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哼!真不要脸,倪茉蔷,我早看出来了,你就是个水性阳花的女人,枉费永威当初那么待你,他才走了多久?你就这样心安理得的投进另一个人的怀抱——”
浓妆艳抹的女人指着她破口大骂,可她却没来得及骂个痛快,一个清脆的耳光印上她涂得雪白的脸。
一个中年男人低沉的暴喝几乎要掀翻屋顶,争吵伴着歇斯底里的尖声叫喊让她忽然觉得头痛欲烈,果然!下一刻,她看见中年男人面色惨白的昏倒在地上,那一阵天旋地转的惶恐像幽灵一般席卷而来。
她跪在灵堂里,接受着诸多宾客的致礼,她跟身边的女人静静回礼。
墓园外,她像没有归宿的游魂,四处飘荡,脑子里所有的思绪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春意正浓的时候,她感觉不到温暖,冰冷的躯体,终于在迎面而来的轿车撞过来的时候,而变得更加的寒凉麻木。
“啊!”她耳边回响着刺耳的刹车声,和车里女性尖叫的声音。还有自已身体被撞时的闷响,在落地的那一刹那,她觉得自已已得到解脱。
耳边传来隐隐约约的呼唤,一声又一声的唤着:
“幽若——?茉蔷?幽若?茉蔷——?”几道焦虑不安的声音似远又近的撩拨着她的听觉。
任靖东睁大眼睛,紧张的看着她苍白的脸,紧蹙的眉。他用手帕轻轻擦过她的额,她的脸,汗水濡湿了手帕,他探手一拭,额上的冰凉让他更加惊慌失措。
“茉蔷?你醒醒!”六神无主的摇着她毫无反应的身体,除了那紊乱的呼吸,和紧拧的眉心,他几乎感觉不到她的生命力。
“她做噩梦了,快,快叫醒她!”白臣宇面色严肃,沉着的对任靖东说道。
任靖东慌忙点头,伸手轻轻拍着她冰冷的小脸。
“茉蔷!快醒醒!睁开眼睛!茉蔷!不要再睡了!”看着她双眼紧闭,惊恐万状的表情,他心里像被刀子划过一般的疼。
她忽然伸出双手,在空中一阵乱挥,触电般的颤抖着身子,空洞惊惧的双眼骤然睁开。
“啊!”
“幽若——!”
“茉蔷!”
“姐姐!”
几声称谓各异的呼喊顿时让原本安静紧张的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
幽若睁着大眼,等着眼前模糊的视线一点点变得清晰。胸口在急剧的起伏,喘息。她感觉到自已的心跳快得几乎承受不住。
梦里的一幕幕场景,迅速的回到自已的脑海里,过往的二十几年,竟被她这一场梦境尽数招唤回来。
她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眼泪无法抑制的从泪腺孔里冒出来,遮住了她原本就模糊的视线。
原来,她真的没有家人,没有了!永威走了!爸爸也不在了!方才,梦里那个男孩!就是永威啊!那么多的泪!他流了多久,才汇聚成河?心痛得无法呼吸,唯有狠狠的咬住唇,来抵御着心上的悲哀与无奈。
任靖东被她的泪吓得手足无措,只得不停的用手帕擦。
“茉蔷?你怎么了?身上痒吗?痛吗?”他焦虑的眼眸在刻意拉上窗帘以后显得更加幽深似潭。
她举起虚软无力的手,揉了揉眼眶,看见围在床畔的那几张脸,心头一酸,泪掉得更凶了。
白臣宇微拧着眉,俯下身子柔声问着:
“幽若,你哪里不舒服?告诉大哥!”
幽若咬着唇,无声的流泪,定定的看着床前关心她的白家三兄妹,感激的摇头。
“我很好,大哥,二哥,沁蓝。谢谢你们!”她拉住白臣宇和沁蓝的手,哽咽着说道。
任靖东脸色微变,有种被忽略的失落感。敛下双睫,不想看那幅温馨和乐的画面,那会让他眼睛刺痛的!一双耳朵在眼睛偷懒罢工的那一刹那,自动自发的竖起来,仔细聆听着他们的对话,一句也不想错过。
“这次又麻烦你们了!”
“傻丫头,谢什么?我们是一家人哪!”白烨怜爱的抚着她微湿的发,满脸温柔。
任靖东悄悄握紧拳头,双唇缓缓的抿紧。他们是一家人!
幽若挣扎的想要起来,任靖东眼角瞄到她费力的样子,赶紧伸手扶起她,又将枕头竖起来,好让她舒服的靠着。不经意的一眼,他看见她眼底的羞赧,见他在看,又赶紧别过头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是他?!心跳快得有些难受。
任靖东忽然心情好了很多,脸色也跟着轻松了。
“哎呀,姐姐,你衣服都湿了!”
沁蓝一声诧异的低喊,顿时让所有的人都将目光集中到她身上。幽若下意识的低头,却见那身薄薄的藏蓝色睡衣几乎是完全贴在皮肤上,宛若她的第二层肌肤。
“啊——”她惊得叫了一声,任靖东反应极快,一把抓起她身上的薄被,往她身上拉高。将她严严实实的捂住,牢牢的圈在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他拍着她汗湿的背,将她的脸压在自已胸前,轻声安抚。
幽若面上一热,顿时有种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想推开他,可她诧异的发现自已没有这么做。呆在他宽阔温暖的怀里,她居然有种奇异的安心感。这种感觉,是她渴望已久的啊!连当年的爸爸,和现在的大哥二哥都不曾给过她这样的感觉。
白烨面色阴沉的盯着相拥的两人,一口银牙咬得紧紧的。丝毫没有往日的潇洒俊邪。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顿时让沉迷在任靖东怀里的幽若惊醒过来。一发现自已的失态,两抹红晕立时飞上脸颊,缓和了先前的苍白憔悴。
“少爷,白小姐的衣服送来了。”李嫂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她身后还跟着另一个中年妇人。
“好!”任靖东抿唇微笑,点了点头。
众人跟着望过去,看见芷姨一脸焦急的站在李嫂身后,朝里面张望。
幽若心中一暖,出声唤道:
“芷姨,我在这儿!”
一听见她的声音,芷姨便再也顾不得什么规矩礼仪,提着手上的袋子,就往屋里走去。一进门,便看见白家三兄妹在床前或坐或立,唯一相同的,便是眉宇间那股深深的疲惫。
“大小姐,你怎么了?”她快步上前,连白家的正牌少爷小姐都没顾得上招呼,直直的跑到床畔,放下袋子,拉起她的手,满心不舍。
手指的触感不对!芷姨赶紧低头一看,便看见两条雪白柔嫩的手臂已经被破坏得伤痕累累,不复往日光彩。
“我的天哪!这是怎么回事?”她惊骇的瞪大眼睛,眼角的鱼尾纹都看不见了。
“芷姨,我没事了,现在都好了,等它结痂脱落,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她赶紧安抚着芷姨,不想她再一次小题大做,把她当特殊病号来照顾。
“我的天哪,我的小祖宗啊,你是怎么弄来这一身伤的?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啊?”她又急又气,不舍的拉着她的手,不停的翻看,却没有一丝畏惧嫌恶的表情。
任靖东一听,顿时愧疚得像犯了世上最不可饶恕的错误,白烨和沁蓝指控的眼神齐刷刷的瞪过去,冰冷的目光顿时让所有的人心里都生起寒意。
“芷姨,我真的没事了!不信你问大哥。”她朝白臣宇递了个眼色,后者见了,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未开口,芷姨便迫不急待的转身问他了。
“大少爷,大小姐真的没事了吗?这些伤会不会留疤啊?”
白臣宇自是明白芷姨对幽若的疼爱,心里也清楚如果他说了一句让芷姨不安的话,只怕幽若会怪他好久,没有办法,他只得以保证的语气对芷姨说:
“没事的,芷姨,有我在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芷姨想了想,又扯开唇,勉强笑了笑。
“小姐,我把你的衣服带来了,你赶紧换上吧,咱们回家去。”她看了看房间,不由得愣了,这个房间的装修风格跟大小姐的房间好像啊!都是以黑白为主色调,中间穿叉一些稍显鲜艳的颜色,以起到装饰的作用。
但是在她眼里,金窝银窝,不如自已家的草窝。
芷姨将一群男人赶了出去,仅留下自已和沁蓝两人,帮助幽若换衣服。
幽若边换边想,仍旧有些时空混乱的错觉。那二十几年的记忆,被她丢弃了三年,造成她现在仍然有些不清楚当年的事情。
比如,她什么时候搬出来的,比如,她现在真正的年纪,到底是多大?二十五六?二十七八?她不太能确定。
换完衣服,幽若对芷姨和沁蓝说:
“你们先下去,我去个洗手间。”
芷姨和沁蓝不疑有他,转身便出了房间。
幽若坐在床畔,慢慢叠着她穿过的衣服,牵动了刚开始结痂的伤疤,让她有点刺痛的感觉。可是她却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一点点的将衣服叠整齐,放在床上。
脑子里自然而然想起三年前,也是在这么大的一张床上,她跟他——!
面上一红,顿时像被烈焰狂烧,让她害羞的捂住了双颊。
门被轻轻推开,她却没有发现。她望着那张刚刚才从上面起来的大床,有种莫名其妙的颤粟感。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轻轻环住她纤细的身躯,那一件纯白色的纱制衬衫遮住了她手臂上的伤痕,让她看起来异常的飘逸灵动。
第一百一十五章
幽若身子一震,却没有意料中的惊吓,那股淡淡的男性烟草气息自身后传来。她飞快的挣脱他的手,旋身而立。
转身便看见任靖东忧心不安的脸。
天哪!她该怎么面对他?先前她还可以冷漠示人,不认识他。可是现在,她能吗?脑子里乱成一团,那种复杂纠结的思绪,让她顿时紧张起来,咽了咽口水。
她扯着僵硬的唇角,咧开一抹不自然的笑,不着痕迹的退到两步之外,恭敬的朝他点头示意。
“总裁!”
任靖东眼神一闪,怔怔的看着她,忽而苦涩的一笑,抿了抿唇,低低的道:
“你,还是白幽若。”
幽若握紧双手,感觉到指甲掐进肉里的痛,极力忍住那将要软化的面部表情,她突然想起永威了!在梦里,永威的泪,教她心痛又愧疚。
将手放到背后,再一次握紧,幽亮的黑眸掠过他萧索的凤眼,轻扯着唇,淡淡的道:
“我一直是白幽若。”
“那么,你过去呢?过去又是谁?”他紧紧的盯着她的双眼,像要从那双清澈的眸子看进她心里。
幽若一怔,唇上的笑因心虚而僵住了。他,他知道了!他知道她就是倪茉蔷了!是谁告诉他的?
大哥?二哥?还是沁蓝?暗自敛下心神,她故作迷茫的看着他,一脸的疑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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