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
实则,只是想要引起车内邵明的注意。
邵明从安永远下车的时候起,就已经要忍不住老泪纵横了。他的心中一阵激动,甚至有些颤栗。这么多年,他回国的次数很少。却这么快,就又见到了她。
他忽地感慨,命运和缘分,原来如此。
只是他的行动毕竟有些不方便了,不像从前,便没有开门,只在车窗处,低沉喑哑地叫了一声,“安……永远。”
她听到声音,立即回头,看到邵明之后,眼里并没有诧异,而是轻声笑着。
“哦,原是位老先生,实在对不起。”
司机老王已经和艾欣然请示过了,艾欣然说,让安永远看着处理,自己解决,不用担心钱,面子上不能输。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网]
“夫人。”老王过来和安永远耳语几句,却是正合她的心意。她笑容嫣然,对着邵明再次说道,“既然是位老先生,我就不好说些什么了。路滑,天冷,以后注意点。我作为年轻人,也不能欺负您老人家不是?老王,去车里拿一张支票。”说完,她一扭身,便又进了车里。
便看到邵明阴晴不定的脸,爬满皱纹。头发也花白了,在寒风中凌乱四散。
一看就不是干净老头,整得一点都不利索。她轻轻一瞥,随即吩咐老王,“开车。”
这回心中终于满足,至少,这样的做法,大肆宣扬自己的身份,即使她不说,邵明派人一查便知道,她再也不会对他的儿子造成什么影响了。
车子启动时,仿佛看到一直凝视着自己的邵明,动了动唇,听不太清楚,鬼使神差地打开了车窗,她想知道,邵明这样狠戾的老头,总不能还像十年前那样!
“我去看望你的母亲。”
他说。
安永远前所未有的震惊,邵明,竟然认识安素巧?他们是老相识?
刹那间,突然感到自己,真***就是一个玩笑。
看着黑色的路虎消失在长街尽头,她的脸色铁青,以至于司机老王叫了她好几次,都没有应。
“掉头,去市人民医院。”良久,她才颤抖着唇,吩咐司机。
也许,邵明和安素巧他们也都是旧识!那么他,会不会知晓自己的身世?
他竟然也去看望安素巧!
自从医院里出来,她已经有四五天没有去医院了。不知道安素巧近几天有没有叨念自己。很久不见卫震了,不知道他是不是一直都陪在她的身旁?
骤然心中冷笑起来。人啊,活一辈子,也不过若如此。瞧一瞧艾欣然,她最近对卫震也不管不问了,不像以前那般西斯底里了,是不是也想开了。
她忽然觉得,世间啊,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有些太矫情了。
跳过一回楼,至今似乎才豁然开朗。能活着,可以感受温暖感受美好,就挺幸福的吧。
原来,在灾难或者**,乃至天灾面前,幸福如此轻而易举。
车子来到医院的时候,天空飘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雪。从天而降,宛若精灵,踩着寒风,小步轻佻,落到树梢,房顶,街面,人肩。
呼出的气息,瞬间都变了色。
她命老王在车内等着自己,只身一人,走上了医院长长的回廊。
忙忙碌碌的医生护士,看病的患者家属,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写着焦躁不安,痛苦不跌。
竟没有一个人,和她有着相似的表情。那么淡然,那么自若,那么遗世独立,又那么惊心动魄,步步生莲。
还没有走到艾欣然的病房门口,就听到拐角处,有男人对话的声音。
一个是邵明,一个是卫震。
“真是没想到,当年,竟然是你!”
“卫震,当年的事情,我不想再多做解释,我只是想多和素巧相处一段时间!”
“哼,当年你竟然存着那样的私心,如今又来做什么?我不允许你和素巧见面!”
“你有家室!卫震,别忘了,我才是那个孩子的父亲!”
“啪!”便听见卫震动了手,血肉相撞击的声音。
安永远的步子,砧板上一般,怎么也挪不动,心中隐约发疼。她起初没有反应过来,他们的谈话似乎涉及到什么,本不想听,身手开门的时候,却是猛然呆滞!
轰!
大脑有什么东西,炸开一般。
她的胳膊上挎着的一个黑色的鳄鱼皮包,是艾欣然给她的,说是比较适合她今天的风衣。皮包颓然地掉落在地上,发出咔吧的声音。
耳边传来卫震的惊讶,“永远?”
她却是全然当做没有听见,捡起地上的皮包,开门走进了病房,没有回头。
关上门,强作镇定,深呼吸几口气,就听见安素巧的声音。
“阿震,是谁要见我的?”
“妈,是我。”她轻笑着,强行压制住内心的震惊和荒芜,不让他们出来骚扰自己。走到床边,看着安素巧眉笑颜开的神色,心中满是伤悲。
“是远远啊,死丫头,好几天都不来看我。”
“妈,我问你一个问题。”她似笑非笑,半开玩笑地说着。
“什么?”
“你真得爱上了卫震?”
“死丫头,卫震也是你喊的?”安素巧的脸色顿时红晕起来,指着她的鼻子嗔道,“他可是你公公!”
“可是,他也是妈你心心念念爱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的男人啊。”
安素巧忽地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轻叹了一口气。“这辈子都人老珠黄,半截入土的人了,谁还想那么些做什么?只要你们幸福,就是我和你公公最大的心愿了。”
“那,你就不想知道我……”她的话颤抖起来,终究没有问出口。呵,幸福,她现在,到底拥有多少幸福?
人生,只不过是一场虚幻。
“如果,我和斯铭离婚,你们会不会走在一起,安享晚年啊?”她忽地轻笑,笑容随意地说道。
“呸呸呸,死丫头你今天是怎么了,竟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你和斯铭离婚,这种事情,只要我还活着,就绝对不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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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确实诡异
安素巧的口吻很是凌厉,她也曾怨恨过,也曾很自私。可是这段时间,以来,她看开了。卫震在自己的身边,安永远也有一个比较美满的婚姻,她所有的心事都已经了了。
再也没有什么,是她烦恼的。她现在就是安安稳稳的度晚年。
“好啦。”安永远忽地轻笑起来,伸出手握成拳,一边讨好的撒娇,“妈,我只是说着玩而已。”
安素巧还是瞪了她舔着脸的厚脸皮一眼,轻叹一口气,“远远,以后这种话再也不能说,听见没有!”
“好好好,我给您按摩按摩哈。”她冲着安素巧吐了吐舌头。
她的眼睛里,突然涌现出一抹不舍。
到底是怎么样的情愫,一个母亲和一个女儿,到底是经过多少次的回眸,才换的这一辈子的母女情缘?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安素巧的心里,虽然介意一些事,却还是从内心深处地,爱着自己,希望自己幸福。
她的眸光忽地有一些星星点点。她突然举得,自己竟然那么自私。
自私到,都不曾估计到母亲的感受,只是一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的这种发自内心的冷漠,都让她自己感到发寒。
她只为自己着想,什么时候也想一想身边的人?
便有门扉相扣的声音,安永远猛然抬头,却见是卫震,并没有看到她一向之内的人。
走廊里传来拐杖过低的橐驼声,尖锐而刺耳。
安永远 猛然间冲出了病房,看着长长的走廊,那个拄着拐艰难地走到尽头的老人,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冲了出来。
离开医院,安永远还是去了商厦。随意地逛了逛,几家店铺,在一家珠宝店里,赫然看到一款钻戒。
钻很大,足足有六克拉,四周莹白的棱角,不细细去看,几乎都看不到。
那刺目的白光,忽然让她想起了,卫斯铭送给她的那个结婚钻戒。
那个时候,在部队,她被他撩拨的做出了人生这辈子最糗的事。他为了安慰她,拿出了原先准备好的鸽子蛋。
那个可是八克拉的,当时她其实是有些震惊的,毕竟那个时候是带着各自的目的,两个人才在了一起。
那一枚,也和这一枚很像,就是比这颗的四围大了一些,四周棱角分割得巧妙,巧夺天工般,中心耀眼的白光,奇异得很。
安永远并不知道,那个钻戒可是可以发出蓝色的光芒的,在夜里。
只不过,被安永远又一次和金卡一起,掖进了沙发垫子里面。
她倒是忘记了,这回想起来,卫斯铭应该不知道吧?若是被郑青青发现,她岂不会占为己有?
一想到这里,安永远再也没有逛街的心思了。原本就是心烦意乱,因着在医院里听到的话。她不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
也许百分十八。
她暗自嘲笑,转身,出了商厦,上车,吩咐司机老王,赶回卫斯铭的双月别墅。
到门口的时候,她才发现,没有带别墅的钥匙。
干脆,敲门。
开门的是郑青青,她包裹着她以前经常包裹着的暗红的毯子,穿着她的毛茸茸的棉拖。她的身上,甚至还穿着换衣间里卫斯铭卫她买来的那些名贵的衣服。
这件衣服她很熟悉,她原来试过。
安永远的眼眸,骤然一紧。
郑青青没有说一句话,看到是安永远,便冷眼转身走到了客厅,窝到了沙发上,继续看电视。
浴室里便传来卫斯铭的询问之声。
“青青,是谁?”他低沉的声音,通过半掩的磨砂玻璃门,透了过来。声音温柔,熟悉却又刺耳。
他也曾经用这样的声音,哄着自己,对自己嘘寒问暖。
安永远冷笑一声,“呵,是我。”
便听见浴室哗啦的水声传来。
安永远走到客厅里的沙发旁边,也没有坐下,而是眼睁睁地看着默然无视她的郑青青。
她挡着了她看电视,郑青青抬眼,满目不屑。
“请你让开。”安永远先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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