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呼吸传来,他也听得到安永远的呼吸浓重起来。她伸开一只胳膊,想要推开他的胸膛,他有些好笑。却又看到她竟然勾住了他的脖子。紧紧地将他的肩膀和脖子勾住。
他们都知道身后站着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他们都认识却都不想见到的男人。
那个男人只是静静地站了几秒种,将手中的东西放到地上,转身离开。
听到门被阖上的声音,卫斯铭这才松开已经缺氧了的安永远。
他没有起身,只是大口地呼吸着,看着与他一般呼吸着的身下的女人,他的唇角一勾。
“你看到他了?”
她大口呼吸着点了点头。
“所以,你才抱住我的?”卫斯铭的眸子一眯,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一束百合花,和一个果篮。
她怔了怔,没有回答。是的。当她想要反抗卫斯铭的舌的入侵的时候,却看到了邵年军那复杂的神情。他怔怔的看着想互抱着拥吻的两个人,眸内的银白色的光芒翻涌。
他深爱的女人,有着她深爱的同样也深爱着她的男人。和如胶似漆的他们相比,他终究还是过去时了。他的内心,气象万变。他无法继续站在这里看着两人恩爱,他必须大步离去!这一次,他欠了她!
安永远,会原谅自己么?
于是,他毫不犹豫,放下手里的东西,大步离开。
邵明的病情也稳定了下来,他因为输血过多,没能第一时间过来看她。也知道她的身子很虚弱,出了这样大的事情。至少,卫斯铭甚至有揍他一顿的理由,可是他却没有在自己的面前出现过。
他回到病房的时候,却看到邵明坐在床榻上,老泪纵横。
“爸。您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很痛?我去叫医生来看看!”邵年军神色焦急,想要去叫医生,却被邵明拦住。
“不是,不用去叫医生了,年军,爸爸只是感觉,心里很苦……很苦……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邵明一手怕打着雪白色的床榻,一边眼泪鼻涕一大把地掉着。邵年军震惊地看着这个样子的邵明,他从来都没有见过他竟然也会痛哭,也会流眼泪。
记忆中,他一直是个冷漠至极的父亲,是一个对待自己要么十分**,要么连问都不问的冷漠的人。他的手段他见识过,又一次一个法国经纪公司炒作他们盛世的负面新闻,应该是受人致使,他硬是将那个经纪公司给毁了,还把里面的工作人员,贩卖到了非洲做公益!实际上和中国的流放是差不多的,永世不得回到法国!
只怕,那些人连活着的条件都没有了!那个时候,他和安永远的恋爱,刚刚被他拆散。紧接着,他就被邵明送去了中国的部队。这一入伍,在部队里一呆就是十年,跟囚禁无二!
邵年军回过神来,只看着已经停止哭泣的邵明,便替过纸巾,为他擦拭脸上的泪痕和鼻涕。
突然之间,他感到,邵明那深深的苍老。
他老了?
“经历这件事,我想明白了许多,”邵明忽地开口,看着一旁握着纸巾的邵年军,“是我对不起那丫头。我错了,以后,你也再去惹她伤心了。有机会,就好好对待人家;没有机会,就好好祝福她。”
“那个男人,我听说是卫震的儿子。好,没想到她嫁给了卫震的儿子。既然这样,他们也不会让她受到伤害的。”
“我想回一趟国,你陪着我回去吧。”
“以后,盛世集团的总部,我想转移到国内去。”
“我想去见一见,一个故人。特别想,在我有生之年,我想弥补她,弥补她……”
邵明突然之间说了好多话,邵年军一时之间,竟然反应不过来。
说这些话的人,真得是他的父亲,邵明?
他会不会是脑袋摔坏了?
还说,得了老年人的通病,老年痴呆?
邵年军低头看着床上的邵明,却发现他突然间不再说话,而是脸色发青得很。他慌了,连忙按下铃,让医生护士赶紧进来看看。
“爸,爸,您怎么了,您坚持住啊!医生马上就过来了!爸!爸!”
他看到苍老的满脸是皱纹的老父亲,枯黄的脸颊,紫色的唇角,溢出了白色的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不要,你没洗3389
卫斯铭在安永远当天的点滴打完之后,就将她带去了机场。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网]之前买粥的时候提前让周扬预定了回国的机票,他片刻也不想呆在这个地方,这家堪称是法国在豪华医术最精湛的医院。他也更加不想在这个国度停留。以后也不会再踏入这片国土,哪怕这里是世界上最最的浪漫之都。
浪漫,算个毛球?卫斯铭轻轻嗤笑着,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哪里不都是最浪漫的地方?只要安永远想要浪漫,他随时随地都能制造出浪漫的气氛,满足她心中的小女生态的需求!
他轻轻地搂着她的身子,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盖着温暖的被子,看着飞机的窗外柔软的好像棉花一般甜甜的白云。
双手搂着她的瘦削的肩膀,低头吻了吻她冰凉的发丝。
“老婆,你看看,窗外的云朵,是不是很漂亮?柔软得很像白玉,是不是?”他低低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魅惑。
安永远还在晕机的不适感中没有缓过神来。她怀疑自己是怎么来到法国的,居然这么难受,脑海中翻箱倒柜,痛得很。
许是伤的作祟,也许是身子虚弱的缘故,她靠在卫斯铭的怀里,隐隐约约地想吐。听到他说话的声音,她转头,看了看窗外。
“你那是什么眼神,明明是几多大气因子,小颗粒,还玉。”她反唇相讥。
看着窗外流窜而过的轻缈的云,她心中忽地有一些感慨。时光就像着流云一般,转瞬即逝。她没有办法留住云彩,留住飞鸟,留住自己的过往。
仅仅留下了一抹空然的无奈,竟也都无所谓了。
所以,白云苍狗,过眼云烟。
便听到头顶卫斯铭低低地笑声传来。她抬头,瞥了他一眼。
有什么好笑的?看个云彩而已。这样想着,忽然感觉自己好俗气。那个女生不喜欢看云卷云舒?尤其是和与自己最亲近的人……
“笑什么?”她淡淡地问。
“我笑你不怕晕机了,又开始伶牙俐齿。”卫斯铭伸出双手捧着她的白皙的脸颊,在她的额头轻轻地印下一个吻。(.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低头,满眼含笑,却看到她的脸颊倏尔红润起来。
将她轻轻地揽入怀中,她被迫在他温柔的怀抱里蜷缩着,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原本想要反驳的话语,一时之间竟然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头也不痛了,胃也不翻涌了。
安永远知道卫斯铭这么急迫地带走自己的缘由。他是害怕邵明会再次对她不利。她更加不想在与邵年军见面了,她不知道该与他说些什么,她的初恋,她曾经那般的眷恋,那般地怀念,又那般的祭奠。
她突然间想要重新开始。和抱着她的男人。他宽大温暖的胸怀,他身上青草般的香气,他狠戾冰冷的模样,尽管他经常有意无意地害她伤心。
至少,此刻,她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一瞬间,感到心头满满的,竟然是安心。
这种平稳的踏实的感觉,她几乎从来都没有过。可是这一瞬间,她明白了,她感觉到了。这似乎,就是她最最想要的东西。
如果,你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所存留,还有所眷恋,还有所需求,那么,你要好好地活下去。
她突然间很想好好地活下去,可能与眼前的男人,一起,好好地活下去。
她想要过小夫妻安稳的生活,快乐,幸福,细水长流。
眼眸中的泪珠再也兜不住,便顷刻而出。“卫斯铭,你要一直厮守着我,一直厮守……”她的声音低如蚊蚋,埋头在他胸前的衣襟里。
卫斯铭浑身一怔,他似乎听到安永远说了什么话,却又没有挺清楚,心中有些感动,又有些惊异,她在喊自己的名字,她在回抱自己!
“老婆……”他低低地叫出声,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堵塞。“我不会在伤害你……再也不会。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再也不要……好么?”
他紧紧地抱着她纤细的腰身,只感觉自己脸颊的两侧,竟然有一些温热的液体流出。怀中的女人也是颤巍巍着身子,埋在他的胸前,深深地嗅着。
他知道她流泪了。
却不知道,她是否也知道,他流泪了?
飞机平稳地飞行着,带着两个相互拥抱着睡去的男女。也带着许许多多,和他们不一样的男女,更带着林林总总的、成千上万颗想要爱,与正爱着的心。
那些心,只有在空中,是最澄澈的,也最明净。
如果有人抬头,竟能看见,白皙的大鸟,张开翅膀,在云层里穿梭飞行,它的心里,满满的都是心。你会不会,选择其中一颗离去的心,去爱呢?
只要爱,兴许不晚。那也不是矫情,只是,不想好不容易才活着的灵肉合一的人类,在平淡无其中死去。
所以,卫斯铭,一早就决定爱了。不是决定爱,而是决定爱一辈子,对安永远,穷其一生,深深爱。
飞机在市郊区停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十一月,是天最短的时候。太阳落山得早,寒冷随之而来。整个城市落入一股昏暗的冰冷的潮流离去。
人都不怕冷,穿上厚厚的衣衫,在灯红酒绿的地方,照样有很多醉生梦死的生活方式。
卫斯铭怕安永远冷,下飞机的时候,为她盖上厚厚的棉被,由医生和护士护送着,最先下机,进入了白色的救护车。
好在她的身体特征,各方面都在正常范围之内。刚刚她睡得比较死,他心中焦急地不得了,怕她出事,却又怕她会被自己吵到。
他坐在救护车上,他突然感到自己的智商,似乎是出了问题。
周扬的视频对话从手腕跳了出来。
“少爷,您和夫人一起回来了?”
“嗯。”他有些疲惫得揉了揉额头,“这几天,怎么样?”
“一切正常。”周扬汇报着,“好像李白木那边,有一些小小小小的问题。”周扬伸出手指,拇指和食指量着,样子有些滑稽。
卫斯铭见状,就知道这小子在和自己开玩笑。“什么事?”
“少爷,李白木那个木头疙瘩谈恋爱了!”
他看着周扬那副得意洋洋又难以置信的嘴脸,就想笑。“你不是木头疙瘩了是吧?你进化成直溜溜的木头了?”
继而转头,看着救护车内那一帮诧异的看着他的眼神,他特意看了一眼安永远恬静的睡颜。
“好了,去医院等着我们,安排好一切。”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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