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见了面还将他当成陌生人。
如果他们真的那么相爱她为何当初会一个人在墓园外面失神游走?为何他会不知道她怀了孩子?为何他会让她消失这么久而不去寻找?又为何她竟会那么彻底地忘了他也忘了自己是谁?
她清楚的知道她所忘掉的那些事,并非什么幸福快乐的事。因着潜意识里的那些记忆总是令她的心无来由地发疼、发痛。
一如三年前刚到白家,记忆从零开始时,她就很不快乐,有一阵子,她甚至天天像一缕幽魂一般的在房间里四处飘荡。有些莫名的念头直压在心上,沉甸甸的。糟糕的是她根本不知道原因。这多少让她开始有些排斥自己以往的记忆,选择躲避在白家丰满的羽翼之下,做一个白家的新成员。
任靖东早料到她会这么说,怜爱的抚着她的发,轻声说道:
“茉蔷,不管你如何否认,你的身体里,流的始终是倪茉蔷的血,骨子里你们根本就是一个人。”
“我真的是倪茉蔷吗?”她真的不敢相信,那个曾经在她肚子里呆过的宝宝,居然是他的!不!是她跟他的!这说明什么?他们是情侣?还是一夜情的关系?或是那种更加不堪,更加见不得光的关系?
她含泪询问,那种莫名的茫然和无助让她看起来更加的娇弱。
“是的,你大哥二哥已经告诉我当年的情况了,茉蔷,对不起。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
任靖东抹去那滴悬在睫上的泪,轻吻了下她的额头。幽若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任靖东手指一僵,在心里告诉自已。不可以急躁,那会让她害怕,会吓跑她的。
“那,你可以跟我说说我的事吗?”她有好多问题想问,却又不知如何问起。
任靖东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太晚了,你先休息,等你病好了,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事!”
“可是我现在就想知道——”她急急的说着,却被任靖东以食指轻轻按住唇,坚定的摇头。深如幽谭的眸子里闪烁着温和的光茫。
“现在,睡觉!”他替她理了理那件本属于他的睡衣,忽然觉得心情好了许多。这件衣服穿在她身上,看起来还真不错。虽然有点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却也让他觉得十分顺眼。
顺着他的手往下一看,幽若顿时吓得倒抽一口冷气。
“啊!我的衣服!”
任靖东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轻笑出声。
“呵!怎么?”
“我的衣服呢?谁帮我换的?”
“呜!你不记得了?”他眯起眼睛,一脸坏笑。
“你——?”她瞪大眼睛,无意识的抓着手臂,任靖东啪的一声拍掉她作乱的手,故意恶狠狠的道:
“再抓,再抓我就亲自来替你抓了!”
幽若一惊,忙将薄被拉到脖子下面,眼神在屋里一阵乱转。天哪!他居然,居然这样逗她?
“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不行,我得回家去!”她想着又挣扎着爬起来,却再次被任靖东按倒在床上,俯身看着她。
心里一慌,她抓紧薄被,满脸警惕的瞪着他,防备的动作让任靖东心下了然。
薄唇一勾,露出一抹俊邪的微笑,朝她眨了眨眼,摇头道:
“放心,我知道现在的你身体弱,一切等以后再说。”
幽若腾的一下红了脸,顿时烧灼感一直延伸到耳根。又羞又愤的瞪了他一眼,气呼呼的吼道:
“任靖东!”
“有!”他调皮的行了个礼,朝她咧嘴一笑。
见她有了精神,有好一会儿都没有再抓身上的疹子,任靖东也不禁放心了些。
“好了,你该睡觉了。对了,你大哥二哥,还有白沁蓝都来过了,衣服是你妹妹来帮你换的。针是大哥帮你打的,药也是你大哥开的。今天他们全都在任家留宿,等明天带你一起回去。现在,你可以安心休息了吧?”他终于不再捉弄她,告诉她实话。
幽若窝心的抿唇微笑,原来大哥二哥和沁蓝也来了。原来她真的不是一个人,她有好多人关心哪!
“他们也来了?我想见见他们——”
“不!现在不行,明天!明天一早他们都会来看你!”
第一百零八章
“他们也来了?我想见见他们——”
“不!现在不行,明天!明天一早他们都会来看你!”
他一再保证,才让幽若乖乖的闭上眼睛。任靖东守着她,却一步起不想离开。见她呼吸渐渐平稳,才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轻轻抚了抚额心那颗抓破的疹子,他靠在她耳边,喃喃低语:
“梦里要有我哦!茉蔷!我的爱!”
第二日清早
一屋子人都在楼上的休息室里等着,前一天晚上没有一个人是安心休息的。任靖东满眼血丝的坐在休息室门口,不时朝外面探头望一眼。
休息室就是他的卧室斜对面,半掩的房门隐约可以看到卧室里的床头灯那微弱的光线。这时,幽若还在任靖东的房间里沉沉睡着,病中的幽若显得比往常更加柔弱了些,特别那满身未消褪完全的疹子,看得人更是心疼不已。
“白少董,白教授,关于幽若的事,我想跟你们再商量一下。”
白烨原本坐在沙发上,闷头吸烟,一听他严肃的语气,立刻抬头,隔着指尖香烟冒起的缕缕清烟,他看见任靖东脸上有着不容置喙的坚定。那样笃定的眼神,分明比谈判时的他更为霸气。
凝了凝神,他将快要燃尽的烟头往水晶烟缸里按了按。烟头熄灭,升起一小缕浓浓的白烟,瞬间消散在空中,只留下淡淡的烟味,扰人鼻息。
“什么事?”白烨面色淡漠的看了他一眼,低声问道。
“幽若昨晚已经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任靖东试探的看着三兄妹的表情,毫无意外的在他们脸上看见那一闪而逝的慌乱和悲伤。
沁蓝眨了眨眼睛,轻轻笑了笑。
“哦?姐姐怎么说?她要离开白家吗?要离开我们吗?”
“不!她什么也没说。”
“怎么会?”沁蓝愕然。这不像是她会有的反应!
任靖东有些无力的按了按眉心,看了她一眼,接着道:
“她似乎并不想记起过去,甚至明知道过去的一切已经摆在她眼前,她也不想面对。”
白臣宇一听,剑眉瞬间纠结,镜片下的双眼里浮起一抹担忧。
“过去?她以前发生过什么事吗?”
任靖东顿了顿,目光缓移,从那扇半掩的门望进去。她翻身了,那张仍显狼狈的脸上挂着两三颗血印子,破坏了那张小脸原有的美丽无瑕。他默默思索,白家也算是幽若亲近的家人了,可他能说吗?
她的往事,甚至连自已也不想忆起啊!
不想未征得她的同意,便将那一段令人难过的伤心往事告诉别人,即使是照顾她三年的白家人。
“对不起,我不能说。”他转回目光,坚定的看着白臣宇,毫不犹豫的摇头。
白臣宇挑了挑眉,了然的点头,看了眼面色深沉的白烨,有些无奈,却没有追问下去。
“那任总裁现在有什么打算?”
任靖东愣了一下,不知如何作答。打算?他的打算可多了,他问的又是哪一桩?
见他没有答话,白臣宇顿时沉下了脸,冰寒的目光扫过他深思的面容。他是想逃避这个问题?
“当年幽若的那个孩子,是你的吧?”他话一出口,屋子里所有的人刷刷的将目光尽数调转,望着任靖东,一脸震惊。
任靖东呼吸一窒,下意识的挺直了脊背,点头道:
“是!是我——!”他还没来得及说完,众人眼前一花,一抹人影立时飞扑过去。
“嗯——”一声低哼顿时敲醒了所有的人。
“白烨——”
“靖东——”几声惊呼同时在屋里响起,紧接着便是“哐啷”一声巨响,一阵又乱又慌的脚步声朝门口掠去。
白臣宇气极,冲到白烨背后,一把将他抱住,奋力往后拉。沁蓝急得直躁脚,远远的站在沙发旁,紧张的快要哭出来,结结巴巴的喊着:
“二哥!你干什么啊?你——这是,你这是在做什么?”
白烨红着眼,狂怒的瞪着任靖东,愤然大吼:
“你该死!你居然这样对她!任靖东!你他妈的真不是东西!”
任冽臣和纪晴秋也被眼前这一幕给震得慌了神,白烨指着任靖东一阵乱骂,他们居然忘了反应。只是本能的将他扶起来,紧张的问着他有没有受伤。
任靖东抬手抹了抹嘴角的血,激愤的火光在眸底聚集。他这一拳,还真是够狠够准!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平愤怒。他冷冷的勾唇,半眯的眸子里射出束束精光。
“呵!我不是东西?白烨!当年我为什么会找不到她?难道你们还不清楚吗?白家刻意隐瞒了她的消息,给她改名换姓,给她新的身份,送她出国。这一切不是你们白家一手操纵的吗?”
白烨恨恨的咬牙,脸上的肌肉紧张的扭曲。
一阵轻巧的足音从门外的木质地板上传来,越走越近。
众人顺着声音往门口望去,不由得尽数收声。
“大哥二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幽若光着脚丫子站在门口,惊愕的张着小嘴,茫然的看着一屋子人。同样的神情紧张,同样的惶恐不安。
白烨见她顶着一脸的伤,心疼得如同刀绞。她穿着短袖睡衣,那两只裸露在外的手臂,就毫无遮掩的坦露在众人眼前。那雪白的肌肤早已被她抓得惨不忍睹。
在白家三年,她何曾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何曾把自已弄到如此伤痕累累狼狈不堪?为任家不过一个晚上,她居然就像受尽了酷刑,这让他怎能心平气和的跟任靖东相对而谈?
任靖东率先反应过来,大步一跨,冲到她面前,紧张的牵起她紧紧绞在身前的手,担心的道:
“你怎么起来了?鞋也不穿,才刚退烧,再着凉了怎么办?”
幽若眼神恍惚,看着他担忧的眸光,心头一阵急跳,有些承受不住那样霸道的目光,她微微涨红了脸,想要抽回被他握住的手,却被他提前察觉,握得更紧。
“你们刚才在干什么?那么大声?”她看了看一脸愤怒的白烨,有些不明所以。
那一声巨响,把她从梦中惊醒,也让她没有看清在梦里面紧紧拥住他的那个人。正在茫然愣神之际,却又听见二哥的怒声叫骂。
她不禁愕然了!怀疑了!那是二哥吗?那个待她温柔体贴,百依百顺的二哥?他怎会连那样粗鲁的话都骂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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