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她都好好的,也没有生病!怎么可能——?”他心里害怕到极点,只觉惶惶然的一片,不安的情绪早已让他频临失控。
佩弘慢慢收回漫不经心的笑容,低低叹了口气,有些担心的说:
“我打听不到她现在的消息。白臣宇带着她回白家了,他们根本没有去医院。”他能帮的,知道的,都做了,都说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就看他自已的行动了。
任靖东呆愣了片刻,倾身抓起电话,像是有些不信的样子,忙拨通了家里的号码。接电话的,正是慧姨。他不敢让茉蔷回倪家,为了照顾茉蔷,他已经接慧姨过来,在任家已经住了好些日子了。
“你好,请问找哪位?”
“慧姨,是我,靖东。”他又急又慌,连嘴唇都有些发白。手上的烟不知被他丢到哪里去了,他闻到拿着电话的手,沾染了浓重的烟味,窜入鼻息。
“靖东,是你啊?你怎么还没回来?”
“慧姨,茉蔷回来了吗?她在哪儿?”
“茉蔷?她没告诉你吗?静雅打电话叫她出去喝咖啡,晚上白臣宇又打电话回来,说要接她回白家吃晚饭,或许不回来了。”
任靖东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直直的下沉,落不到底,只余下空茫茫的恐惧和不安,教他微微喘不过气来。
佩弘担心的看着他,他从未见过任靖东这样的表情,竟然一张脸都有点发青。
“靖东?你没事吧?”他抬脚想走过去看他,没等他有所动作,任靖东突然触电般的一震,抓了电话便往门口冲过去。
佩弘没有阻拦,担忧的目送他离开。
任靖东一路飞车,从金宇大楼下的停车场直杀到白家。
一路上脑子里想过无数种说辞,到了白家门口,他仍是不知该如何面对。硬着头皮按响门铃,来开门的,是芷姨。
“咦?任先生?”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电动铁门的开关。任靖东将车开进去,停在大门口。
跟芷姨打过招呼,便跟在她身后进屋去。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他问:
“芷姨,茉蔷在哪里?”
芷姨望了一眼楼上,转过身来,略带责难的看着他,说:
“你怎么——”她像是想说什么,却又突然停了口,沉沉一叹,朝楼上指了指,低低的道:
“去吧,大小姐在楼上。”
任靖东忙点头道谢,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楼上去了。轻车熟路的来到她的房间,轻轻推开门,床边白臣宇和静雅转头望过来。目光里带着些许责难和不满,又似愤怒的神情。
他惶惶然的站在门口,不明所以。白臣宇只看了他一眼,便别过头去,静雅终是不忍,朝他点了点头,拉着白臣宇离开。
“好好照顾她。”静雅压低了声音,只跟他说这样一句,他便什么都明白了。原来,她是真的晕倒了,生病了。
床头那盏光线微弱,迷离朦胧的小灯映入眼帘。淡黄的纱罩将灯光染成薄薄的晕黄,照在她清瘦的脸上,更显得腊黄没有颜色。心中刺痛,他握紧门把,血红的眼里有痛苦和不舍凝结绞织,纷纷扰扰,抛不开的眷恋纠缠。
床上的茉蔷双眼紧闭,眉心总是不自觉的轻轻凝着,发际有薄薄的汗珠,在灯光下,一颗颗的像溢彩的流星划过。他缓步走近,小心翼翼的在床沿上坐下。
她睡得很不安稳,却是没有醒来,反而像是累了几天几夜,那么渴睡,那么贪恋梦境。根本没有发现身旁还坐着一个人。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她的呼吸一直很不平稳,时急时缓,像是被梦魔缠住,怎样都醒不过来。
第二百二十八章
他静静的坐着,握住她放在被单外的手,冰冷得像是寒冬腊月里一样。心里隐隐的疼,他有些受不住眼眶里的热气,老是眨眼。
梦境里,她模模糊糊的看着自已,挺着大肚子,身边有沁蓝陪着。她坐在白色秋千上,沁蓝轻轻的推,一晃一晃,阳光很好,很温暖。她手心里抓着素白的秋千绳,上面缠满了绿色的藤蔓,她叫不出名字。只是那紫色的小花,迎风摇曳,着实惹人喜爱。
“姐姐,你说,宝宝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沁蓝又兴奋又好奇,天天都要问这样一句话。茉蔷并不嫌烦,脸上满是母性的光辉,那样美丽,那样温柔。
“我也不知道,不管他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他总是我们的小宝贝。……”
像是电影片断,一幕幕在梦境里闪过,不过转眼之间,她踩着积水滑倒在地,肚子痛得厉害,只觉得腹中的小生命正一点点的流失。
她好害怕,明明那样想保住他,留住他,可是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自已。那一刻,好像心都痛得不是自已的。
“不,不要。宝……宝宝……”她模糊的呢喃,任靖东俯下身去,隐约听见她在说着什么。
他以为自已听错了,欲直起身来,却听她模模糊糊又呻吟了一声,眉头微蹙,几乎微不可闻:
“靖东……”紧闭的眼角沁出微湿的泪,羽睫轻轻一颤,竟似蝴蝶翩然欲飞。
“我疼……”她双唇轻轻合上,又安静下来。
他脑子里轰然一响,心头绞痛更甚,像是狠狠插进一把刀去,在心窝里缓缓的剜着,痛得他几乎直不起腰来。用力咬住唇,将眼里的泪逼了回去。
“茉蔷,哪里疼?”他几乎要哽咽了,四下无声,安静得只听得见她与他的呼吸。
她没有回答,想来是不会回答了。任靖东抬起头来,望着天花,上面是玫瑰暗花,灯下泛着蜜一样的润泽色调,柔和而清冷。
有人说,想哭的时候,只要向上看,眼泪就不会掉下来。他做了,眼角却仍是流下泪来。他以为,他是不会流泪的,可如今,他所有的坚强自持,在听到她那样低低的,零碎的几个字以后,便如沙墙一般轰然坍塌。
他握住她的手,直觉手心里生出微微的薄汗,他却不想松开,只因她的手,任他怎样握紧都没有一丝温度。
他害怕了,转身想要去寻白臣宇,像是意识到他将离开,她的手,握他更紧。
任靖东心头一痛,难忍怜爱的又坐回她身边去,安抚的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喃喃的哄着:
“没事,我在呢,我在!”
终于让她又安静下来。
背后半开的门缝外,白烨跟白臣宇站在那里。
白烨知道了今天的事情,怒不可抑,推门想要进去,却被白臣宇猛的一把拉住手臂。目光严厉,警告的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静雅见他又要发火,忙拉了拉两人的衣袖,朝起居室一指。便拖着他们离开茉蔷的房门前。
“你是怎么回事?幽若那样子你还要进去闹,是怕她休息得太好是吗?”白臣宇终于可以不再隐忍怒气,一腔怒火不管不顾的朝白烨发出来。
白烨面色阴沉,站在沙发旁边,不肯坐下,也不肯说话,心里气得直冒烟,又不敢发作。要知道白臣宇平日里温和淡然,一发起火来,连白家老爷子都会正色三分,严谨以待。
静雅也是半怒半怨的样子,却又不好多说什么,只拉了拉白臣宇的衣袖,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太过火。白臣宇深深的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怒意,又说:
“事情到这一步,咱们谁都别说什么了,等幽若醒了,要怎么做,她自已决定吧!”
“若任靖东敢对不起他,我就是豁出整个白氏,也要让他在茉蔷面前俯首认罪。”他咬牙切齿的说着。
“不会的,靖东他不是那样的人。”静雅忍不住替他解释。他的矛盾和痛苦,她都看在眼里,所以,她不会误解。
天气闷得很,像是要下雨,明明开着中央空调,房间里依旧沉闷得教人喘不过气来。
窗外黑压压的一片,只听得风吹过窗棱,发出呜呜的轻响,窗外那棵法国梧桐的叶子估计会掉不少吧。他想起小时候去乡下玩,公路边光着脚丫的小孩子拉长了气息,吹着碗豆哨子,乌拉拉的声音,拖得好长,总要隔很久才停一下。
他转过头来,灯下,她总算睡得沉了些。他终于捂暖了她的手,将被单拉高,将她整个身体都盖起来。她体温一直偏低,估计到了半夜,会觉得冷。
这两天,他也没怎么睡好,随时随地的,几乎都在想着茉蔷。她整日里心不在蔫,食欲不振的样子。有时候,一整天都吃不了什么东西,李嫂和慧姨变着法儿的给她做好吃的,她都没有胃口。也不知是心事太多,还是因为本身对饮食挑剔,不喜欢吃那些。
倦意袭来,他搬了梳妆台前的小凳子,在床前坐下来,身子倦缩的伏在她床头的灯下,闭着眼打盹,实在是太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半夜,突然下起大雨,雨点子打在窗户上,啪啪的响,梧桐树叶在雨里发出哗哗的轻响,尽管没有雷声,可她身子一颤,立马就惊醒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定在天花板上,晕黄的灯光,照得那暗影般的玫瑰花图案,隐隐生辉。耳边有轻浅沉稳的呼吸,她没有被吓到,仿佛本就应该有这样的声音陪伴在身边一样,一切都那样自然,平和。
转过脸去,看见任靖东僵着身子趴在那里,睡得极难过的样子,眉间现出微微的川字,眉峰依旧棱角分明,薄唇也抿得紧了些,下巴上冒起青青的胡渣,模样疲惫,比往日添了几分憔悴。
窗外雨声细碎,敲打在法国梧桐的枝叶间,轻微的声音,点点滴滴,依稀入耳。他身上还穿着衬衣,领带松松的在领子下面,领带垂在身下,那只精巧的领带夹上,一颗黑曜石隐隐生辉,灿然别致。
脑子里仍有些茫然,回不过神来。看清那灯浅黄色的台灯纱罩,上面有精致的刺绣蝴蝶,她一下子反应过来。
这里是白家!她怎么在这里?转头看了看四周,没错!真的是在白家。难怪他这样趴在这里睡觉。
她动了动身子,只觉酸软无力,她睡了好久,却仍旧觉得累。翻了个身,她伸出手来,轻轻抚上他的眉心,想要抚平上面那浅浅的皱褶。未料,指尖轻轻一触,他便醒了。
“你怎么样了?”他一睁开眼,劈头就是这样一句话,让茉蔷无限心酸。
她微微扯唇,看着他慌张的坐正了身子,大约是趴得太久,腰背痛得厉害,他暗暗吸气,似乎很难过的样子。她摇了摇头,望了一眼门口,房门紧闭着。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了。
她看了眼床头,手机不在。
“我没事,几点了?”
任靖东掏出手机来看,一边捶着腰,一边说: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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