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听了一回,道:“可怜你一片父母心,这个忙我可以帮你。”
白老爷一听大喜,连忙跪下磕了几个响头,口呼青天大老爷。
白老爷子抬眼压低眉毛低声道:“谢大人,您放心,兹要是犬子能够平安归来,不……兹要是您了肯替我们说话,我们自然会孝敬您了。”
谢相风淡云轻地说:“不必。”
白老爷子道:“您是真青天,可是我们也不是不懂事的人,这上下的人情怎么也不能让您了费心不是,再说皇上那边咱也捡两样稀罕的东西送去才好不是。”
谢相看了看他,笑道:“本相自由打算。”
谢晟自然不是为了他一介草民出气,而是彼时他已经动了启动那一系列计划的念头,白家的事正好可以作为一个借口,逼瀬玖就范。
这一转眼又是小半年过去了,白老爷每日就是到三个地方使钱,第一件到谢相府打探,他自然不能次次见到谢相,只是使钱买通了门房帮忙探听动静,有事情第一时间通知他;二一个就是到刑部转一圈,撒撒钱,必要的时候拉住某个管事的哭诉一番,因他是谢相的关系户,那些个大人也不好太推脱;剩下的就是到红楼楚馆吃喝嫖一番,好在他有钱……然,不知道谁大嘴巴说给白二听,不出半月白二就从老家风风火火地赶来,带走了他剩下的大部分钱,只留下一点作为他的生活费和嫖 资。气得白老爷直骂他不孝。
后来朝中发生重大变故,谢相身负重伤,据说连相位也要拱手让人了,他一时又没了主意,不知道何时才能将那苦命的孩儿给救出来。
这一日,他在倚翠轩的小红身上正在大逞神威,小红这小浪 蹄子一口一个达达地喊,宾主正尽兴,红绡帐外一个灰色的身影飘过来,等了半天,看没完没了的也不是个事,便咳了一声。
白老爷子正在兴头上,有点不高兴,一边动问道:“谁呀?”
灰衣人道:“爹,是我。”
白老爷子一听,也顾不得射了,提上裤子就探头出来,声情并茂地喊了声:“三儿哎,我的三儿哎!你怎么才来哎!!”
小红也探头出来道:“原来白老爷您还约了人来,真的是怎么才来啊,奴家……”
白老爷子推着她的脑门把她塞回去道:“我们爷俩说话你哪来的?”
三少爷道:“我在西边……有事耽搁了,刚回到中原就听说家门不幸,爹你放心,我一定会将大哥带回来。”
白老爷子十分振奋,也顾不得嫖 妓,跟着三少爷回到了很少回来的客栈,两个人商量了一下,三少爷就飞去将军府救人。
不多时,白老爷子终于见到阔别快一年的心爱的大儿子,登时哭得胡子乱抖。
白旭梅酒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他感觉到身处一个不稳定的坏境中,感觉像是在马车里,然后他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真的在一架豪华的马车里,他认得这是自己家的马车,到处都是自己家商号的logo“一品山庄”,他几乎疑心自己做了以个梦,这时候白老爷子的老脸凑了过来,叫了声:“儿子!你还认得我吗?”
白旭梅平静道:“爹。”
白老爷子一副想扑上去抱头痛哭一场的架势,可是还是生生忍住了,他这个儿子素有洁癖,不喜欢与人有任何肢体接触,小时候还好,五岁以后就再也没让任何人抱过,白老爷子抹了一把老泪,应了一声“唉!”个中心酸只有他这个做爹的才能体会。
白旭梅主动握了握他爹的手道:“爹,你辛苦了。”
白老爷子抖着胡子道:“爹不苦,苦的是你,孩子,爹接你回家了。”
白旭梅闭上眼睛,停了一会,道:“我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
白老爷子道:“噩梦总是会醒的,孩子你的路还长,你的媳妇还在家等你。”
白旭梅道:“晓峰也回来了。”
三少爷在车厢的另一角坐着,道:“大哥。你的筋脉怎么到如此地步?”
白旭梅道:“中了巫山齐潜的毒。”
白老爷子怒道:“居然是他!!我就说你武功不弱,怎么悄没声的叫人掳了去!定然是那个轩辕苟胜!!也许他觊觎你媳妇许久,趁次机会和瀬玖那个王八羔子联手!!我就说他有问题,每次来咱家跟你媳妇嘀嘀咕咕的,看她的眼神都不对路!!我们家待他不薄……”
“爹,”白旭梅听着闹得慌,打断道,“齐潜是中了瀬玖的摄魂术,他本人又疯癫并不是有意为之。”
白老爷子仍旧愤愤难平。
三少爷道:“等护送你们到家我便去找齐潜要解药。”
白旭梅道:“辛苦你了。”
三少爷犹豫道:“大哥,今后可有打算?”
良久,白旭梅道:“本来我的人生也无所谓打算……不过现在算是有了吧。”
三少爷道:“大哥是想报复吗?”
白旭梅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怪只怪他没有干脆杀掉我。”
三少爷道:“大哥,我有不好的预感,咱们还是……算了吧。”
白旭梅摇头道:“不可能。”
第 4 章
自此白旭梅算是暂时得以逃出升天回一品山庄于家族团聚,一边养伤一边等待报仇的时机,姑且按下不表,却说他们大人物爱恨情仇轰轰烈烈的演戏一般,再次忽略了跑龙套的人权,于是赵五松第二天早上醒来勤勤恳恳地去井边打水,洗漱,到伙房烧水,把水倒进银盆里,端着欢乐地去伺候白旭梅,进了房间才发现,人没了。
五松战战兢兢等了半天,没人来找少爷,也没人来打他,又等了半天,还是没人来,连个送饭的也没有,他是实在饿得受不了了,想:“打死也是死,饿死也是死,还不如被打死。”
于是走到院门口打算对守门的侍卫长说:“我要吃饭!!”
一拍门,门开了,原来的大队侍卫已经无影无踪了,赵五松几乎以为自己进了什么奇怪的结界整个地方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东张西望随便走着走着,好在不久就看到人了,一群家丁正在打包行李,看上去好像要搬家,五松探头探脑地,一个家丁看到他道:“你怎么还不去收拾?后天将军就要出征了,动作快点!!”递给五松一个包袱,指示他搬到马车上。
五松就稀里糊涂地跟着搬了一趟行李,实在饿得不行了就蹲在地上哭,被管事发现了就踢了他一脚道:“拿找来的新人?干啥啥不中吃啥啥不剩的,去去去你去厨房帮闲去吧。”
五松就抽抽搭搭地被撵道厨房,火头见他可怜,给了他半个冷馍,他狼吞虎咽地吃了,然后就被派去劈柴,扒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伺候白大少还是下人中最高档的活。
挨着灶膛睡了一宿之后一大早就被人踢醒了,将军府的仆人们要出早训,就是集中在后院平地上,先是站队形跑步,然后由管家伯伯训话,内容大概就是热爱本职工作弘扬企业文化之类的内容,最后就是齐声大喊口号:“生是将军府的仆,死是将军府的鬼仆”之类表决心兼催眠的话。
例行的训话完毕后,管家伯伯扫视了一圈自己的部下,缓声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是你们报效将军的时候了,明日将军出征,我打算派两个家丁随行伺候,虽然将军大人体恤我们做下人的说不用,但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将军是为天下,我们自然要为将军,此乃义不容辞之事……”
五松身边一个家丁低声对他嘀咕道:“管家这话说的前言不搭后语的……不是我说……”
管家正在物色人选,见这边人头晃动,叫道:“阿牛,你想随军吗?”
阿牛立刻跪下声泪俱下道:“您不是不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媳妇快生了啊……我不想孩子生下来就没爹啊……”说着就干嚎起来。
管家还算心软,叹气道:“你别哭了,有家累的就算了。”
立时地下嚎成一片,这个说:“我娘也快生了,我不想孩子生下来没哥哥啊”
那个说:“我姐姐快生了,我不想孩子生下来没舅舅啊……”
还有说:“我爹……我爹……爹啊……我不想我爹没儿子啊……”
管家有点生气了,喝骂道:“你们这帮废物!我要你们有什么用!都给我闭嘴不许嚎了,再嚎叉出去!”
然后管家要求没有家累的出列,没人动,管家叹口气,道:“那么有家累的后退。”
群众纷纷后退了一大步,只留下一个不知道情况的赵五松。
管家欣喜若狂,过来拍他的肩膀道:“好小伙子!好样的!!”
五松好像有点不好的预感,回避着管家热气的眼神袖着手道:“我……我家在华山,我师兄叫康庄……我想回去找我师兄……”
管家道:“你最亲近的人之剩下一个师兄,也就是说你没啥亲人了,算是没有家累,而且你刚才说出身华山,想必有点功夫底子,随军正好。就是你了!光荣的使命交给你!!回头去账房领二十两银子我们买断你了。”
五松急着争辩道:“我师兄……”
管家大手一挥:“你师兄那边我们派人去给你通知,只要你安心地上路。”
于是,五松才出狼窝又如狼窝,莫名其妙地把自己卖了。
坐在去军队的马车上,周围全是从将军府带出来的物品,他本身也是这物品中的一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再次不能回家了,“康师兄……555”他含恨饮泣,哭了。
哭着哭着忽然觉得哭得不大对劲,四下看看才发现同马车的竟然还有另一个小仆,竟是那个媳妇快生了的阿牛,阿牛骂骂咧咧地讲起他的不幸遭遇,原来,他媳妇是快生了,可惜快生的不是他的种,如今事情突然败露,他还来不及手刃奸夫淫妇就被管家说成是“如今便是没有家累之人”给硬派出来了,想想十分窝囊,越想越窝囊,阿牛哭得比五松还惆怅。
两个人连夜到了瀬玖的帐下。瀬玖本来嫌那管家多事,军中本来有勤务兵,哪里用得着家丁,本来打算见一面人就打发走,却不想来的是五松,他怔了一下道:“你还没走?”
五松觉得还有一线希望道:“我是想回华……”
瀬玖自语道:“也好,你就留下吧,算是留个纪念。”
五松又被当做纪念品留了下来,不得不说:造化弄人!
然,更加无辜还是阿牛,他是人家不想要却没处丢的赠品。
太阳刚刚出来,公鸡喔喔叫。
这西北的鸡嗓门大,好像还有点口音,调门直拐,赵五松花了一段时间才听懂它在叫啥。此刻他从泥坯房里睡眼惺忪地走出来,打了个哈欠,然,突然捂住嘴,疼得眉毛都皱起来,盖因天干物燥,故他刚才打哈欠的时候嘴角被挣开了,迸出两颗血珠。
他跟随大军来到叶碎城已经一个月了,渐渐适应了每日的工作,濑将军公务繁忙,时常到城外驻军处视察,即便是回来这泥巴和石头的小城里也不会作威作福地要求别人伺候他,换句话说他是真的不需要五松和阿牛,故,他们两个成了闲人。
阿牛十分乐意光拿钱不干活,五松的话,他时常溜到厨房去,慢慢地成了厨子的好朋友,后来厨子建议他在他住的院子旁边开块地种点菜供应厨房,这样的话还能赚点额外的钱。
五松表示说对钱没什么概念。
厨子说:“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五松苦着脸说:“我想回华山找我师兄。”
厨子说:“你有钱吗?”
五松说:“回家还要钱嘛?”
厨子说:“没钱你连前面那片戈壁都走不出去。”(然,有钱也走不出去。)
五松似乎理解了,于是他开始为回家找师兄攒钱。
早上,他就去看看自己种的菜发芽没,顺便浇点水。
阿牛在炕上睡得四脚朝天的直到自然醒。
对五松这种缺心眼的人来说,叶碎城除了空气干点,用水不太方便之外,不能回家同师兄团聚之外,其他还好。
然,阿牛的幸福感在他睡醒之后就会荡然无存,看看眼前低矮的泥坯房,七扭八歪的,下场雨直接就能把他们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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