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其事走进家门，心想反正还有时间，等他走了再来找。

    ※※※

    夜深了，留璃站在车库里看着外面。

    自从三天前钟离朗亲眼看见沈恩吻她后，就一直没回家。也许是医院有事，他太忙了就干脆住在医院；但也有可能是他不愿回家面对她，故意留给她和沈恩空间相处。

    她叹口气，按下车库自动门的按钮，关上车库门准备上｜床睡觉。

    谁知，铁门才刚刚关上，竟然又往上开启！

    她欣喜的发现，钟离朗回来了！

    只见他的越野车停进车位，熄火、关灯，然后打开车门，提着公文包下车。

    “你回来了……”她站上前，伸手想要帮他提公文包。

    没想到他眉头微皱，闪身不让她提，用略显疲惫的眼睛瞄她一眼，问：“有事吗？”

    对于他的闪躲，她愣了一下，收回手轻轻点头：“嗯，有些事想说。”

    “好，给我半小时。”说完，他径自往屋里去。

    在等待期间，她主动帮他热了杯牛奶，端到家人活动室的茶几上放着，然后安静等待。

    半小时后，一身丅恤、运动短裤的他从房内出来，瞄一眼茶几上的牛奶，却自行走到厨房现煮咖啡，端过来在她对面落坐，抬起头双手抱胸，不发一语地看着她。

    她不安地清了清喉咙，小声地说：“前天……我才知道沈……沈恩……”

    “如果你是想离婚，只要通知你的律师找我的律师谈就可以，你不必和我商量。”像是不愿多谈似的，他突然打断她，沉稳地说出。

    她迅速抬起头来，直视他说：“我没有要离婚！”

    这句话一出，他反而愣住。

    “我是想告诉你，那天你看的事是场误会，我不认识沈恩，不知道他为何会那样做，更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

    他眨了眼睛，仍然面无表情地看她，似是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他说我和你离婚之后，就是要嫁给他，这是真的吗？”她的语气激动起来。

    也许是她毫不作假的激动神情，提醒他──她仍然失忆，所以不该苛求她太多，于是钟离朗稍微减低他的抗拒态度，点头和缓地回答：“你的律师曾说过这件事。”

    啊，原来是真有这样的打算。

    “我已经拒绝他了……”她看着他的眼睛说，可话一出口，觉得自己像在讨好他。

    他垂下眼没作声，细长的单凤眼很有韵味地出现；原来他的眼型这么好看；好想伸手摸摸。

    “我告诉他，目前我仍然失忆，所以以前说的话无法实现，至少要等到我真的完全恢复记忆才来考虑，在这期间，我希望参加模特儿比赛，不但给自己时间，也给……大家时间。”

    这样说，他听明白没？她暂时不想改变目前的现状，只想留在这儿和他一起。

    他抿了口咖啡后轻轻放下杯子，说：“我说过我的原则，只要你觉得可以接受就这么做。不过你若想要和他在一起，那我就搬出去，反正这房子我原本就是要留给你。”

    “不！不要，我不要你搬走！”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立刻反对，说完才觉得自己真情流露，不小心说出心底的话。

    他抬眼看她，似乎对她的立即反应感到有点惊讶，静默了会儿，才又慢悠悠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既然想参加比赛，那和他在一起不是更方便？他能给你许多有用的意见和帮助……”

    有点烦了，干嘛老提起沈恩？她只想和他好好相处，不想和别人，他到底懂不懂？

    第40章 从头开始

    “不，你错了，我这次参加比赛若能拿到第一名，就要和他解除婚约，这是我和他的约定。”

    他皱起眉来，满脸的不明白：“听着，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也不想知道，但是站在医生的立场，我该要提醒你，虽然现在的你忘了许多事，但这种婚姻大事，你还是不要草率决定要不要，毕竟我也知道你们的结婚打算，这事并不是空穴来风。”

    不知为何，听到他这么回答，留璃心里鼓起一阵气愤，想都不想脱口而出：“你这还是正常的男人吗？不管你承不承认，再怎样我现在还是你的妻子，你居然劝我不要轻易离开我的外遇对象，赶紧去嫁给他？！”

    他脸色一黯，默不作声。

    “难道你一点都没爱过我？我真不相信，若不是爱极了，怎会那么早就结婚？我知道后来我做了错事，拿掉了……一个不该拿掉的孩子，但是，我们之间弄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你就一点都没有责任？你为我们的婚姻尽过力了吗？”

    他沉下脸，双脚一收站起来，转身要走。

    “站住，不准走！”她气极了跳过去拉住他的手腕；等了三天居然等来不愿沟通这样的结果。

    他紧抿双唇，一脸警惕地看着被她握住的手腕，使得她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于是立刻放手。

    “我不知我当时为什么要拿掉孩子，我找了我的计算机文件，怎样都找不出答案，但我想，依我拼凑出来的从前个性，我是那种你负了我，我一定要讨回来的人，你敢说我拿掉孩子你一点责任都没有吗？”她双手握拳，仰着脸抓住他的目光。

    他看着桌上的咖啡杯，回避她的眼神。

    “我不知道老天爷为什么让我失忆，但是我却很感谢祂，因为我有了第二次的机会来检讨我的人生，知道自己做错什么，要改正什么，而你，口口声声说要等我想起才要离婚，不要在我懵懵懂懂的时候占我便宜，可是……”她咬牙，拼命忍住涌上来的怒气，“我怎觉得，其实你是在惩罚我，让我在这一片混乱中，为自己的过去忏悔？”

    他沉声说道，“如果你愿意，我们随时可以离婚。”

    “不！我不离婚！”她倏忽激动起来上前一步，直视着大声说道：“我要继续维持这个婚姻，这就是我今天找你谈话的主要目的，不管过去我们如何讨厌彼此，我要我们重新开始！”

    他露出讶异的表情看她，全身僵硬。

    “所以别再把我推向沈恩，我虽然失忆了，却没有连判断力都丧失，我还知道是非对错。你只能说你运气不好，倘若我是在我们离婚后失忆，那我无话可说只得放弃这个婚姻，可是很不凑巧的，我们没离婚，还维持着婚姻关系，所以你只能咬牙忍了，因为我不放弃！”

    他眨着眼睛，眨掉眼里迅速显现的不知所措，慌乱中退后一步，跌坐在沙发椅上。

    “不管过去五年我做错过什么事，我现在都后悔了，你能原谅我吗？”她硬着头皮在他沙发前蹲下，仰着头软声说：“你肯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赎罪吗？”

    他往后靠上沙发椅，垂下眼睛细思好一会儿后，低沉开口：“因为我是医生我必须提醒你，根据医学文献的记载，因为脑伤而失忆的人，很有可能在一段时间后恢复记忆，但这段时间有多长很难确定，而恢复记忆之后，对于这段失忆期间的记忆有可能再度失去，这也就是说等你恢复记忆之后，你不会记得你现在说过的话……”

    她摇头打断他：“只是有可能而已，不是每一个失忆的人都有相同的症状，也许我什么都记得，又或许我永远不会再想起了呢？不管我记不记得，想不想得起，我总是要过日子，难道你叫我这段日子就这样吊在半空中摆荡？等着一个也许没有结果的答案？”

    他眼神飘忽，等了半天都没回答。

    留璃继续坚定地说：“我不愿意，就算我真的如你所讲的那样，恢复记忆后再度失去目前的记忆，我还是会好好过目前的生活，不想留下任何遗憾，你觉得我这要求过分吗？”

    他的眼睛终于直视她，眼神缓和下来，却仍然不开口说出意见。

    “我不要离婚，我要从头开始，你答应吗？”不管了，把话讲明不再猜测。

    他微微皱眉：“站在医者的立场，我不想你将来后悔，所以愿意等待你的心情平复再做决定。但是站在一个饱受折磨的丈夫立场，我倒真希望你能顺着原来的轨道走下去，相信我们告诉你的话──既然打算和那人结婚，就接受它和他好好过日子，何必如此折腾？到头来伤人伤已，有何好处？”

    “就算没有好处，我还是要这么做！”她伸手触碰他，他却忽地缩手，“因为我强烈觉得和你离婚是个错误的做法，我不希望那么辛苦维持的五年婚姻，就这样马马虎虎、不明不白的离婚，为着一个我忘了的原因，除非……你能告诉我，我们有非离婚不可的好理由！”

    听完她的要求，他看着自己的手半天，才缓缓抬头轻声说：“我从没爱过你……”

    晴天霹雳……打得她头昏眼花，如贫血般满天冒金星，傻愣愣地张口结舌，差点跌坐在地上。

    “当初会结婚是因为我让你怀孕了。”他面无表情像在读医学报告，“后来你发现我根本不爱你，一气之下冒着生命危险在二十周时中止怀孕，告诉我产科医生说孩子的染色体有缺陷，可是我透过关系拿到你的病历表，发现你说谎。你只是为了报复我，拿一个无辜孩子的生命开玩笑；从此我们之间再无可能。”

    他不再说话，眼神恍忽。

    留璃坐上沙发捂住自己的脸，不知该为那么幼稚又残忍的自己说什么，只能说出唯一想得到的话：“我定然是爱你的，所以才会在那么年轻时就和你上｜床。”

    他放下咖啡杯，浮起一个既悲伤又自嘲的笑容：“我不知道你爱我什么？明明知道我爱的人不是你，却硬要我把她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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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开赛

    她的头皮发麻，原来这上｜床是为了要横刀夺爱？从那个‘她’的手中抢走他。

    他停了停，缓缓摇头：“为了你的心智健康我不该再说下去，你也别再追问过去的事，至于你想要重新开始……恐怕我无法照办。”

    像被泼一桶冷水加冰块，她满心难受得颤抖起来。

    他转过黑白分明的眼眸：“我唯一能为你做的就只是提供你一个安全的家，让你在这段时间内可以安心住在这儿，慢慢想起过去，然后让我们好聚好散，彼此不再牵挂。”

    “为什么不可能重新开始？”这话好伤人，意谓着──他们的感情已经盖棺论定，别想翻盘。

    他低下头沉声道：“我们之间有着人命的伤痕，你我不可能跨越这鸿沟，除非你能让时光倒流，挽回失去的生命。”

    她的心一阵难过，问：“既然伤痕如此难以跨越，为什么当时不马上离婚，却要拖到五年后？”

    “因为这是我报恩的方式，你不想让你父亲他们看轻，所以我们一直没离婚，直到最近我发现一件事……”他停住不肯再说下去。

    “报什么恩？”

    他抬眼望她一眼，节奏低缓地说：“我是个‘小留学生’，当年拿观光签证来美国，却滞留不归在此念书，所以没有合法的居留身分，和你结婚之后，由你申办这才有了身分。”

    这种恩？算得了什么，只要有钱就可以想办法弄到。可他如此在意，可见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只可惜不肯施舍他的爱情。不过没关系，只要他不坚决离婚，住在相同的屋檐下，她总是会有机会的，因为……她决不轻言放弃。

    “我愿意等你恢复记忆才离婚，但在这段彼此缓冲的时间里，我还有个要求。”他神情肃穆，“我不接受你的男友出现在我们的房子里，这点你可做得到？如果你连这点彼此尊重的要求都做不到，我们最好马上离婚，至少你不必背负外遇的罪名。”

    “省省你的善心，这种小事我还做得到，我不会再让他出现在这间房子里。”她眯着眼睛看他，觉得他故意装大方，其实心里想说的是‘我看了他觉得碍眼’。

    至少他还有一点男人的自觉，不喜欢别人在他的地盘里抢属于他的东西。

    这个‘属于他的东西’的想法，让她自得其乐，微微笑起来。

    ※※※

    自从那晚开诚布公之后，俩人相处的气氛比以前好太多。

    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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