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参谋长那点事儿_分节阅读_4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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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呀?”

    他抬起头,“别十万个为什么,破坏气氛。我们老头干哪行的,这不是防窃听嘛。”

    低头继续他未竟的事业,忽然想起来什么,站起来拉门出去,没半分钟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这什么呀?”她问。

    “套。”

    她瞪着眼睛,“这东西你们家还备这么多?又不能当塑料袋使。”

    “不知道我们院劳保品什么都发啊。”

    “那你和牟宇没琢磨着把这也往毛子边境上倒啊?”

    “想过,怕跟人尺寸不合适。”

    气氛已经彻底没有了,小亚趴在床上笑。他说:“你能不能严肃点,咱们这干正经事呢!”

    小亚坐起来,“我饿了,刚才没吃饱。”

    那位叹口气,“我也饿了,你们食堂那厨子是不是还兼职汽车队呀,炒那溜肉片一股汽油味,我都没敢动。”

    “去超市买点吃的吧。”

    下了楼,客厅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你们家人呢?”她问。

    “都跟哪猫着呢,我们家到处都是猫眼,还有地道呢。”

    “别扯了!”

    “真的,我们后院有块板子,拉开了就是地道,连着防空洞,能通到你们院呢。底下跟迷宫似的,有间小屋子里有一个拿砖头垒的冢,上面盖着一顶破军帽。那军帽是从军需那偷的,徐参谋当时负责弄出做旧效果,那帽子被他塞裤裆里坐了一个礼拜,当然我们把国徽摘下来了。后来那帽子皱巴得真跟革命烈士用过了似的,我们就把它放在那冢上了。有小孩加入我们组织的,我们就带人去那举行拜山仪式,跟人说那冢里埋得是个地下党人革命烈士,都得三鞠躬。”

    小亚问:“那底下真埋的是烈士啊?”

    “什么烈士啊,埋的是一死耗子。我跟潭庄主发现那死耗子的遗体,正好边上有砖头,闲得没事就给它垒了个坟。结果砖头太多了,那坟就垒大了。”

    小亚一路走一路笑,又问他:“那你们那是什么组织呀?”

    张昭说:“天地逍遥会。”

    “真够二的!”

    在院里走碰上了高小皮和他们家周秘书,正手挽着手遛弯呢。四个人一同缅怀了一番旧时光,聊着初高中那些他们都熟悉的名字,不时发出惊叹,谁谁谁去了什么地方,谁谁谁都结婚有孩子了……听着张昭和高小皮快乐地胡扯,小亚也笑着,似乎这样没心没肺地笑,就能让他们忘记明天的离别。

    晚上在小亚家住的大院里溜达,挨着山脚下走,她说:“我明天就不去送你了。”

    “嗯,我们从培训那就直接走了。”

    “给你带的眼药水记着用,还有治嗓子的,你嗓子老哑。”

    “嗯。”

    “晚上早点睡觉,别熬夜。”

    “我争取。”

    “有假期就回来。”

    他拉着她,“你再说我就没法走了,叛党叛军当逃兵算了。”

    “没什么说的了。”她说,“我等着你回来。”

    第四十三章 ...

    参加完培训回来,又开始了每天忙忙碌碌的日子。四月的一天,外面下着雨。中午吃完饭,张副连长自己坐小会议室里写总结,过了半个多小时了,纸面上还是只有总结两个字,净顾走神了。他不自觉地晃着左手手腕,以前训练受过伤,外面看不出什么毛病,一到阴雨天就酸疼。

    一个人从会议室门口过,看见他在里边,也进来了。张昭抬头一看,“呦,老大您回来啦?”进来的人是一连长,潘建飞。

    潘连长看看他,“手腕还有毛病?你去拍过片子没有?”

    “拍过,骨头没事,可能是肌腱粘连。”

    “去康复科看看。”

    “每回就给我开点活血化瘀药,吃了也不见好,还不如啃猪蹄管用呢。”

    潘连长拉开椅子坐他对面,“别老觉着自己年轻不当回事,三十岁以前人找病,三十岁以后病就找你了。”看着他面前的烟灰缸,“少抽点,三天两头倒嗓,自己还不知道注意。”

    “提神儿。”那位笑笑,问:“您这刚跟上面亲密接触完,有什么新精神给人民指示指示。”

    潘连长说:“北边要建一个复杂电磁环境应用系统,为以后演习使,能模拟真实战场,军用民用自然环境的电磁干扰都会考虑到。”

    “好事啊。”

    潘连长没吭声,张昭看看他,问:“不是要把您调过去吧?”

    “是这个意思,这次去也找我谈了,让我参与建设。”

    “那是要升您了吧?副营?”张昭问。

    “没定呢。”委任状没下来,潘连长也不想多说,但走是一定的了,他看看张昭,“你现在任职时间还短点,可能不会让你直接升连长,估计得从别的地方调来一个,你到时候配合点人家工作。”

    “您放心,我们老祖宗打从北京猿人那会就知道个人主义行不通,得膘着膀子干。”

    潘连长一笑,“新来的要是个不爱说话的,能被你气死。”

    “我也不是跟谁都贫,碰上能贫的才一块贫呢。”张昭想起以前做见习排长的时候,指导员说的话,他对潘连长说:“以前指导员跟我说,让我跟您多学学。我这当副连几个月,您三天两头被借走,还没学着什么呢,您就要调走了。”

    潘连长说:“连里的事最近都是你负责,抓作训,抓日常,你学到的东西都是从自己实践里来的,已经比我能教你的要多得多了。”

    张昭说:“您带出来的是模范连,我怕干不好砸了您牌子。”

    潘连长说:“我给你讲个事吧,我自己的事。”他把张昭手边的烟盒够过来,自己点上一根,开口说:“我跟你不一样,不是军校出身,地方大学来的,学的东西跟这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是想穿军装,毕业就来部队了。刚来时候是在一个装甲旅,也是从见习班排长做起。那会一点都不了解军营,也不适应,体能跟不上,安排训练稀里糊涂,当时的想法真是随时准备走人。在训练场上我消极怠工,正赶上旅长来视察看见了,说我,被我顶了。那会特别幼稚,觉得自己是大学生,你们这有几个大学生呀,一身才气没地方施展,不得志。大学里我有个女朋友,她毕业留校了。不愿意我来部队,要跟我分手,趁假期我就去找她想和解。”

    张昭想起那年和小亚闹分手,八一那天他一大早跑回去找她的事了。

    潘连长继续说:“她不同意,我当时态度也不好,她可能怕我报复她,就找部队了,让部队出面干涉。然后你知道怎么着吗?集团军保卫处给我们那个旅打电话,说我在哪哪闹事,让旅保卫科的去领人,我就被人押回来了。”

    说到这的时候,潘连长抖抖烟灰,张昭看着他,“这不像你能干的事啊,我都没麻烦过保卫处的人。”

    “听没听过一句话,人生紧要处往往只有几步,走好了海阔天空,走不好岁月蹉跎。当时要没有我们那旅长,我可能就一直蹉跎下去了,然后离开部队,随便找个什么工作。可是我碰上了一个好人,那个被我当着好多人顶撞过的旅长,他没急着让我回连队,把我安排在招待所,然后一个礼拜的时间吃住全和我一起。人家是个旅长,一天多少事忙着,整整一个礼拜,就给我讲部队的纪律,讲他的经历,讲我的事,讲我的将来。归队的时候,怕我面对战友尴尬,他又带着我回去,帮我跟连里解释。

    后来旅里组织一个新装备技术培训,参加的都是在职专业技术干部,我当时就是一个小排长,还是个一点装甲兵技术基础都没有的外行。但是我想参加,我就一级一级往上找,最后旅长批了,我是那集训队里唯一一个非专业技术干部,最后也跟人一样,达标合格。

    我想跟你说什么呢?没人在一开始就知道将来是什么样。你将来能成什么样,在于你自己。”

    张昭看着面前的人,在他们所有人眼中潘连长是个军事素质过硬,技术强,会带兵有能力的人,他带着一连得了模范标兵连称号,获过集体二等功。他还是师里的红人,现在做演习安排部署,尤其是关于电子对抗指挥这块,都把他叫去参谋。而这样的人,几年前,也有过不如意的过往。

    潘连长摁灭了烟头,说:“我带了这几年兵,接触过不少军校生还有地方大学生,你知道你们的区别在哪吗?”没等对面的人回答,他继续说:“军校毕业的,尤其像你指挥类的,军事素质好,训练抓得好,能够做到身先士卒。和地方大学生比,你们了解军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但是也因为你们了解,所以少了一份地方大学生的锐气,说白了你们习惯接受命令,服从命令,但是你们的棱角在军校里就被打磨没了。”

    “我打个比方。”潘连长说:“现在老兵退伍走了一批人,新兵还没跟上来,咱们连里现在技术这块比较薄弱。如果马上要演习,上面来视察要给你‘加强’一下,你敢跟人家说,按建制拉动,不应该拆东墙补西墙,搞冒名顶替吗?这种事很普遍,通常都会服从安排,但是我见过真有地方来的大学生干部敢‘抗命不从’的。部队里需要的是狼,不是听话的绵羊,不管这狼瘸过腿还是缺只耳,它终究是狼,总会驰骋,绵羊只会低着头吃草。”

    张昭在想潘连长的话,在学校的四年,他们学会的就是服从命令,张扬的个性是被压制的,要听话,要规矩,就和宿舍里的豆腐块一样标准。于是渐渐开始惰于思考,按部就班,甚至对于自己的未来都缺乏去探索的勇气,像当初纠结于离开还是留在部队,选择留下,在心底其实是有几分懦弱的选择,不敢去面对那个已经有些陌生的外面世界。狼和绵羊,自己是只绵羊吗?他觉得有些可笑。可是是狼吗?他不敢说自己有那个资格。

    手表的闹铃响起来,到了下午出操时间。潘连长问:“下午什么科目?”

    “战术。”

    “这个天搞战术?地上全是泥,练匍匐?”潘连长瞧着他,“你练兵是比我狠。”

    张昭一笑,“雨天地上爬,刮风天射击,顶着大太阳负重跑,我们这群绵羊就是这么训出来的。”

    一个月后,潘连长的调任令就下来了,不是副营,而是直接被提为营长,军衔升到了少校。这个破格提拔,在所有人眼里都是理所当然。潘营长上任前,留给张昭很多书籍和平时自己写的技术材料、带兵心得。他说:“是狼是羊,牵出来溜溜。”

    新连长很快也调来了,是从一个坦克连来的,对他们这边的技术也不熟,所以连里大小事还是压在张昭这个副连长肩上。新来的连长姓汪,带个眼镜,文不文武不武的感觉。还真让走的潘营长说着了,这个汪连长是个不爱吭声的闷葫芦,而且人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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