惶然的望着他。
任靖东动了动唇,却没能说出话来。怪他!她一直不肯嫁他,尽管她怀了他的孩子,并且愿意生下来。
说到底,原因很简单,不过就是有些心结。她看了太多他的风流艳史,对他的每一笔风流帐都了如指掌。她在害怕,害怕自已哪天也会变得像那些女人那样,被他当成麻烦一样丢开。
他突然愧疚得不能自已,将她抱在怀里,闷闷的道:
“对不起!”
茉蔷心头突突的跳,没来由的一阵心紧。只觉身上的温度一点点消退,隐隐的不安,在心底盘聚。
她回过神来,故意推了推他的身子。
“重!”
原来他低下头,将下巴搁在她肩上。
任靖东又直起身来,说:
“走吧,睡觉去。”
茉蔷看了看他脸,觉得一阵恍惚,点了点头。跟着他回房去。
自他脸上有伤开始,他就不去公司办公了。原因,他说是怕狗仔,其实,她住在任家,狗仔没有不知道的。不过就因为他财大势大,没人敢暴光。他脸上那一点伤,只怕也是没人敢报导的。
金宇集团向来负面新闻少,她记得好久以前,还是她回国,刚刚离开白氏那会儿,有一家报社,报导了不实的消息,差点让白氏和金宇栽一个大跟头。结果,任靖东和白烨强强联手,力挽狂澜,不仅让那家报社发表全版道歉声名,更是让幕后主使者坐上法庭被告席。
那样的手腕,几乎让所有的媒体都为之胆寒,从那以后,便没人再敢打金宇的主意了,更别说是针对他个人,任靖东!
她这几日情绪一直低落,纪晴秋说是孕期综合症,任靖东总是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害怕她一个不高兴,这孩子就不生了。
天公也不作美,一直在下雨。她没有睡好,昨晚雷声轰隆,雨水像被一只大手用瓢泼下来一般,抽得地面都啪啪作响。
慧姨坐在窗下的椅子上做针线,戴着老花眼镜,吃力的看着手上那艳艳红缎。缎面上是一丛颜色鲜艳的蔷薇花,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鲜活得几乎就要从那丝亮的缎面上飞出来。
她穿着一件连身长裙一直没到小腿,上身披了一件浅蓝色的薄线衫。长发披在肩后胸前,说不出的温柔婉约。将手中那本看了百遍的《荆棘鸟》放下,反扣在摇椅旁的小几上,说:
“慧姨,别做了,当心眼睛。”
这几年慧姨的眼睛愈发的不好使,她不知道,自已上了年纪,是不是也会这样视力退化得厉害。
慧姨敛着下巴,笑着从眼镜上方看了她一眼,说:
“快了,快好了。”
连那样繁复的花都绣好了,就差一点黑绸镶边,哪能做到最后还半途而废?
她无奈的笑笑,望了望外面的雨帘,喃喃的道:
“不知道大哥和静雅什么时候回来。”
慧姨糗她:
“小姐,你是盼着他们回来,还是盼着他们带礼物回来?”
茉蔷噘着嘴,摸了摸肚子,说:
“我哪里还能像小孩子一样跟他们讨要礼物?他们会笑话我的。”
“呵呵!谁会笑话你!不会!”慧姨用针尖剔了剔微白的发间,抬起眉头,看了看手中的黑色丝线。苏杭过来的线就是不一样,细细的,比发丝还细,分明那样冷硬的颜色,却柔软得不可思议。
第二百四十三章
有雨点子打到窗户上,模糊了窗外的景,晶亮的水珠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一条条缩小版的小溪,静静流淌。
茉蔷起身,站到窗前,隔着窗上那迷蒙的水线,用力睁大了眼睛,想看清香樟树下花台里的蔷薇花,落了没有?那些盛开的桅子花,一定比先前更白了吧?
身后电话铃声响起来,她微微一颤,便听到李嫂从厨房里跑出来的脚步声。
慧姨关切的说:
“你跑慢点,一把年纪了!”
两个老姐妹倒是极默契,相视一笑,又各自转开头去做自已的事。
“茉蔷,找你的!”
找她?是谁?她慢慢走过去,脚下一双白缎青花的软底布鞋,走起路来寂静无声音。亏得慧姨有这样的闲情,怕她穿别的鞋脚会肿,连有点松紧的布鞋都给她做好了。真是舒服,走起路来,像踩在棉花上一样的温软。
“喂?哪位?”
“茉蔷,你在干什么?”轻轻柔柔的女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原来是静雅,茉蔷眼前一亮,顿时来了精神。捋了捋胸前乌黑柔亮的发丝,笑起来。
“静雅,是你啊,我没干什么啊。”
“你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茉蔷心底涌出暖意。静雅待她真好,人在国外度蜜月,还不忘打电话回来关心她。
“我很好啊,能吃能睡,彗姨都说我最近又胖了。嘿嘿!你们呢?普罗旺斯好玩吗?”她眼底带笑,眉眼之间尽是舒展幸福的光辉。
静雅在电话那头,庆幸茉蔷看不见,否则,她那样担心的样子,茉蔷一定会生疑。
“哦,那就好。我们在这边也挺好的。对了,我们过两天就要启程回来了,想要什么礼物吗?”
茉蔷一愣,扑哧一声笑起来。静雅莫名的问:
“笑什么?”
“方才我跟慧姨还说起你们呢,人啊,真是经不得念。说起礼物,你就真的要准备送我礼物了。”她抿了抿唇,笑说:
“既然你们都舍得,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要一根手绘的丝巾。”
“这么简单?”
茉蔷眉头一扬,说:
“我只要民间的彩绘,要大片的花朵图案,鲜艳一点的。商店里的我不要啊,你去给我找去!”
呢哝软语似的颐指气使,听起来倒有几分撒娇的意味,静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0_20935/372772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