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参谋长那点事儿_分节阅读_3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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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那样。”她转着茶杯,看那一汪水面泛起的小涟漪,说:“我爸回来了,老头走得也安心,见着最后一面了。”

    “你现在还住老刘那宿舍呢?”

    夏葳点点头,“最后一年在海军医院实习,各科室轮一遍。”

    “倒班那么累,您这心脏受得了吗?”

    “不实习怎么毕业啊。”她说,“守着医院方便,不行住院呗。”

    “您悠着点,这可是自己的泵,使坏了再想找一样型号的可没有。”他说。

    夏葳一笑,问:“你现在怎么样?你们最后一年也该忙分配的事了吧?你准备怎么着?”

    他看看身边的小亚,这一假期俩人净为了留部队还是回来的问题吵了。他对夏葳说:“你们好歹学门手艺,跟哪都不愁没饭吃。我们这几年学的东西,离开部队能干嘛呀?”

    小亚说:“你跟牟宇一起做生意呀,西外那招待所不是接下来了吗,那么多事忙呢。”

    夏葳看看他们俩,张昭端起茶杯喝水,没吭声。这个话题只要一扯起来就停不了,再说下去俩人准得吵起来。他手机响,看来电显示是牟宇,他接了电话,站起来一边说一边往外溜达。

    小亚留在位子上,对面是夏葳,她觉得有些尴尬,于是借口要去上厕所起身往外走。

    “小亚。”夏葳喊住她,说:“你给他点时间。”

    “什么?”小亚没明白。

    “给他点时间,让他想明白自己想干什么。”夏葳说,“在军校待得久了,接触的东西脱离现实,他现在找不到自己的位子。”

    小亚看看她,坐回去,说:“回来和朋友合伙做生意不是挺好嘛,又不用他去招聘会送简历找工作。”

    “也许那不是他想做的?不满足?我随便猜的,你别往心里去。他现在看着比以前稳重了,也知道要考虑以后的出路了。”

    “就怕还没想明白呢,就被稀里糊涂分到哪个边防部队去了。”小亚负气地说。

    “留在部队干一段时间也没什么不好,锻炼人,也是很多人小时候的梦想。咱们都是大院长大的小孩,小时候谁没偷偷穿过家长的军装照镜子。”她喝了口茶,接着说:“至于分到哪倒不用担心,他们家老头疼孙子,他出不了周边这圈。”

    小亚看看她,说:“我觉得你比我了解他。”

    夏葳一笑,“我谈不上了解他,只是你身处其中,没有外人看的明白。他这人嘻嘻哈哈,倒是那种有麻烦事搁自己心里的人。他在意你,所以烦的事不愿意让你看到,不想让你担心,让你看到的都是高兴的。”她看向长廊的方向,小亚也转过去,见张昭和一个男的说着话正往这边走。

    “是你男朋友?”小亚问,夏葳点点头,看着来人,脸上是恬淡的笑容。

    四个人坐着说了一会话,老刘说越喝茶越饿,得去吃点饭,于是转移到后海恭王府旁边一个挺有特色的小川菜馆,饭菜很赞,就是服务小姐的脸很冷。

    小亚抱着一杯带有淡淡奶香的云南红茶,看着饭桌上张昭和老刘神侃,她在想夏葳的话。这几年他在外面,相聚的日子屈指可数,细想起来每次他回来,其实都有些变化,只是她一直没有留意。她只是为转眼即至的分别而难过,为那些没人陪的日子感到委屈。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很累,怕她生气,他陪着笑脸逗她高兴,尽可能多的时间和她在一起。她很少想到,他难得放一个假,也想要舒舒服服睡个懒觉,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在家歇着。以前,她觉得两人之间完全是靠自己在努力维系。但是现在,她也看了到他认真的那一面。

    和那一对分手后,两个人沿着湖畔闲逛。入夜才是后海生活的开始,喧嚣的人群,露天的酒吧里高朋满座,夜色中烛光摇曳,活色生香,却全然失去了从前的什刹海那份有水亦观山的悠闲和宁静。

    “物质伪丰富,人民为所欲为。”张昭拉着小亚拐进了旁边的胡同,离那片歌舞升平远了,周围才安静下来。胡同里有个老式的小卖部,门口的冷饮柜上摆着那种老北京最爱喝的酸奶,在别处买不到,用笨笨的白陶瓷罐盛着。

    小亚拉他,“我想喝那个。”

    一人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陶罐,站在小卖部门口,她说:“还是小时候那个味儿,以前我们院服务社卖这种酸奶,上幼儿园时候,我们班有个小孩,他妈在服务社卖东西,他每次去他妈都给他一瓶,他就当着我们面嘬得倍儿响,小时候我们可羡慕他了。”

    张昭觉得好笑,“小时候你们干嘛跑服务社看别人小孩喝酸奶啊?”

    小亚瞪他一眼,“小时候你干嘛跑我们院打维修队的青核桃啊?”

    “我闲的呗。”他说。

    “我们也闲的。”

    退了酸奶罐,两人沿着胡同继续走,头顶昏暗的路灯照着两个影子拉长再变短。

    小亚开口说:“如果你想留部队,就去吧。”

    他侧头看着她。

    她说:“我知道也许你现在也不清楚,将来做什么才适合你,至少你上这几年学都是为了去部队用的,也别白学,去试试,不合适再回来,以后也不会后悔。”

    他说:“在部队可比军校里更严,可能头一两年都回不来。”

    “那我去看你。”她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别去太远的地方。”

    沉默着走了一会,他说:“要是我去了部队几年回不来,你别等着我,找个靠谱的。”小亚站住脚,他看着她,正经地说:“我说真的呢,我不想拖着你,当军嫂太苦了,我不想让你那样。”

    她说你滚,站着看了他好一会,眼泪忍不住流下来,甩开他的手蹲在地上,细瘦的小肩膀微微抖动。他拉她,她不起来。他蹲在她面前,握着她胳膊说:“咱这么大人了,还玩赖呢?”

    她低着头哭,声音闷闷的,骂一句:“不带你这样的!”

    “不带我哪样的?”他轻轻笑着说:“一会你把带红袖箍的招来了,以为咱随地大小便呢,该罚款了。”

    “你才随地大小便呢!”

    “那你快拦着我呀!”

    她抬起头,“你怎么那么讨厌啊!”

    “你这眼泪真是来去自如,我都这么讨厌了,那我让你找个靠谱的,你还哭?”

    她伸手用力推了他一把,“猪都比你靠谱,我怎么就看上你这不靠谱的了!”

    假期的最后一天,张昭又在家陪着老爷子和爹妈吃饭。沉默的饭桌上,老头忽然开口了,问:“这是最后一个假期了吧?”张昭嗯了一声。

    “不是还有一个寒假吗?”他妈问。

    “四年只放两个寒假两个暑假,都过完了,最后一寒假不放,准备毕业演习。”

    他妈寻思了一会,“都放完了?我怎么觉得你没回来过几次呀?”

    “您忙,您战斗在医疗口。”他嬉皮笑脸说。

    “吃饭别废话!”他爸撂下一句,他立马低头扒饭去了。

    过了一会,老爷子又说:“毕业了去哪有想法没有,步、炮、侦察?”

    他想想说:“电子对抗吧,一直看这方面的资料。”

    “你想去四部?”

    “您别惦记把我往办公室调,我可不在机关待着。”

    “那你去军区下属的?”

    他扒了两口饭,说:“潭海洋他爸手底下有一个电子对抗营,要去就去那。”

    老爷子哼一声,“你倒挺会挑,全军装配最好的一个数字化师。”

    他爸在旁边插句嘴,“装备好管什么用,好装备等人,都不学着使,光每年拿去展览。”

    “我去使呗。”张昭说。

    老爷子点点头,“知道了。”

    第三十五章 ...

    整个大四都在紧张的训练中度过,任务一个接着一个。学院和空海二炮的各指挥学院建立了联合教学机制,学员们被频繁送往各处参观见学,了解各军兵种知识和装备性能特点。

    忙忙碌碌地过完元旦,跟着就是春节。过年的时候,全体人员会餐,和刚入校那年寒假一样,三十在食堂包饺子。擀皮的仍然是杨猛,只是一转眼,他们马上就要毕业了。杨猛说:“老张,还记得刚来那年,年三十你和潭庄主整27队那彭鸭子吗?”

    张昭揪着饺子皮,想起那次的事,扯着嘴角笑一下。

    “彭鸭子后来上哪了?”

    “他委培的,到大三就回廊坊一个什么技术学校去了。”

    杨猛低头擀着饺子皮,说:“真快,刚来时候新训头三天,累得我以为就跟这埋骨了呢。”

    “那会每天晚上还庆祝,没占用学院的跑死名额。”张昭笑笑说,“现在想起来真够傻的。”

    “你记着烧饼生日那天晚上,咱把他扒光了往地下摔,摔那叫一个狠,看得我直蛋疼。”

    “还把喷队给招来了,大半夜的又操场上罚二十圈。”他抬头看看旁边那桌系着围裙忙活的烧饼,说:“其实咱这四年挺对不住烧饼的,当咱们这伙人的班长,没一个省油的灯,说什么也不听他的。”

    “他们几个野战部队上来的,毕业了算什么级别呀?”杨猛问。

    “回原部队,还是士官,好的往上走得快点。”

    大四这边的气氛明显没有新生那边热烈,看着那帮嘻嘻哈哈的愣头青们,大家不约而同回想起当年的自己,还有这几年共同的经历。

    张昭说:“潭庄主,我想起那回出野外,你偷老乡西瓜的事儿了。”

    杨猛说:“潭庄主这么一革命青年还干这事,我当时那感觉吧,就好像跟组织的距离一下贴近了。”

    “他是什么革命青年,他是隐藏最深的军痞流氓。”张昭说,“人老乡怕咱偷,把西瓜都锁小屋里,他还把窗户撬开,拿刺刀把西瓜扎出来。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老乡的一粒米都不能动,潭庄主这觉悟跟鬼子有一拼。”

    杨猛学着《小兵张嘎》里的胖翻译,说:“老子在城里吃馆子都不付钱,吃你几个烂西瓜还要钱?”

    潭海洋瞪这俩一眼,“那回是谁脱水装死来的?吃的时候有你们,干活时候就一群废物。”

    杨猛又想起来个事,“大二那会,关二有一阵魔怔,非要五点起来念英语。第一天上了闹铃,他睡觉了,潭庄主偷偷把铃给按了,没响。第二天是往后调了一小时。第三天是干嘛来的?”

    “把电池给他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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