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舞(全3册)_分节阅读_2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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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心中一动,躬身领命。

    宫人将箫奉上,我便问:“慧妹妹想奏哪一曲?”

    她说:“白王定吧。”

    我抬起头,窗外清辉流泻,我说:“如此良宵,就奏《秋江月》如何?”

    天帝拊掌叫好,他看着储帝说:“你们没来的时候慧儿奏的正是这支‘秋江月’,你们一来就给打断了,现在正好可以听完。”

    储帝神情淡然,微笑道:“正好,我也可一饱耳福。”

    我默然片刻,不再迟疑。

    箫声一起,琴音立刻相随,分毫不差。

    我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万不能在此时忘情。然而乐音之中,我的理智迅速远去。我仿佛与尘世暂别,然后缓步移向夜空。在天外,我终于能与生命的另一部分契合。

    那是我从未经历过的美妙感觉,那一刻,我的生命完满无缺。

    我不由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悠长叹息。

    只可惜,这完满只在瞬间。

    曲声终了,我与她目光胶着,彼此的心意,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然而,理智也在同时回归。

    我看见她毅然决然地转开脸,迟疑片刻之后,她终于将目光投向储帝。

    一霎时,我心痛如割。

    嫉恨,像毒蛇一样,用它们尖锐的牙齿疯狂噬咬着我的心。

    我本以为我可以平静面对,原来不过是自欺欺人。也许,是我太高估了自己。在这件事上,我原本就身不由己。

    ”25181”);

    5-4 宿醉

    那晚,我喝了很多酒。

    我吐了又吐,胃里如翻江倒海般难受,可这些都微不足道。我只是希望在酩酊大醉的时候,我能够摆脱心中那个纠缠不清的身影。

    我如此渴望,却又必须放弃的人。

    然而,当我的意识终于渐渐模糊,周遭的一切都渐渐远去,却惟有那个身影,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为什么呢?

    我生平第一次怨天尤人,为什么要给我安排这样的命运?

    “为什么?”

    恍惚间,我仿佛看着她问。

    她注视我良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我凝视她沉静的脸,我喃喃地问她:“为什么你还能如此平静?在你这样折磨我之后!”

    “你醉了。”

    她的手,温柔地抚上我的脸,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汗珠。

    我捉住她的手,猛地将她带入我怀中。

    她惊叫着,在我怀中用力挣扎。

    我将她压在我的身下,我看着她美丽而惊惶的脸,我看见她眼底的恐惧,我有些不忍心。可是我却无法控制自己。

    我狂乱地吻她、撕扯她的衣裳。

    她已经放弃了挣扎,在我身下无助地颤抖,我感觉冰凉的水珠从她脸上淌下来。

    我停下来,然后我说:“我知道你不属于我,明天我一定会放你走。可是今晚,你别走,留下来陪我。只有今晚。明天……明天我一定……”

    我说不下去。

    我抱住她温暖而柔软的身体,我颤抖地抚摸着她,只有今晚她是属于我的。

    只有今晚。

    莫明的恨意蓦然而至,我觉得自己像是在摧残她。我听见她在我身下痛呼落泪,快感和剧痛同时涌上心头,然而我却无法停止。仿佛只有这种办法,能让我暂时解脱。

    我终于彻底失去了意识。

    最后看到的景象,是她绝望的眼神。

    ”25182”);

    5-5 侍女如云

    我醒来时,只觉得头疼欲裂。

    过了好久,我才渐渐回忆起昨夜的情景,然而那些事若真若幻,模糊不清。

    我的枕边,残留着女子淡淡的脂粉香气,让我明白,那不完全是梦。

    可那是谁呢?

    内侍们进来替我穿戴。我看见黎顺时不时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我。我便把他叫到一边,问他:“昨夜谁在我房中?”

    黎顺小心翼翼地瞟我一眼,答非所问地说:“昨夜王爷醉得很厉害……”

    我不耐烦地打断他:“我问你她是谁?”

    黎顺小声说:“是如云。”

    我吃了一惊,“她怎么会到我房里来?”

    黎顺说:“是王妃知道王爷喝醉了,所以叫她过来看看的。”

    “她回去了?”

    黎顺点点头:“是,一早就回到王妃那边去了。”

    我吃力地用手揉着太阳穴。我深知母亲对如云有着几近母女般的疼爱,她若知道了这件事,会怎样呢?想了好一会,我吩咐黎顺:“去看看我娘起来了没有?”

    其实我知道,母亲总是习惯早起。

    我走进她屋子的时候,她独自坐在窗边。

    觉察到我进来,她回头瞥我一眼,便又一语不发地转过身去。

    我明白她一定已经知道了。我走到她身边,跪下来,说:“娘,是我错了。”

    可是她恍若未闻。

    我又说:“娘,你别生气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她的。”

    母亲回过头看看我,淡淡地说:“你拿什么补偿给她呢?你以为她想要的,你能够给得了她么?”

    我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可是她的语气却让我有些惊惶。

    我说:“娘,你要是生气,就打我、骂我好了,不要憋在心里,那样很难过的。”

    这是我小时候常用的办法,每当我惹她生气的时候,我就会这样说,然后她就会拍拍我的头,忍不住地笑了。

    果然,母亲微笑了。她轻轻拍了拍我的头,正像是我小的时候她经常做的那样。

    然而她眼底却有一抹淡淡的无奈和悲哀,她看着我,说:“傻孩子,憋得心里难过的人,是你自己吧?”

    ”25183”);

    6-1 凡人自治

    本想称病不朝,但犹豫良久,还是强打起精神入宫。

    储帝正在等我。一见我去,便引我到书房,摒人密谈。

    他问:“你还记得你初到帝都的那一年,向我针砭时弊,说的那些话吗?”

    头疼得很厉害,我吃力地回想了一下,才说:“臣弟当然记得。”

    他看着我,眼中隐隐闪着兴奋的光芒,“这件事我久已想做了。我考虑了很长时间,现在应该是时候开始了。”

    我愣了愣,然后问:“此事非同小可,储帝打算如何着手?”

    他胸有成竹,看来确实已经想过很多遍。他说:“我要放天界的凡奴都回去下界,然后撤换下界各州的督抚,让凡界由凡人自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他有些奇怪,看我一眼,问:“你不赞同吗?”

    我说:“那倒不是。只是臣弟以为,此事恐怕很难。”

    储帝笑了笑,“我也知道这件事情很不容易办到。可是,只要不是完全没有成功的希望,我总想要试试。”

    我又愣愣地看了他许久,才说:“那么祖皇的意思呢?”

    “祖皇已经答应了。”

    是答应了,还是不置可否呢?我不由疑惑,但我没有说什么。

    储帝正视我,神情殷切,“子晟,我需要你帮我!”

    我犹豫不决。未来的困难无法估量,还有,如果失败了会如何呢?储帝看起来好像根本未曾考虑过。可我知道,其实他很清楚后果,只是在他淡漠的外表下,有一种我所不能理解的执着。

    “子晟!”他凝视着我,一字一句:“只要我们同舟共济!”

    我也凝视着他。

    他的神情真诚而坦然。

    胡山曾经对我说过:“你注定孤单一个人。”

    我也已渐渐将孤单当作了天经地义。

    可是,我听见他说:“只要我们同舟共济!”我却忽然有些手足无措。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听起来如同另一个人在说:“臣弟必当竭尽全力。”

    ”25184”);

    6-2 悬于一线

    我将经过告诉给胡山。他一语不发,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我,好像忽然不认得我了似的。

    我自己也觉得奇怪,这样冲动易感的举动,实在不像是我的为人。

    然而更奇怪的是,我并未感到后悔。

    我说:“储帝也没有说错,这件事,并非完全不可为。”我说话的时候,没有看胡山,但我知道他在看我,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掩藏极深的些许失望。

    好久,我以为他不打算说什么了,谁知他却淡然一笑,“那倒也是。”

    我感激地看他一眼。

    他默然片刻,忽然问:“王爷当时,为何没有想要劝阻储帝呢?”

    我怔了一怔,是啊,我为什么没有想到劝阻他呢?

    胡山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我,在他的眼中有了然于胸的神情。我突然有种无法掩饰秘密的恼怒,我怫然不悦地说:“因为他不可能被我说服。”

    胡山若无其事地笑笑,“其实这样也好。”

    我诧异地看看他。

    胡山别有深意地说:“王爷近来似乎有些消沉,正好找些事情来做。”

    我愣了愣,不由得微微苦笑。

    转眼,桂花已经谢了。每天早起,庭院中都会落满一层黄叶,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展向深秋清朗的天空。时光改变了很多东西。

    然而在我心中,桂树下那个女子的身影,却始终清晰。

    如今,我时常可以见到她。

    我的祖父对甄慧的宠爱异乎寻常。她经常陪天帝下棋,现在我去面见天帝的时候,几乎每次都能看见她,坐在天帝对面的位置上。

    我尽量避免看她,虽然即使我没有在看着她,我也知道她在做些什么,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一个人一样。

    我们从未交谈过。

    她总是凝神注视着棋盘,垂首不语,仿佛根本没有觉察到我的存在。

    但我知道,她时常偷偷地看我,在别人都不注意的时候。我能感觉到那种一掠而过的目光,每次她这样飞快扫过,都会在我心里激起一股难言的滋味。

    起先,这真是一种折磨。

    不过渐渐地,也就习惯了。

    近来我已经变得平静,也可能是麻木,虽然我很清楚,这依旧不过是自欺欺人。

    初冬第一场雪下过之后,储帝颁下诏书,命凡人自治。

    朝野哗然。

    在这之前,我已经尽可能地做好了安排。

    其中有些举措,甚至可能违背储帝的意愿。

    我知道朝臣中的很多人,他们对新政,或许不甚在意,但于权贵的荣辱得失,却十分敏感。即使他们不赞同新政,但如果新政能为他们带来富贵升迁的机会,同样也可以拉拢到他们的支持。

    所以,尽管反对者迅速汇集成一股力量巨大的潮流,但朝局依旧勉强维持着平衡。

    然而我知道,这平衡悬于一线,岌岌可危。

    如果此时有只手,从对面推上一把,情势立刻就会急转直下。

    想要改变这种状况,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削弱对方的力量。然而当我想要这样做的时候,却又一次发现,最大的阻力来自储帝。

    所以我只能尽力维持着现有的平衡。

    但我无从预料,这平衡将在何时,倾向何方。

    6-3 落子无悔

    帝懋四十年便在这样一种微妙的气氛中到来。

    我想不止我一个人,预感到风雨将临。忧虑的情绪在帝都蔓延。有时我看见甄慧,从她眼底我窥见了一丝哀伤。我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聪明的女子,也许比我们任何人都早地预见到了事情的结局。

    金王望向储帝时,眼中的刻毒,更甚于以往任何时候。

    我知道他现在是那股反对巨流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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