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我碰见谁了?”
“茉蔷啊!呵呵!你也真是舍得,叫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来这商场里转,也不知道陪陪她。”
她一句似责似怨的话说得茉蔷差点掉下泪来。心里酸楚难忍,只得勉强抿紧唇,用力的吸气,吸气,强自逼回满眼的雾气。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纪晴秋廖廖数语就挂断了电话,她根本没有听出个所以然来,更不知他跟她说了些什么。
拿着袋子,茉蔷又寻回了昨天买的衣服,纪晴秋挽着她的手,两人就漫步走出商场,亲昵的模样,竟似亲生母女一般。
两人并没有在商场外就分手,纪晴秋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她问是哪里,纪晴秋笑而不语,一脸神秘。
任靖东伏在桌上,手里握着钢笔,目光定定的落在面前厚厚的一叠文件上。
房间里很静,静得他可以清清楚楚的听见自已的心跳,窗外的阳光极是晃眼,他将垂直帘的帘片调成倾斜六十度的夹角,灿亮的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并不直射在他的办公桌上,却是留下粗粗的白线,铺了满屋满地,像黑白的琴键,单调而幽雅。
他怔怔的盯着手上的万宝龙笔尖,突然觉得心里一阵烦乱,他啪的一声就将笔扔在桌上,长指爬过一头短发,任由刘海零乱的散落在额前,一张俊脸立时变得邪肆非常。
该死!他居然静不下来,他居然一直都静不下来。那张苍白含怨的小脸,不停的在他眼前晃,晃得他心烦意乱,怎么都无法专心公事。
第一百九十七章
这样脱序的状况很少在他的身上出现,仅有的几次,也无不是跟她有关。他咬紧牙关,再一次对自已说,任靖东,这辈子,你永远不是她的对手。这辈子,你永远也是个输家。输了心,输了情,却还换不回她的爱。
心里涨满了如同肥皂泡一样的苦涩,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就这么坐着。
耳边传来极低极低的开门声响,他没有睡着,所以听得分明,可他也没睁眼,懒懒的坐在那里,静静听着轻如羽毛飘落的脚步声来到桌前。
他倏的睁开眼睛,犀利的光茫逼射出来,教对面的人蓦的一僵,低低叫道:
“臭小子,居然装死!”
颀长的身躯随之抛进办公桌旁的椅子里,懒洋洋的往下滑了滑,整个人都缩进椅背去。
任靖东缓缓坐直身子,面无表情的瞪着对面的好友,沉声道:
“你跑到我这儿来做什么?”
如果他没记错,前几天他飞到欧洲看车展去了吧,五年一次的盛会,他不应该这么早回来!
天翼跷着二郎腿,一抖一抖的轻晃着,拧着眉,状似不满的看着他道:
“怎么?你就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你的好友?”他撇撇嘴,一双漆黑的眸子在他脸上细细一看,挑了挑眉,又说:
“莫非是感情受挫?哈!你任大总裁也有吃瘪的时候,说吧!倪茉蔷又怎么你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出这句话来,任靖东腾的一下站起身来,瞪着他吼道:
“你给我闭嘴!”
天翼面色微变,心中惊讶。他不过是随口一说,难道,他还真说准了?见任靖东的反应如此激动,他更是担忧不已,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换上严肃的表情。
“出什么事了?”
他看见任靖东脸上的神情渐浙变得挫败,平日里灿若星辰的双眸里也流露出痛苦,天翼微微拧起眉心,低低的一叹。
除了她,还有谁有这样的本事,能让他如此失态,如此失控?
“没想到,没想到竟然是我自已,将本已安定的感情给推翻了,真是可笑!哈!”他仰头无声的笑出来,满脸苦涩。
天翼心情越来越沉重,虽不明白是为什么,却也感觉得到事情的棘手。
“靖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任靖东低下头来,幽幽的双眸看着他担忧的脸,低声说:
“我带回来一个‘戚永威’。”
天翼怔了一下,等他想起这个名字的身份时,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脱口叫道:
“什么?”
任靖东眼底有悲伤在流淌,唇上扯出微微的弧度,却是难看到极点。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世上居然真的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天翼,我想,我没有机会了。”他背光站着,整个人都站在一暗一亮交织而成的光晕里,脸上蒙着一层看不清的落寞忧伤。
“等等,你到底在说什么?”天翼已然坐正身子,神情凛然的望着他。
任靖东紧绷的身体颓然一松,又软软的坐回皮椅,眉眼间尽是疲惫无奈。
“陈奇,我把陈奇从国外调回来做我的助理了。”
天翼浓眉一挑,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先是不明白,心思一转,当下便大惊失色,一脸震惊。
“他?难道他跟——”他已经被这样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惊得说不出下去。
任靖东点了点头,露出悲哀的笑。
“他跟戚永威很像。”
“有多像?”
“我不知道。”
正因为不知道,他才会害怕到极点,怕她刚刚从过往的痛苦里挣扎出来,又混混沌沌的掉进往事里,无法自拔,那会让他也跟着一同绝望下去。
“那你是从哪里知道陈奇跟戚永威长得很像的?”
任靖东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像是很难开口一般,迟疑了许久,才说:
“昨天,静雅哭着给我打电话,叫我过去,说得不清不楚,我丢下开到一半的会议赶到一寸华年,却看到陈奇也在那里,茉蔷整个人都失控了一般,只看着陈奇哭,嘴里还喊着永威。我叫陈奇先走,可他一走,茉蔷整个人都像失了魂一般,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只是流泪。后来——”
他突然闭紧双眼,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放在扶手上的双拳,握得已是紧得不能再紧,像是压抑着极大的痛苦,那痛,便要从胸腔里溢出来,将他尽数淹没掉。
天翼从没见他如此惶恐不安过,显然已是无助到了极点,整个人都跟着掉进无望的漩涡里。他拧眉细想,脑中灵光一闪,心下有了主意。
“靖东,带陈奇去见慧姨吧!”
见彗姨?他抬起眼来,茫然的看着天翼,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不是说倪正国当年一气之下为了惩罚戚佑玲,也为了不让茉蔷沉浸在戚永威去世的痛苦里,把他所有的照片和东西全部都烧掉了吗?既然已经没有东西可以证明他是戚永威第二,那你就带他去见见慧姨,彗姨一定会告诉你,他跟戚永威有几分像。她也一定可以发现,陈奇跟戚永威有多么的不同,她是一个善良感恩的人,她会想办法让茉蔷看出他们的差别,从而让她不再一味的在往事里沉迷,她更会帮你真正赢得茉蔷的心。”
第一百九十八章
天翼一番话说得他精神为之一震,心头又升起一丝丝期待,他还有希望?
想起方才母亲打电话来,说她在商场里碰到茉蔷,他又是一阵心伤。早上他那样满心期待的向她求婚,她居然一声不吭的走开。
他气炸了,叫她滚!可她一出门,他就后悔了,她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脸上很苍白,不带一点表情的。
明明昨晚他们还那样亲密的给予对方最浓烈的激情,可一醒来,她就变了。难道真是他趁人之危吗?不!他感觉得到,晚晚的她,虽然意识朦胧,却一定知道抱她的人是谁,否则,她不会那样温顺的依赖他,不会那样全情投入。
可是,也正因为这样,早上的求婚失败,才让他更痛苦。他受不了她心里装着另一个男人,却还用躯壳一般身体,和心里仅余下的一点空间来爱他,那样的爱,只能让他感觉到痛,却感觉不到幸福。
天翼见他陷入沉思里,整个人都显出几分惶惶然的悲凉,正要说话,门却又开了。他正诧异,除了他跟佩弘,他不知道还有谁会如此大胆,不敲门就直接进来。
两人不约而同的转眼望过去,却见纪晴秋穿着一身墨绿色的织锦梅花旗袍,手里拿着黑色丝绒坤包,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脚步轻快的走到门边。身后似乎还拉着另一个人。
“儿子,看我把谁带来了!咦?天翼?你怎么也在这里啊?”她看到蓝天翼时,不禁有些讶异。
天翼是出了名的爱车狂,家里的古董车多得都可以开车展了,这几天不是说去欧洲看世界名车展了吗?怎会在这里啊?
天翼看清她身后的人,不由眼神微动,下意识的瞟了一眼呆坐在那里的任靖东,只见他僵在那里,死死的盯着门边的人,一动也不动,像是老僧入定一般的木然,一张脸上绷得死紧,显出淡淡的青灰色。
心里无声的一叹,他站起身来,朝纪晴秋和倪茉蔷微笑着点头,说:
“纪伯母,倪小姐。我昨天才回来的,车展上的车,我在发布之前就已经看过了,所以,就先回来。”
纪晴秋应了一声,拉着茉蔷走进办公室,来到任靖东的办公桌前。
她不敢抬头,却分明能感受到他冷然的目光,宛如冰刀一般的落在她脸上,教她不由自主的想要逃开。这样逼人的目光,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无法忽视,算不上喜欢,却让她不由自主的乱了心跳。她甚至怀念起往日里他看她时的眼神来,温柔如水的目光,徐徐落在她脸上,如春风拂面一般的舒服。
任靖东看着茉蔷低垂的脸,这才发现她换了衣服。是去商场买的?难怪会在那里碰到他妈。
他从不曾看她穿过这样的衣服,一袭浅灰得几乎成白色的衬衫裙,简单得像随意缝制成的长衣,只一条宽边黑色腰带,略松的搭在腰上,却完美的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好身材。裙下是一条绛色打底裤,半透明的贴在她光滑细腻的双腿上。
耳边传来纪晴秋兴致勃勃的说话声:
“靖东啊,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哦。”
没来由的,想起她衬衣底下那副绝美玲珑的娇躯,下腹倏的一紧,立时窜烧起一簇火苗,且有愈燃愈烈的趋势。纪晴秋的说话教他勉强拉回一丝注意力,几乎是狼狈的转过头去,将目光转回母亲身上,凝声道:
“什么好消息?”如今,就算是过亿的案子谈成了,对他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好消息吧!
纪晴秋暧昧的朝他眨了眨眼,又将茉蔷拉到身边来,双手搭上她的肩,偏头看着他说:
“我跟你爸都安排好了,明天你们收拾一下行李,不用收拾太多,搭后天的飞机,去伦敦。如果有需要,可以在那边的古堡里添置一些你们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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