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呵,爬行了一生,
荣获了寿终正寝,
花田螺主持着葬礼,
圆蛤蜊宣读了悼文。
“蜗先生离开了我们,
留下了光辉的脚印。
它的品德不仅高尚,
更主要还在实用。
“遇困难决不急躁,
见危险更不冒进;
风狂雨暴坚守屋门,
风和日暖也不忘形。
“前进时万分谨慎,
从没有落进陷阱,
后撤时当机立断,
使厄运总是扑空。
“它一生圆满无比,
我们应学习继承,
不论谁若要长命,
就这样奋斗终生。”
五 十 步 笑 百 步
战鼓擂响,唤起了无数刀枪,
两个逃兵飞快地溜出了战场。
一个逃兵跑了一百步才停下喘气,
一个逃兵跑了五十步便开始张望。
后者忽然发现了前者的丑态,
刹时间就觉得自己气概轩昂;
“你临阵脱逃竟到达了百步,
纯粹属于丧失重大的原则立场。
“要不是因为我的抵制、抗争,
我们国家说不定早已崩溃灭亡!”
这壮烈的声明也许还未大错特错,
但读者却要产生一些怀疑、联想:
等到战鼓再次隆隆地响起,
五十步者会不会逃到百步以上。
家 蝇 的 妙 计
一群家蝇“嗡嗡”聚集,
举行了一个空中会议,
研究哪里是安全的落点,
可以避免蝇拍的袭击。
它们争吵得两眼发红,
终于吵出个奇妙的主意,
那就是尽量在蝇拍上降落,
和可怕的对手靠在一起。
家蝇的丑事令人厌恶,
但请不要把哲理一同抛弃,
今天最难清除的祸患,
恰是我们身边的仇敌。
两 把 铜 壶
两把铜壶,
坐在明亮的火上,
一个吱吱乱叫,
一个默默不响。
乱叫的壶中,
水还半温不凉;
不响的壶中
却已沸波滚荡。
青 蛙 的 创 作
哦,青蛙要当作家,诗人,
爬在荷叶上写个不停。
他从来没空把内容思索,
光想笔名就绷紧了全部脑筋。
“一鸣惊人”“平步青云”
“誉满天下”“盖世绝伦”……
写呀写,从立夏忙到冬至,
最后才“呱呱”一叫算是尾声。
你若说青蛙写作毫不可信,
我们为什么却常看这类“作品”——
耀眼的虚名排满了头条,
可谁也无法找到下文。
爬 虫 集(三 首)
避 役1
它具有着奇妙的本领,
皮色可随环境变红变青。
但有些部分却永生难变,
那就是它的长舌和贪心,
1避役,俗称变色龙,是一种爬行动物,真皮肉有多种色素细胞,能随时伸缩变化皮色,舌很长,能伸出口外捕虫。
蟒 蛇
有时它不动,也不爬,
半死不活地像摊烂麻;
但如果猎物飞到了眼前,
它的嘴巴仍会张得海大。
乌 龟
它终身死守着坚固的甲壳,
还有一条长命的原则;
碰到弱小便张牙舞爪,
碰到危险就把头一缩。
鳄 鸟
一
鳄鱼游来了!
它像黑色的电,
划过滚滚波涛。
它的头顶上,
飞绕着一种奇特的鳄鸟,
在把猎物报告。
鳄鱼顺着鸟指的方向,
往草丛扑去,
于是,出现一番惊心的嘶咬……
二
鳄鱼吃饱了,
爬在岸边的浮泥上,
小眼睛冷冷带笑。
它张大丑恶的长嘴,
鳄鸟便跃入口中,
剔取牙间的肉屑。
鳄鸟在纵横的锐齿边,
毫无危险、又蹦又跳,
这其中的道理想来谁都知道。
三
“鳄鱼死了?
那鸟又将如何是好?”
也许会有这样的问号。
不用担心,
所有带血的鳄嘴,
都可以成为它的新巢。
“鳄鸟并末直接杀戮,
可能在它心里,
还有天良燃烧?”
它渴望的,
永远是饮血食肉,
只是缺少鳄鱼的尖牙、利爪。
“那……
又将如何对待,
这弱小而有罪的鳄鸟?”
这件事,
应该去问尼格罗兄弟1
他们身上有伤,手中有长刀。
火 炬,燃 烧 的 旗
火炬,燃烧的旗,
映红了无数年轻的手臂。
我们感到了父辈的体温,
心中奔涌着血的潮汐。
像长征一样穿过黑夜吧——
把光明的种子撒遍大地。
当迷信和贫困在烈火中灭亡,
新世纪的曙光就会升起。
1尼格罗人是非洲黑种民族的统称。
无 限 春 天
三月的春日高照
——河滩暖,
三月的春风轻吹
——河水蓝,
一只船
水波纹上滑过来,
一只橹
摇得满天光闪闪。
呵!——
“千山植树队”,
小红旗美美船头站,
飘呵,舞呵,
羞飞燕。
呀!——
“都是大果园。”
植树姑娘们指荒滩,
说呀,笑呀,
乐不完……
蓝波拍船沿:
“船儿高高装什么?”
木橹画水图:
“无——限——春天……”
月 亮 和 我
我看着月亮
月亮看着我
我向他微笑
她不动声色……
又大又圆
黄眼睛冷冷漠漠
我望着月亮
月亮忘记了我
我向她怒视
她却睡着了……
又细又弯
金睫毛闪闪烁烁
海 生 小 辑(三 首)
红 珊 瑚
红珊瑚,
你是赤诚的爱焰,
你要把大海点燃。
珠 贝(一)
你有自己的天空,
你拥抱着珍珠,
像云朵拥抱着太阳。
塔 螺
即使那独居的塔楼,
再增高千层,
你也只能看见自己的足迹。
战 役
我的弟弟过去贫玩无比,
玩的时候他可真有想象能力,
他在床上摆上堆“破烂”,
自称是在指挥什么“战役”。
火柴盒装上围棋叫做“坦克”,
牙膏皮驮着跳棋叫做“飞机”,
积木糊满了胶泥叫做“工事”,
皮筋弹出支蜡笔叫做“炮击”。
他一天到晚老打个不停,
还不断统计“战果”、颁发“奖旗”。
这件事说起来非常可笑。
但实际上却是非常可气。
有一回,我要去小组学习,
他却非用我的本子去“修阵地”。
我一抽本子,棋子就“伤亡大半”,
为这事,他把我的日记藏了两个星期。
可是自从他戴上红领巾以来,
忽然就不再摆弄他的“战役”,
整天趴在桌子上又写又算,
只是嘴巴还常在那“英勇杀敌”。
我看他这样,觉得十分惊奇,
就问他为啥停止了游戏。
他得意洋洋向我宣布,
说他已经开始了“新的战役”——
“写个字就是招收个小兵,
做道题就是缴获个武器”。
这回我可真服了他的想象能力,
什么事都能和玩紧密联系!
歌 乐 山 组 诗(四 首)
谋 杀
在戴匪祠会客室的门边,杨虎城将军被谋杀了。
阴谋和匕首,
藏在门后,
昙花无忧无愁,
一个影子慢慢延长,
生命却缩短到最后……
没有搏击,没有呼救,
呻吟中断了,
火色的血在流,
将军告别了祖国和爱,
在这树影散乱的门口。
难道冤魂只能沉默?
伟大的宇宙也害怕凶手?
呵!白日的瞳孔
突然放大——
摄下了这悲惨的镜头。
在这页历史之中,
我停了很久、很久,
感到恨?感到仇?
不!是强烈的惊悸跳出胸膛:
“民族,看看你的背后!”
挣 扎
渣滓洞大屠杀时,囚徒们推倒了狱墙。
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到来的偏偏是绝望,
树林在刺痛中猛然一抖,
躲开了冰冷的刀枪。
痛苦之路的终点,
决不是默默死亡,
火蛇缠绕的灵魂爆炸了——
打翻了沉重的黑墙!
踏着旧世界的废墟,
幸存的人影化入曙光,
他们终于看到新的祖国,
更准备去粉碎新的牢墙。
死 灭
在白公馆后面的山岩中,有一个对革命者施行酷刑的山洞。
在深邃的岩洞里,
真理悄悄死去,
嘴角渗出了血和微笑
冷泉又把它浸洗……
铁门将永远沉默,
岩石也不会呼吸,<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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