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贱如菊(子息系列第二部)_分节阅读_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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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被窝,阿牛装睡。

    他知道,要是把二虎赶走,他的日子就难过了,二虎到哪里都能活下去……这样想着,阿牛觉得自己和倚翠轩里的小姐小倌没什么区别,也许自己要更不如些。

    眼泪从闭着的眼睛里流下来,默默地渗进头发里,他虽然只有十六岁,但是已经感觉到了生活带给他的屈辱。

    然,一个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十六岁少年的屈辱并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起码相对于生存来说简直就是可笑的奢侈,不久,阿牛就忘记了当初的心情,得过且过地同二虎继续着姘居的生活。

    有诗为证:

    白天做兄弟,

    晚上是相好,

    夜夜复日日,

    俩饱一个倒。

    又过了两年,两人的见识都大了,那事练得纯熟。特别是二虎,他在这方面似乎有些天才,阿牛的前后上下左右的贞操都没了,搞得他偶尔还有点小不平,然,食物就是力量,力量就是体位,阿牛的翻身仗没有一次打得漂亮的,二虎别的事情都让着他,唯有这件事寸土不让,而且是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加倍地犯人,弄得阿牛想也不敢想了。

    两人虽然住在巷子的尽头,仿佛世界尽头一样带点离群所居的味道,然,天长日久的,阿牛被压的事情不知怎的还是泄露些风声。渐渐地他出去工作有些人看他的眼神就充满了玩味和戏谑。

    都是十七八的大小伙子,年轻气盛,满脑子就是那件下流的事情,越是心里觉得下流越是想参与进去更加下流,再加上没钱去舒缓,阿牛虽然是个男的,然,总比四条腿的母猪要高上以个档次。

    连续好几个夜里,二虎他们发现板房外有人听墙角,还有的专门后半夜赶来,二虎这几天什么也没做成,然,他还是受不了的,有一天夜里,他坐在板房门口开始磨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磨得锵锵响,偶尔还拿起来对这月光看看够不够锋利。磨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回去睡觉,等到后半夜那波人来的时候他再次起身,打着赤膊在月光底下磨刀,一下一下一下,突然,一只老鼠从墙边溜溜窜过,正倒霉,二虎一个菜刀甩过去,老鼠吱地一声惨叫,尾巴和身体立刻脱离,那身体如离弦的剑一般逃生而去,而那尾巴永远地留在了菜刀旁边。

    二虎憨笑着捡起菜刀,还舔了舔上面的血,回去睡觉。

    此后,倒是没人来特意听墙角了,二虎第二个晚上做了个够。

    然,常言说的好:武力并不能解决一次问题。

    阿牛的身上终于才是发生了性骚扰事件,而且下手的还是二虎惹不起的人物:黑狗。

    黑狗现在倒是阔了——跟这班流浪孩子出身的伙伴比,他手头常有些活钱,也有些女孩子肯同他相好,他却自我标榜为:我可不是随便什么女人都可以的。故,他只挑那些稍微丰腴一些的女孩子,其他面黄肌瘦的不看在眼里。

    然,黑狗也有遗憾,他没玩过男孩子。

    同玩女孩相比,玩男孩是个更加富贵的嗜好,因为不是生理必须,所以在已经有女人的情况下还能支配男人就是等于占有了社会剩余财富等于晋级特权阶层,于是黑狗对男孩子向往起来。

    然,并没有主动提出想献身给他的男孩,并且,他也不想霸占个身边的那些个和他一样不体面的家伙,这是他听说阿牛是个被压的货,便留意起来。

    阿牛这个小子从小干瘦矮小,吃那啥都抢不上槽的,那样的孩子是本来是没有机会活到长大的,然,他还是设法长大了,年方二九,胳膊腿抽条一般摆脱了矮子的嫌疑,虽然不高大,却有点颀长的意思。仔细看,那粗布衣衫下劲瘦的腰似乎蕴含着点不同于其他人的弧度,莫非是被压得久了屁股就翘了?……黑狗盯着阿牛的身体猛看,一径胡想下去想得都硬了。

    阿牛发现黑狗帮的老大在狠狠地看着自己,立刻点头哈腰地摆出讨好的姿态。黑狗原来很看不上他这副贱样,没有骨气,一看就是个软骨头,所以不待见他,然,此时看起来,那里面似乎有点……勾引自己的意思?……

    黑狗就勾勾手指头,阿牛就狗腿地跑过去道:“老大,您有什么吩咐?”

    黑狗道:“吩咐倒是有,你肯听我的吗?”

    阿牛道:“看您说的,您是我老大,我为您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啊!”

    黑狗道:“那好,也不需要你死,你把裤子脱了。”

    阿牛一张大嘴来不及收回来,定在那里。

    周围的兄弟跟着起哄,大家都想看阿牛的屁股,就是没人敢得罪二虎,今天二虎不在,何况有黑狗撑腰。

    阿牛牵动着嘴角勉强笑出来道:“大哥,你别开玩笑了,我……我有啥好看的。”

    黑狗啪地给了他一个巴掌道:“叫你脱你就脱,又不是叫你去死,你要是再敢磨磨唧唧,我就叫你去死!”

    周围人又开始助威威胁。

    阿牛急得跪在地上告饶,被黑狗一脚踢到一边,有两个人上来按住他身体,又两个人上来动手扒他的裤子,阿牛踢着脚大声咒骂,被人塞了一嘴土,裤子最后还是扒下来了。

    扒下来那一刻众人就虚张声势地沸腾了,笑的骂的损人的,黑狗其实有点失望,就是一个男孩的身体,他在河边洗澡的时候见的多了去了,有啥好玩的,阿牛的那里被毛毛覆盖着也不觉得好看,腿虽然长且直,但是有腿毛。黑狗兴趣缺缺,然,为了撑场面少不得还得意思意思摸上两把。

    他摸完后底下人争抢着上前沾光,不一会阿牛的腿就出现了青紫,有的人还故意在他大腿根狠狠拧上一把,闹了一会,黑狗道:“算了算了,你们恶心不恶心,阿牛,你,把裤子穿上,快点走,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阿牛颤抖着爬起来,捡起裤子甚至顾不得穿就捂着前后,一瘸一拐飞快地逃走了。

    二虎那天是去替黑狗办事,恐吓那两个刚出狱的惯偷前教头,刚回来就有心腹朋友对他如此一说。二虎也没做什么表示,照常回去见黑狗。

    黑狗那天对待他比春天还热情,拍他的肩膀称他是“最好的好兄弟”,二虎憨厚地笑着。

    黑狗拉过他耳语道:“兄弟,我们哥几个今天同阿牛开了个玩笑,吓着他了,你别介意。”

    二虎说:“是吗?我还没回去不知道这回事。嗨!有什么关系,开个玩笑又掉不了一两肉,只得大哥你特意同我来说。”

    黑狗听他讲话畅快好听,大笑道:“好兄弟哈好兄弟!有福同享!”

    二虎保持着他招牌的憨厚笑容完美退场了,一离开黑狗的视线他就撒丫子往回跑。

    第 10 章

    回到板房,只见阿牛整个人藏在破被里闷得死死的,二虎试图搂他过来被狠狠地踹开。二虎强行把阿牛从被里拉出来,人果真已经哭得昏天暗地的,对这二虎又是一顿家暴,二虎尽量躲闪,不还手。

    阿牛打累了扯着嗓子嘶喊:“我去死去!我不活了!!”说着就往外跑,二虎抱着他道:“你要去哪?”

    阿牛踢腾着道:“我去头护城河,我去撞城门,我去趴车轱辘,我不活我活不成了!!”

    二虎让他这么可劲折腾,等他累了,把他安顿在床上,摸他脏不拉几的脸,道:“你要怎样才出这口气?”

    阿牛心灰意冷道:“要么我死要么黑狗死!我不活了!!”他翻来覆去就是去要死,一想到今后怎么走出这个板房这个巷子,他真的很伤面子。

    二虎平板地安慰他道:“别哭了,咱不去死,让黑狗去死吧。”

    阿牛伤心地窝在板房里几天,说啥也不肯出去见人。

    几天后的一天深夜,二虎穿着厚实的衣服回来,脱下外衣里面是一层血衣,阿牛吃了一惊,“你……你跟谁打仗了?伤哪了?出了这么多血?!”

    二虎憨厚地笑了笑道:“不是我的血,是黑狗的,他死了。”

    阿牛脑子里一片空白,“死了……”

    二虎抱过他道:“你明天可以安心地出门了,没人会欺负你了。”

    阿牛推开他道:“黑狗……死了?怎么死的?”

    二虎道:“你不用管。总之他死了,你不用死。”

    阿牛捏住他的手臂道:“你……你疯了!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二虎道:“他们不会知道是我,我做的干净,让他们以为是那两个教头做的。人死茶凉,谁会理会这等事。”

    阿牛还是吓坏了,晚上被二虎搂着睡的时候也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事情确如二虎所预想的那样进行,没人来找他们麻烦,然,阿牛惶惶不可终日,出门怕被指正,回家怕独处,晚上睡觉怕见鬼,见到二虎怕二虎。他觉得虽然黑狗是被二虎砍死的,但是也是被自己一句话弄死的……二虎这个人的心也太狠了,太吓人了。他被吓破了胆。

    从前他见人就不值钱地笑,对二虎却神色如常,甚至打骂也是有的,仗着的无非是二虎让着他喜欢他,现在他见了二虎像牛见到老虎,举动都十分僵硬,还下意识地挂着讨好的笑,什么事情都顺着他的意思,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忤逆。

    二虎有一天夜里下手特别狠,把阿牛折腾得都哭了,可是哭也不敢大声哭出来,默默地咬被角,要是从前他早就一脚把人踹到床底。二虎从后面捞住他道:“你怕我?”

    阿牛害怕地摇摇头。

    二虎摸着他的头发道:“你怕我做什么呢?我又不会伤害你。”

    阿牛道,“我是怕黑狗的鬼魂。”

    二虎道:“那有什么好怕的,他活着的时候尚且打不过我,他要是敢来我就再杀他一次。你也没必要内疚,他做的那些事够死个几次的了。”

    阿牛不吱声,二虎道:“你别怕我,我为你出气,不是想让你怕我。你这样我心里不好受。”

    阿牛的心就软了,他想,二虎就算杀了人对他也和从前一样,真是的,自己怕什么呢?

    此后岁月安好天下太平。

    再以后就赶上濑将军府招人,阿牛想走出这个环境就去试工了。

    阿牛是瞒着二虎去应聘的,招工的见他面皮白净,眼神机灵,虽然点头哈腰的有点委琐相,然这样的材料却是做奴才的好坯子,当下就给了他点钱,签字画押,算是将军府的下仆了。

    阿牛回去收拾行装,其实没啥收拾的,那么个破板房,衣物行李像样的一件也没有,反正将军府的工作服也比他身上穿的体面周正得多。他回来就是为了和二虎道一声别,毕竟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后来又姘居了这么久,不声不响的离开说不过去。

    二虎兴高采烈的回来了,带回条活蹦乱跳的鱼,大声地让阿牛生火做饭,他挽起袖子收拾鱼,被鱼尾巴甩出来的水珠溅进眼睛里也爽朗地笑出来,心情实在好。

    二虎现在在这一带混得不错,自从黑狗死后帮派分裂,可是他人缘好,仗义憨厚,又真有些本事,纵使不想做老大,可是照样有人服他跟随他,渐渐有了些势力。有人推举他继承黑狗的位置,可是他坚决推拒了,联合几股分裂的小团伙,劝说大家抱团混江湖。可以说事业上正是蒸蒸日上风生水起的时候。

    阿牛小心翼翼道:“二虎,我有事告诉你。”

    二虎道:“我也有事情告诉你,你先说。”

    阿牛低头生火道:“你先说。”

    二虎叉着沾满鱼血的手望着他道:“下个月,下个月咱们就有钱租一间像样点的房子住了,我打算好了,王裁缝家的和巷口李家的闲房都不错,价钱也好商量。”他那早熟的脸上难得露出孩子似的兴奋,眼睛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阿牛,咱们有房子住了!咱们从小到大都没住过一间人住的房子!!你不觉得开心?!”

    阿牛挤出一点笑容,他想替二虎开心,可是他开心不起来,二虎的未来里有他,而他的未来没有给二虎留位置。

    “我……我要去将军府干活了。”阿牛低声说。

    二虎没回应,阿牛抬头看他,他还叉着两只大手,笑容来不及收回就这么凝滞地看着他,这表情实在是很吓人,阿牛暗中瞄了一眼菜刀的位置。

    二虎道:“将军府?哪个将军府?”

    阿牛道:“濑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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