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你俩住一起?!”笠松幸男张大嘴瞪大眼,表情里只有“难以置信”四个字。
“当然……”黄濑的“不是”还没说出口,青峰就抢白道,“所以不打算邀请你一起吃晚饭。”
“小青峰你这个人啊……算了,反正你们两个气场不合,下次我再请学长吃饭赔罪吧。”黄濑无奈地摇摇头。
“我跟他们桐皇的气场都不合!你要是也成了桐皇的人,那我跟你也不合!哼!”笠松用眼神盖了青峰两个帽之后就忿忿地走了,留下挑着眉毛进入警备状态的青峰和有些莫名其妙的黄濑。
“你跟前辈置什么气啊?”一边是队友一边是青峰,黄濑同学很尴尬。
“那家伙对你图谋不轨。”青峰一脸认真的笃定。
黄濑不太高兴地叹了口气,“小青峰,你不是比直尺还直的大直男吗?怎么一天到晚觉得有男人对我有意思?”
“我知道了,是我小题大做了。”青峰闷闷地回了一句,转过身便拉着购物车往款台走了。
黄濑原以为青峰会跟自己争执几句,没想到这么痛快就认了错,倒让他觉得胜利来得太快有点不踏实。
买好菜回到家已经将近六点,虽然不得要领却手脚麻利的两人在厨房一通忙乱之后,菜总算下了锅,锅总算上了桌。
火锅在相向而坐的两人之间冒着热气,黄濑有些看不清青峰的表情。房间里就只有两个人,一不说话气氛就会显得有些尴尬。黄濑涮了一筷子牛肉夹到青峰碗里,“小青峰多吃点,失恋什么的,吃饱了就会忘记了。”
青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问他,“那你跟我说说吃饱了还能忘掉什么?”
“不该记住的都会忘掉。”
“凉太,你有没有听过关于我爸爸的事情?”
这是青峰第一次叫他的名字,黄濑凉太有点紧张,“你想忘记你爸爸的事?”
青峰没有说话,脸上只写着沉重。
“都过去了,小青峰,你爸爸已经走了那么多年,妈妈也从伤痛里恢复过来了,不要再去想了。”
“不,有些东西你不知道。表面看起来他是个优秀的篮球国手,只可惜天妒英才,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年轻的妻子因为难以承受丧夫之痛,才会在葬礼上几度哭昏过去。”他说这些话时语气很平淡,眼中也不曾包含着任何情绪。
似乎已经没了方才吵着要吃肉时的食欲,青峰心不在焉地搅拌着碗里的酱汁,神情渐渐苦涩。“但那都只是别人看到的样子,实际上……众人眼里的好球员、好丈夫是个瘾君子,还是个同性恋,最后死于艾滋病。”
“别说了小青峰。”黄濑放下碗筷坐到青峰身边,揽住他的肩膀。“他到底是你父亲,不是在你刚刚会跑的时候就教你打球吗?虽然现在不在了,但一定还在天国的某个地方注视着你呢。不要去恨他。”
“我没有恨他,我恨的是把他变成这样的那个人。现在想想,我应该见过他,他跟爸爸一起教过我打球,可是那个时候我太小了,根本记不清他的样子。”青峰握着拳头,黄濑能感觉到他上半身的肌肉都是紧绷着的。
“记不清了就不要再去想了,小青峰,他也是爱着你爸爸的人,不要去恨他。”
“可是他毁了妈妈的人生,也毁了我的。”
“伯母承受的确实太多了,可是她还有你啊,只要你不让她失望,那她的生命就还有希望。至于你,小青峰,你的人生是全新的,也许会因为缺少父爱而不够完美,但你的人生不会因为某一个缺憾就毁掉。”黄濑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么会安慰人的一个人,其实他说的也是心里话,只有放下了心中的恨意,青峰才能真正开始他的人生。
“不,不是,你是不会明白的,那个人不仅仅是让我幼年丧父而已。一个孩子,在人生观世界观都没有形成的年纪,很难客观地去判断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大人简单地告诉他,谁是好人谁是坏人,那么小孩子就会理解为好人的一切就都是好的,坏人的一切也都是坏的。其实坏人也未必一切都是坏的,可是当小孩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世界观一旦被扭曲就很难再扭转回来。心里的对与错、好与坏也都只停留在了最初的那个年纪。”青峰一直低着头说,中间头没有抬起来一次,也没有任何停顿。黄濑很难想象最是不善言辞的青峰能够一连串说出那么长带着一定道理的话来,或许,这些话他已经在心里重复了太多次吧。
青峰站起身,给火锅里加了点水,“我说了这么多,你明白我在说什么了么?”
黄濑仰起头,眨了眨棕色的桃花眼,诚实地摇了摇头。
青峰似乎对黄濑的智商感到失望,轻轻地叹了口气,“如果我说,其实我没那么讨厌同性恋,你会怎么想?”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不觉地俺加快了进度。。。
都没啥人看,好伤心的说。。。
☆、纸包不住火,心藏不住情(5)
chapter 05
我当然是想把你扑倒了!黄濑在内心嚎叫着。
不过黄濑跟青峰一样,都是慢热型选手,也深谙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尽管青峰这话听来很像在暗示些什么,但黄濑还没有二到直接扑上去跟他“小gay见小gay,两眼泪飞飞”的程度,得先弄明白青峰突然说起这话的原因再聊别的。
于是黄濑谨慎地先发制人,“什么叫我会怎么想?我能怎么想,难道你还希望我有什么想法不成?”
青峰盯着黄濑的眼睛不说话,表情中也看不出一丝情绪。
盯了一会儿,黄濑就有点虚了,他也算不准到底过了多久,只觉得被青峰盯得要露出什么破绽了,青峰终于再次开口。
被黄濑这样逼问了一句,青峰倒依旧淡定,“我只是听说你们这个圈子里,这种事挺多的,你又讨人喜欢……所以我想,如果你是,也不要瞒着我。”
理智的思路,淡定的表情,青峰的属性已经很明显了,所以黄濑凉太强行终止了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斩钉截铁地回答青峰,“我不是。”
青峰脸上的表情这才变了变,紧绷的面部肌肉终于松弛了下来,看得出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青峰把拎在手中半晌的水壶放下,扶着桌子慢慢地坐回地上,“还好你不是。”
黄濑笑了,鼻尖酸得想打喷嚏,“对呀,还好我不是。”
青峰敲敲额头,像是对黄濑说,又像是最自己说,“不说这些了,不说这些了,吃饭吧。”
“好啊,我开动了。”黄濑说完,又是先给青峰夹了一筷子。
青峰用筷子挡住他,“夹到你自己碗里去,刚才夹给我的还没吃呢,你别光顾着别人自己也多吃点。”
黄濑却执意夹给青峰,“刚才那个凉了别吃了,就是要刚出锅的才好吃。”
推推搡搡之间,筷子上的牛肉又掉回了锅里。黄濑本能地去用筷子接住,手腕却在下落时碰到了正烧着的火锅。
火锅是什么温度?带着壳的鸡蛋丢进去都能烫熟,更何况我们吹弹即破的小模特从来都有如剥了壳的鸡蛋一般。这一手腕下去,不出意外地被烫出了一道长条形的水泡,如霜的皓腕上鼓出一条诡异的凸起,让人看了心疼。
皮肤被拉扯的疼痛彻底扭曲了黄濑的表情,他掐住自己小臂上没有受伤的地方,试图能够转移一下疼痛。
青峰似乎比黄濑还要慌乱,本就不发达的语言功能更是在此刻紊乱到了极点,一边扯开黄濑抓在另一只手腕上的手,一边大叫,“放开放开!”
黄濑喊道,“放开它疼啊!”
青峰瞬时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疼你掐我啊,掐我掐我!”
“掐你有什么用啊?!”
“掐自己只会更疼笨蛋!”
“我掐自己是为了转移一下注意力。”
“烫伤了应该去医院,转移注意力有什么用?!”
“这种程度的烫伤只要自己弄破了把脓水挤出去就可以了。”
“那种事情不在医生的指导下怎么可能做到?”
“小青峰一点生活经验都没有!”
……
两人的争执以黄濑的胜利告终,不过他也做出了一定程度的妥协——用暗疮针把水泡刺破的重任由青峰担当。
青峰坐到黄濑那边,左手托住黄濑的手臂,右手举着暗疮针颤颤巍巍。青峰的托着黄濑的手臂的样子像是狗咬刺猬,左看右看迟迟不肯动手。几次把暗疮针送到了水泡跟前后,又摇摇头缩了回来。
这些犹豫不决的动作在黄濑看来简直就是假动作,急得他连连在心里给青峰吹了50多个持球三秒违例。
“小青峰你行不行啊,不然还是交给我吧……”
是男人怎么能说不行?青峰大辉终于狠了狠心,把水泡刺了个小口。
“嘶!”黄濑凉太咧了咧嘴。
青峰皱眉道,“我就说这样不行吧?!不行不行,还是去医院!”说着便站起身去拿黄濑的外套。
黄濑一把将他拉回地上,“不要去啦,你看,脓水已经出来一点了。”
“挤出来之后怎么办?家里还有烫伤膏吗?我去找找……”
说起烫伤膏,黄濑便想起那一年他洗澡时把自己烫伤,青峰留下来照顾他的事。温声细语犹在耳畔,无微不至仿若昨昔。黄濑不由得笑了起来,青峰一回头,正对上黄濑让花月失色的笑容。
手中的药箱一不小心就掉在了地上。
青峰手忙脚乱地把掉出来的药都放回药箱里,“好像没有烫伤膏了。”
“啊……前几天好像借给邻居了,没有就算了吧。”好像有青峰陪在身边,本来很严重的事也变得无所谓起来。
“那怎么可以?楼下有药店吧,我出去买一支。”青峰语气坚决。
“好吧,隔壁那栋大厦shopping mall的负一楼就有家药店。”
“嗯。”青峰连外套都没有穿,换了鞋子就要出去。
“小青峰你把大衣披上啊。”
“不用了,路不远,我跑过去。”最后半句已经是从门外传来。
黄濑笑着摇摇头,一脸幸福地看着门口的方向而不自知。如果一辈子都能像现在这样也好吧,虽然不能成为情侣,但至少还是他最重要的朋友。两个人一起过着偶尔约会、偶尔吵架的热闹日子。
火锅里的水咕噜咕噜的,幸福地冒着泡。黄濑快活地站起来换了一盏光线稍暗的灯,又打开一扇窗户散了散房间里的水汽,最后坐回原地等青峰回来。坐下之后也还是东摸摸西看看,没有片刻斯文。
才坐了两分钟,黄濑又忍不住拿起筷子蘸了蘸青峰碗里的酱汁,放进嘴里尝尝——好像有点咸,于是往酱汁里加了一点原汤。
终于把他能所想到的一切都忙活完,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青峰却迟迟没有回来。黄濑看看表,猜想青峰大概迷路了,于是好心地打个电话给他指路。
“嘟——嘟——”直到电话那头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黄濑才合上了电话。
“大概商场里太吵了吧……”原本坐得挺拔有型的大男孩在不知不觉间萎了下来,百无聊赖地摩挲着金色手机上凹凸不平的钻饰自言自语。
窗外忽然一阵风嚎,几片枯叶被狂风卷进了房间,紧接着便是雨点噼噼啪啪敲打在窗户和地面上的声音。此时青峰已经出去了快一个小时,以他平时的速度,从黄濑家到药店的三个来回也该跑完了。眼看着雨势渐大的黄濑终于按捺不住,拿起雨伞出门找青峰去了。
大雨夹着雪霰在高楼的丛林里穿梭,雨势比想象得要大,也更迅猛。黄濑站在两栋大厦之间的风口,气流大得根本撑不起伞来。他行色匆匆地钻进有药店的那家shopping mall,一路搜寻着青峰的身影,可是从门口到药店都没有半个黝黑的影子。
他急急地掏出手机拨打青峰的电话,那头居然已经关机转到了信箱。黄濑心里越发不踏实,是手机没电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他去服务台发了寻人启事,又继续在“青峰先生听到广播后请至服务台”的广播里把六层购物中心上上下下跑了五遍,可是,遍寻不着。
直到打烊时间,他才和在大厦里躲雨的人们一起被迫离开了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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