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梦,让她不由自主的回吻着他。
她身上是幽幽的薰衣草的香味,让他想起普罗旺斯大片大片的薰衣草花田,整片的紫色花朵,在蓝天下漫无边际的铺散在辽阔的原野上,一朵朵绽开来,明媚鲜活地绽开来,就像她一样,盛开在自己怀中。
房里的灯,不知何时灭了,窗外有五彩虹光射进来,隔着薄纱,朦胧的照在地上,如披泄而下的绮虹丽影,由绯变黄,由蓝变紫。
衣衫无声委地,伴地着一轻一重微微的喘息,旖旎的春色,在房里如水流淌,制造出情×欲天地里的无边绮色。
沉沉的梦境里,她忽然惊醒过来,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无限放大的容颜,张了张口,身子狠狠一颤,便僵硬的不复柔软。
任靖东亦是醒了,却仍旧闭着眼,蚕丝被下,两人身无寸缕的贴在一起,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她的头微靠在他的颈边,不甚平稳的呼吸,将她呼出的轻浅温热气息吹在他颈上。
茉蔷心跳急得厉害,意识到两人现下的情境,不免又慌又羞,看着他安祥的睡颜,明明已是三十了,却依旧这般的眉目清朗,浩然凛冽,冷峻得不若凡人。而那张隐去平日里所有喜怒哀乐表情的脸,更是犹如睡着的孩童一般香甜沉静。
她心头微跳,只觉异样的情愫在胸中流动,说不清,道不明,却教她无法忽视。
第一百九十三章
她睁着盈盈大眼,说不出心头的百般滋味,像是苦,像是涩,又像是悲,却间杂着点点羞意,教她好一番心绪翻动。只觉一颗心就如现在在他怀里一般,直直的坠下去,坠下去,坠到他制造的海洋里,直至万劫不覆。
身上盖着浅米色的蚕丝被,又轻又薄,被套是真丝质料,爽滑得像随时要从身上溜了开去,却是一点也不会让她觉得冷。她依旧蜷在他怀里,像怕冷的小兽,寻求着身边那一抹温暖的庇护。
窗外的晨光微蓝,朦胧里又透出一种温暖光亮,她心里也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受,只是又悲又喜的交织在心底,总觉得这一刻恍惚得不像真实。
腰上的手轻轻一动,像是才睡醒的样子,吓得她赶紧闭上双眼,却忘了压下脸上的表情,早已是紧张到了极点,面颊上也浮出薄薄的晕红。
“呵!装什么睡?难不成连睁眼看我都不敢了?”刚刚睡醒的声音,带着慵懒与性感,沙哑迷离的在她额前响起,微微的笑意,像是一夜好梦,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她脸上一阵烧灼,自知再也瞒不过去,只得睁开眼来,对上他深邃灿亮的瞳眸。
“有什么不敢?”她望着他,语意微恼。
任靖东勾起唇,将她的下巴挑高,轻轻吻上去。她蓦的僵直了身子,昨晚的一幕幕,模糊又真实的在脑海里浮现出来,两张面颊嫣红如花,引得他心旌动摇,几难自持。
她屏住了呼吸,差点憋气得晕过去,头昏眼花的将他推开,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柔软的手抵在他胸前,他的皮肤,并不粗糙,反而像是蕴含了无边的力量,她几乎能感觉得到那温暖的皮肤下流淌着的沽沽热血,他的体温,便一点点从指尖传来。
心头急跳,她看着他隐忍欲×望的脸,哑声说:
“靖东,我们——”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着她的脸,千般怜爱,万般不舍的看着她,眉眼间的隐约的惶然,轻浅的倒映在他的眼里,像湖心泛起的微波,轻轻的荡漾开来。
“茉蔷,我们结婚好不好?”他声音很低,几乎像是恳求一样的呢喃。
她微微一怔,久久看着他,又突然落下泪来。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看着他忐忑不安的面容,一动也不动的靠在他怀里。
他抹去她脸上的泪,又将微湿的指尖放在她腰上,又往怀里揽紧了几分。房间里很静,四下无声,她听得见他和她的心跳,一紧一慢的咚咚闷响,沉沉的敲击着她大脑的每一根神经。
他脸上温软的表情,慢慢敛去,回复到生气时一惯的冷然。
她终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翻身下床时,身后的任靖东,已是满面阴沉,酷寒如冰。
“浴室在哪里?”
他咬着牙,紧跟着坐起身。身上的蚕丝被滑到腰间,只遮住下半身。胸口里的零星火焰立时如被油浇过,呲拉拉的一声爆烈脆响,便烧得天地都失了颜色。一双凤眼里,浮起丝丝血红,狠狠的盯着她光裸的背,冷冷的道:
“倪茉蔷,如果今天是戚永威这样问你,你是不是会欢天喜地的立刻应允?”
他讥诮讽刺的话,像细针一样,一根根的扎进心底,疼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停下收拾衣服的手,一件白色长裙遮去身上的裸露肌肤,双目里透出哀凄的神色,一瞬不瞬的回望着他。
他在说什么?一瞬间,恍若置身冰窟,光裸的脚贴在实木地板上,却比大理石地砖还要凉,那凉气,就毫无抵挡的从脚心里窜进来,以光一般的速度窜过四肢百骇,直达心底最深处。
他的眼睛如能噬人,只是咄咄地逼视着她:
“倪茉蔷,你不要逼我太甚,今天我就将话说明白了,我喜欢你你是知道的,可我容不了你躺在我的身下,睡在我的床上还想着别的男人。我告诉你,三年前那一夜过后,我就下定了决心,只要你回来,回到我视线里来,你就得是我的,哪怕你恼我恨我,我也在所不惜!”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他的话,从来都不容人质疑半分,她惶惶然的怔在那里,只觉整个人都要被他的气息包围住,一点点的困住她的心神,不容她一丝挣扎。
依稀还记得当年,子公司里的经理,自以为本事过人,明知任靖东已跟设计师敲定好最新的产品设计方案,仍旧不顾中层管理人员的阻拦,擅自修改了设计图上的一个细节,虽然没有影响到产品的质量,却被任靖东毫不犹豫的遣了去。
他走的时候,很是不甘,任靖东却说:他的决定,不容人有半分质疑,既是决策,就没有事到临头还不能定论这一说。
从那以后,她就知道,他这样的天之骄子,要什么没有?有什么事情做不成?大概,在他的生命里,她便是唯一的异数了。可这异数,如今也要被他如此坦坦荡荡的宣称是属于他的。
她早已不排斥他,只是,要接受得如此心安理得,她却不能!也做不到!
一缕刺眼的阳光,溜过百叶窗的缝隙,洒在她身旁,明明是迎光面对着她的他。身影却突然模糊起来,像是亮到极致,周身都被光晕包围,棱角分明的脸庞,显得愈发的蒙胧了。
她站起身来,搂着散乱的衣服,走进浴室里去。
第一百九十四章
从他的公寓里出来,已是艳阳高照。快七月了,天气闷热得教人透不过气来。
她在街边走了一走,拦了的士,本想回倪家,可心里烦乱不安,想着回去又要让慧姨一阵好问。半路上,她又想起昨天新买的衣服还被她丢在精品店里,便叫司机调了头,直奔商场。
车子路过一寸华年,她不由自主的望过去,眼前又浮现出永威的样子。不禁心里难过起来。
昨天,她一定很失态吧?恍惚记得静雅一直在她身边喊她,哭得那样厉害。还有那个陈奇,被她那样盯着看,还差点扑上去抱着他哭,他一定很尴尬,很憎恶吧?脑子里想象着那张脸上对她露出不屑鄙夷的表情,她就一点也不敢再想下去。
车子在商场外面停下来,司机转头,目光怪异的看了她一眼,却见她仍旧坐在那里,不由奇怪的道:
“小姐,小姐?”
她恍惚的抬起眼来,看了他一下,才发现已经到了。她从包里摸出钱来,也不知道抽了几张,胡乱塞给他,只听见司机连声说谢谢。她含糊的应了一声,推门走下车去。
在商场里转了两圈,她却忘了,昨天是在哪间店里丢了衣服。正在她想要放弃的时候,却听背后有惊喜的呼唤。
“茉蔷!茉蔷!”
她怔忡了两秒,回过头去。却见纪晴秋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她立在那里,有点茫然的不知所措。看着纪晴秋快步走近,一脸兴奋的的拉起她的手。
“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你来买东西的吗?怎么没见靖东跟你一起来啊?”她笑意浓浓的样子,像是很开心能在这里碰见她。
茉蔷尴尬的笑笑,未施脂粉的脸上,浮起淡淡的晕红。不知如何答话,只得含糊应了一声。
“是啊,伯母也来逛街?”
纪晴秋絮絮叨叨的说:
“是啊,走,我们去逛逛,正好我也一个人,你伯父刚才也被你陈叔叔叫走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哼,我回去一定叫他好看!”
“陈叔叔?”她偏着头,有些不解的看着纪晴秋。在这里,她可没叫过谁叔叔。听起来,真像是小孩子的叫法,单纯,又天真。
纪晴秋眼角一瞄,目光扫过她洋装下光洁的肩颈,不由双眼一亮,极是开心的笑起来。
“是啊,靖东一直这样叫,你大概不记得了。陈斯峻,是你伯父多年的好友,从俄国过来的,专程来看他家公子。”
她恍然大悟,原来是他!
当年,她跟着任靖东远赴俄国,为不问世事的任冽臣争回本应属于他的权利和财产,而在俄国受到任家故友极大的帮助。
陈斯峻便是任家旧时的故交之一,跟任冽臣一样有着俄国贵族血统。俄国的贵族社交圈里,没有人不知道他陈斯峻的大名,只是,他却极少露面,也正因为低调,却愈发的让人觉得他很神秘。
见她像是想起来,纪晴秋又笑着拍拍她的手说:
“走吧,边走边聊。”她拉着茉蔷的手,一直没有放下,茉蔷觉得微微不自在,却是没有抽回手,任由她握着。
走到一家店里,纪晴秋十分有兴致的拉着她看衣服,风格简约,却是颜色极为素雅,清一色的冷色调,适合夏天穿。
她拿起一件丝质的连身洋装,浅浅的蓝,像是淡得比天空的颜色还要浅,圆领的领口处缀了一圈珍珠,腰上缝了细细的飘带,系着小巧精致的蝴蝶结,裙摆微喇,看起来很是大方素静。
她拿着裙子在茉蔷身上比了比,偏头看着说:
“这件裙子倒不错,只是领子开得太大,不好。”
茉蔷低头看了看那领,心下讶然。夏天穿这样的无袖洋装,并不算领大吧,时下的女孩,穿短成十几二十厘米的抹胸上街,都让人见怪不怪了,哪怕还是件这样有肩有领的洋装?
她正狐疑,却见纪晴秋又拿起另一件裙子来。衬衣裙的样式,极是简洁,还有一条黑色宽边腰带,下面配了一条薄薄的绛色打底裤,很时尚,也很大气。
“茉蔷,你试试这件吧,我觉得这件不错。”她将裙子又放到她身前比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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