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离去,后会无期_分节阅读_1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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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逐渐由吃饭变为一起夜游,参加各种派对和沙龙,我甚至顾不得毕业论文,本来要写莫奈,需要写查看大量的资料,可是,我哪里顾得。管他莫奈还是高更,谁都顾不得了。

    我贪恋这个男人的味道。

    他有一种让女子抗拒不了的诱惑,是毒,是瘾,是欲罢不能。

    我再发短信给绿禾时,她打来电话,你及早回来,我有话同你说。

    她语气严肃凛凛,好象从来没有过的,我知道她已经知道我的恋爱了,因为我总是早出晚归,甚至,彻夜不归。

    童亦的别墅,在上海郊外,带游泳池和蓝球场,我没有想到自己亦是这样虚荣的女子,喜欢有钱好看的男子,我们在月光下游泳,深蓝色的泳池里,他轻轻地吻了我,水和水缠绕在一起,我看到他好看的眼睛和眉毛。

    我早已忘记绿禾的电话。

    回到阁楼,绿禾在等我。

    生日快乐。她上前说。

    我居然忘记我的生日,屋子里到处是蜡烛,她从燕林蛋糕屋订来的巧克力蛋糕,然后送我一瓶夏奈尔香水。

    你……你真好。

    恋爱了?她轻声问。

    嗯。

    听说叫童亦?

    嗯。

    我们的对话特别简短,简短到只有这两句,然后,她伸出手来,请我跳舞。

    我们跳了一支探戈。这是我们最擅长的舞,我们每次跳舞都如胶似漆,有人看我们跳舞,说我们是倾城之恋,但现在,我感觉和女孩子跳舞远远不如和童亦跳舞。

    过完生日,我打算搬出去。

    绿禾很伤感,但没有出租拦我,她说,你想好了,不要后悔。

    我执意搬了出去,童亦把我安置在静安寺附近的一个两室一厅里,说为我做画室,我们在画布上亲热,满身油彩,最爱的时候,童亦把我的脸上也画上油彩,我们在镜子里相互看着,我觉得,这就是地老,是天荒。

    四

    你有音乐学院的朋友叫绿禾?那天我正在画一组西藏的画,童亦忽然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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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节:两生花(5)

    我手一颤抖。好象绿禾是我内心的一朵莲花,它轻轻地绽放,不允许别人问及。

    是。

    能见见吗?我有一个朋友搞音乐,看看她条件如何,也许可以给她出专辑。

    行。我有不详的预感,我一向讨厌男人打听女人的消息,特别如果再是女孩子的女友,何况,我和绿禾曾经亲密得如同一人。

    我约了绿禾,在老上海餐厅吃本帮菜,那天童亦过分修饰了自己,反而显得到处都是不自在的,都是乱的,我看得出来他的心,心猿意马。

    绿禾穿得很随意,最简单的休闲裤,麻的,黑色上衣,头发随便披着,一个经意,一个不经意,我很尴尬,童亦让我很尴尬。他眼里散发出异样光芒,虽然还拉来了一个什么总做陪。

    我和那个什么总,完全是陪衬而已。

    之间,什么总接电话提前走了,只剩下我们仨。

    我去洗手间,看到有些憔悴的自己,我的确不如绿禾漂亮,绿禾有一种让男人魂不守舍的东西,追求她的男生有的都自杀了三次,可是,她没有动过心。

    还有的男生,托我给把东西带给绿禾,我看到那些精美的丝巾和披肩,分外想占为已有,可是,绿禾把它们一条条还了回去。

    我想,她是个神,而我是一个俗人。

    是,我是俗人。

    我喜欢童亦,因为他有好多好多钱,他可以帮我办画展,他还有好多好多情。

    可是我出去的时候,我发现他的脚搭在绿禾的脚上,而绿禾正含笑看着他。

    我终于明白,所有的友情在爱情面前屁也不是。脑海中浮现三个字:狗男女,我冷笑一声,坐下来喝酒,很快就醉了,我趁着醉意,让童亦抱我亲我,当着绿禾的面。

    绿禾的脸上挂着霜。

    抱我,我对童亦说。

    绿禾说,你喝多了,走,我们回家吧。

    我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狠毒的话:最毒不过妇人心。

    最后我们不欢而散,我自此再也不想理这个叫绿禾的女子,她怎么能对我的男友下手?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我居然都失去,童亦一个月后蒸发,换了手机号,我打车到他别墅等待他,看到他香车前又坐了新人。

    那新人好象刚红起来的新星,演过一个青春剧,我把手里的可乐泼到童亦的脸上,然后骂,流氓。

    我才知我爱上了这个人,因为爱,所以恨。

    我更恨的是绿禾,她打来电话,我根本不接,她到处找我,我不在学校,我一个人去了丽江,在丽江,我酗酒抽烟,披头散发,调戏男人,并且试图和一个德国来的小伙子亲吻。

    失去爱情,亦失去友情,我怀疑一切。

    也因此绝口不提绿禾的名字。

    半个月之后,我在丽江看到一个人——绿禾。她寻了几千里来找我,我看到她的时候,心里一酸,她瘦了,黑了,背着我送给她的包,戴着我给她的翡翠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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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节:两生花(6)

    我们和好吧。她说。

    不。我坚决。

    我并没有抢童亦,是我考验他,我早知他朝秦暮楚,他居然禁不住小小的考验,绿禾,你误解我,我并不喜欢他,他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男子,而且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十六岁那年,晚自习之后,我一个人回家,在小巷中,被三个男人车仑.女干。

    啊?

    是,这正是我不喜欢男人主要原因,我不再和任何男人来往,只喜欢那些温婉动人性格凛冽的女子,所以,看到你的画时,我看到了自己心里底里一直渴望的东西。

    叙述这些时,她夹着烟的手一直颤抖,那是童亦离开我之后我第一次哭,我伏在她肩上哭了,叫着她的名字。

    五

    我们重新住在一起。

    彼时,我们离毕业还有一个月又十天,她的名声渐起,有几个文艺团体来和她洽谈,而我的形势却不看好,全国的美院好象死光了,没有一家伸出橄榄枝。

    那逼仄的小楼好象世外桃花源,我在那里画画疗伤,大部分钱全是绿禾出。

    如果不是周生出现,我们也许会这样过下去,但绿禾的身边忽然出现一个叫周生的男子。

    中年男子,微胖,秃顶,我和绿禾开玩笑,你即使再恋父,也不必如此吧?绿禾哈哈笑着,只说这个台湾来的商人傻,每天去她唱歌的酒巴献花,一大把又一把红玫瑰。

    看着怪心疼的。绿禾说,那么多红玫瑰,可以买多少颜料啊。她这样比喻的时候我就非常非常感动,我想绿禾是真的喜欢我,才会替我买那么多的颜料啊。

    周生曾经来我们小屋里,眼睛里有酸涩:哎,太局促了啊,这种小屋。

    他并不是要包绿禾做二奶或三奶,绿禾嘲笑说:他说他要来大陆寻找爱情,他前年丧了妻。

    你不要嫁给他,我削着苹果,很正色地警告他:他不就是有俩臭钱?况且你姿色出众,嗓子这么好,不愁不红的。

    好,我不嫁给他。可他对我实在好,前几天还要送我车。

    你不会虚荣到为一辆车嫁给一个中年男子吧?我被虚荣害了,不能再虚荣下去,前几天看娱乐版头条,童亦和女模特去风,结果出了车祸,结果女模特死了,童亦的腿折了。

    我并不觉得心疼,只觉得大快人心。他的新人旧人有多少?我不过是其中一个分母,这样想的时候,我只感觉那段貌似恋爱的时光十分无聊,甚至接近于无耻,仅此而已。

    所以,我反对绿禾嫁给有钱男人,特别是秃了顶的中年男子。

    于是在茶饭后我们常常拿周生取笑,好象他是我们一个佐料,我们这样说的时候,一点不动感情,好像郭德纲说相声,说得很犀利。

    ◇欢◇迎访◇问◇.hqdoor.◇

    第43节:两生花(7)

    我们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挥霍着青春,如果不是那场车祸,我想,这样的挥霍还会持续多年。

    毕业的时候,我的油画西藏组画在全国得了大奖,北京一个画院希望我去,法国一个美院希望我去深造,我借了一辆自行车,然后就奔向音乐学院。

    我本来可以打的去。

    我本来可以打个电话告诉绿禾。

    我本来可以在我们晚饭的时候告诉她。

    可是,我等不及了。我太兴奋了,这样的好消息,我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尽管天下着雨,尽管自行车很破,雨打湿了我的头发,我拚命地骑着,要告诉这个给我买颜料的女子,我蠃了!

    在接近音乐学院时,在拐弯的时候,我被突然拐过来的一辆大卡车撞倒,卷到车的底下时,眼前一黑,一切,荡然无存。

    醒来时,我看到自己全身缠满的东西,而我的右胳膊没有了。

    我想叫,可是发不出声音,我想哭,可是居然没有眼泪。

    我看到了绿禾。

    她守在我的床前,拂着我的散发,就那样一下一下地拂着,好象我是她的孩子,我哽咽着问:我怎么画画啊,我的胳膊呢?

    她哭了,眼泪落到我的脸上。

    我知道我来生必长许多痣,因为如果一个人心疼另一个人,如果她的眼泪落到她的脸上,那么,她的脸会会长许多痣。

    可是,我不怕长很多痣。

    我见过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子,在去买衣服时,她笑嘻嘻地玩着她妈妈的手机,然后我看到了她的脸,密密麻麻的脸上有许多的痣,所有人不看她,以为她的脸太恐怖了,可是,我看着那些痣,知道有人把眼泪落到了她前世的脸上!

    不仅我的胳膊没有了,我还要动至少十次手术才能把断的了那些骨头全接上,绿禾出去了,我听到她和大夫嚷:我妹妹不能没有胳膊,她要画画,她要画画啊,你们不知道她是天才吗?我有钱,你们一定要让她能画画啊。

    我听到她哭了。

    我侧过脸去,把眼泪流到了头发里。

    而她进来时却是微笑着:颜索,你还有左手,至少还有左手。

    左手也不保了。

    因为失血过多,大夫建议截肢,绿禾坚定地说:不,不,有多少可能我们都要尽力,她必须有一个左手。

    钱不够了,大夫说。

    我去想办法,她说。

    我刚知道,撞了我的司机跑了,没有人支付这高昂的医疗费,我的家里不可能有钱,下岗的父母能有多少钱?甚至,我出车的消息都没有告诉他们。

    三个月后。

    我出院,留住了左手的我,穿着素色的衣衫,让绿禾牵着我的手。

    绿禾把我接到使馆区的一个老房子,我知道这种老房子是我们一直梦以求的想住的,有情有调有光阴的味道,可是,我不知道哪里来的钱可以住这和的房子,我的医疗费已经快一百万了,哪里来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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