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双艳:文姜与宣姜_分节阅读_2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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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我们母子了!你这薄情寡义的畜牲!”

    卫宣公面红耳赤,咆哮道:“贱货!竟敢到此撒野!你养的好儿子!你问问他都是如何狂言诞语、大放厥词的!”

    急子泣不成声:“娘……爹……你们……”

    夷姜看着自己懦弱的儿子,冷笑道:“那些话都是贱货齐姜胡编乱造,然后教给她儿子,含血喷人,陷害急子!如此事实清楚,君上为何视而不见,偏听偏信!夫人邢姬过世,孝期已满。谁不窥测中宫,觊觎夫人之位!齐姜蓄谋已久,只为除掉我们母子,便可荣升夫人,自己儿子也可入践储位!”

    卫宣公也冷笑道:“你就没有窥测中宫的野心?你此番言论,焉知不是你除掉齐姜,入主中宫的阴谋!”

    夷姜又是一声冷笑,沉着应对:“君上,急子寿宴,郑忽也在场,他是郑国人,最不关乎利益,急子有无逆言,他可作证!请君上将郑忽和公子朔、公子寿、公子黔牟等寿宴的出席者,以及齐姜一并请来,让急子与他们当面对质!”

    卫宣公闻言愣住,眉头一拧,陷入思索。

    就在这时,急子昂首朗声道:“父亲,儿臣想起来了,儿臣确实说过。那天,儿臣喝多了,说过的话都忘了,所以刚才儿臣予以否认。但仔细想想,确乎说过。”

    卫宣公愕然,随即暴跳如雷:“逆子!如何可将卫国江山付你!”

    夷姜脸上呈现难以言状的悲哀,定定地看着儿子,半响,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大笑。

    急子抿紧了嘴,脸色苍白如雪,一言不发。

    绝望如潮水席卷了夷姜。她知道一切都完了,她背着先君与其子通奸,多年来背负骂名,忍辱偷生,只为自己儿子有朝一日继承大统,她便是国母之尊,可以扬眉吐气。可她竟生了这样不争气的儿子!到了这步田地,这个傻儿子竟还要维护那个女人,不惜失去储位!

    好,急子。你要她,不要我。为了那样一个骚货,毁弃了你母亲一生的心血与希望。你好……

    夷姜狂笑着,猝然间撞向殿柱。

    一片四溅的血光迷住了急子视野,他怔了一瞬,才猛然跃起,狂奔过去,撕心裂肺地喊:“娘——”

    卫宣公往前两步,嘴翕动几下,终究未能出声,眼看着满头是血的夷姜在急子臂弯中咽了气,死不瞑目的眼睛目呲尽裂地瞪着。血流了一脸,如鲜红指爪将那张曾经清秀娇俏的面庞撕得四分五裂,狰狞可怖。

    急子凄惨的哭声震荡着殿宇。

    第六节 中宫

    夷姜死后三个月,宣姜名正言顺正位中宫。册立夫人这天,她端坐正殿,接受公族、贵妇、子女等的拜见。她身穿深青色翟衣,衣上绘着流丽多姿的朱黄色翟纹。一头浓密乌黑的秀发堆成巍峨的高髻,髻上插了六枝象牙簪子,两粒赤玉充耳悬在脸颊两侧,珠光璀璨,映得容颜更加娇艳。

    殿中,数排跪擎蜡烛的青铜小人。无数蜡烛摇摇闪闪,映得宣姜头上的簪子、耳畔的玉瑱、衣上的纹饰,华光耀目,流彩生辉。

    《诗经》“鄘风”《君子偕老》一诗,详尽描绘了宣姜被立为夫人时的盛装,从她头上的六根簪子——“副笄六珈”,到她身上的礼服翟衣——“其之翟也”,以及悬在她脸侧的充耳——“玉之瑱也”。也赞美了她的绝世丽容,“鬓发如云”、“扬且之皙”(肌肤白皙)、“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为何如此似神女?为何如此似天仙?)。

    然而,这首诗同时也讥讽了宣姜的妇道有亏——“子之不淑”。所谓“君子偕老”其实也是讥讽她与卫宣公未能白头偕老,而且宣公死后她又未能守节。

    “君子偕老,副笄六珈。

    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象服是宜。

    子之不淑,云如之何?

    玼兮玼兮,其之翟也。

    鬒发如云,不屑髢也;

    玉之瑱也,象之揥也,扬且之皙也。

    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

    瑳兮瑳兮,其之展也,

    蒙彼绉絺,是绁袢也。

    子之清扬,扬且之颜也。

    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

    天子正妻称“王后”,国君正妻称“夫人”,大夫正妻称“内子”。不过,在天子丧权失尊的时代,夫人已经是一个女人所能攀到的人生顶峰。

    然而,当急子随着拜见的人流,来到她面前,跪地叩首,宣姜只觉人生的痛苦和绝望莫过于此。

    “急子拜见母夫人。”

    母夫人……这个称呼从他嘴里吐出,如利箭穿越了她的胸腑。宣姜的纤纤玉指在广袖的翟纹锦缘下不停颤抖着,长长睫毛在灯烛耀出的珠光宝气里闪烁着凄迷的光影,为了忍住泪水,她只觉浑身的骨头都要迸裂。

    急子……她微微抬起眼睫,看见他悲凉如水的清秀容颜,丧母的悲痛让这个温雅的男子变得颓靡了,澄澈的眼眸也有些黯淡。宣姜的心里非常凌乱而迷惑,她知道急子自己承认说过那些话,他那么在乎声誉的一个人,他当着她的面那样冷若冰霜,可是为什么,他竟愿担下罪名!

    难道……他心底深处,还是有她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笑可悲,自己已经不止一次对急子抱有幻想,然而每次都被他毫不留情地用冰水浇灭。

    不,不要再深堕于对他的迷恋中了!现在她已经是正宫夫人,她的儿子就是嫡子,她答应过心爱的朔儿,要助他成为太子。就让她从此对急子死心吧,从此她将为自己的儿子而除掉他!

    虽然下了这样的决心,但是册立夫人的大典结束后,当卫宣公让她自己回新台,他今夜要在宫中的一位新宠那里留宿,她忽然就着了魔似的,上车后让车夫在宫里绕了一圈,向东宫驰去。明知这一去或许又是一次冷遇,明知她的痴缠可能换来的只是他的厌恶,可是她还是被一种难以抗拒的力量牵引而去。

    好吧,就算我贱吧,我本来就够贱的,委身于那老畜生这么多年,却没有勇气以死全节,我在急子心里已经是很卑下肮脏了,我不在乎了,让我再贱这一次吧。书包网 bookbao8. 想看书来书包网

    第一节 迷情

    秋阳艳艳,东宫后苑的碧池旁种着几株木芙蓉,午后明亮的阳光透过薄薄的花瓣,仿佛一层朦胧的粉紫色烟雾。苍凉悠远的埙声裹在花雾里,幽幽地飘散。

    宣姜踏入后苑时看见了他的背影。一袭白袍胜雪,未曾束发,一头黑发垂落在秋风里,执埙的手臂展开,广袖里灌满了风,舞荡翻飞,仿佛白云舒卷。

    宣姜轻移莲步,缓缓靠近玉树临风的男子。

    急子听得身后环佩琳琅,不知为何,从这叮咚悦耳的佩玉声中,感觉到女子腰肢的妖娆细软。他不曾回头已猜到来者何人。

    环佩声止,静无声息。急子在碧水中看见了穿翟纹礼服的女子,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他心底很深很深的地方震了一震。

    花光水影里,埙声凄凉入骨,像一只冰凉苍白的手,慢慢绕住宣姜的脖颈。

    为何,为何他总能令她心里荡满柔情。只要他清俊的脸一映入眼帘,她的心就变得那样柔软,甚至整个身体都酥软了。要她恨他,与他为敌,多么难做到啊。

    她就这样跪了下来,深青色的曳地长袍打开,铺展于地,那些飞翔盘旋的朱黄色翟纹幻丽漫卷,仿佛要腾空而起,急子慌忙俯身扶她:“母夫人……”

    她抬起头,咫尺间与他凝眸相望。

    他被她上了大妆的美艳脸庞耀了眼目,眩然无语。

    还是这样美,这样光彩夺目。她今年也有三十二了吧,十七年前,他穿了新郎服,兴冲冲从东宫乘车前去迎娶她。半路君命下达,齐女国君自取,将为太子另择佳人。

    一夕错过,终生无缘。

    定了定神,急子用力将她往上拉:“母夫人,你这是为何?岂不要折杀儿臣……”

    她却落力往下坠着,潸然泣道:“急子……不要恨我……我不是蓄意要害死你娘……只是想逼你相就……只是太想……”

    急子悲怆地摇着头:“不怪你,娘……其实是我害死的……”

    “急子,你为什么甘愿蒙冤……难道你真的那样说过?还是,急子,你心里就是那样想的?”

    “不,母夫人,儿臣不敢,儿臣……”

    一时二人无语,僵持着,定定相望。

    急子……在这个污浊的世上,只有他如同水晶纯澈透明,与他相比,她深感自己肮脏,卑下,污秽,一如碧水边的泥沼……

    宣姜……他再也没见过这样的美与艳,洇湿的胭脂在脸上染成一片鲜艳的红泪,宛如揉碎的花瓣。微微翕开的红唇,呼出芳醇的气息,拂在他脸上、鼻下……

    许许多多的话语在他与她的喉管间强烈地震颤,却只是说不出来。

    看不清楚是他先伸手揽过,还是她先纵身扑入,两人已经抱成一团。

    秋风吹落了白色的,粉色的,紫色的花朵,木芙蓉所特有的朦胧如薄纱的花瓣,在薄金的阳光里飘落,宛如缥缈的烟雾淡淡地围绕着他们。

    就在这一刻,宣姜蓦然之间明白了——急子是爱她的,急子心里是有她的!

    急子突然感觉到怀里的女人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的颤栗瞬间击碎了他的心。  然而,就在这时,庭院里飘入一道身影,站在枯瑟的柳枝下,向这边望着。即使隔了这样远的距离,他也能看到她脸上的哀怨。

    太子妃。

    新台纳媳后,君父召见,问他怨否。

    他答:“婚姻之事,父母作主。择齐女或宋女,皆出父命。儿臣不敢有所怨望。”

    怀里的齐女,树下的宋女。

    一个代表禁忌与迷情,一个代表伦理与礼法。

    他艰难地试图推开她,但她像一条艳丽的大母蛇紧紧缠住他。

    他低声:“我们不能这样,你是我的嫡母……”

    嫡母二字如雷劈下,她更紧地抱住他:“急子,带我走吧,我们远走高飞,抛弃这里的一切,不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走。你不是害怕清誉受损吗?我们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去,没有礼法的束缚,没有人伦的约制,只有我们两人,与流云、山花、泉涧相伴……”

    “不行……”

    “为何?”她从他怀里抬起脸来,问。

    这个娇艳妩媚而又热烈激情的女人,简直是他的符咒啊。她的胭脂泪洒满了他的白袍,如雪映红梅,又如血溅雪地。

    他眼里是无尽的凄楚,一字一句答:“因为,我有父,你有夫。我有妻,你有子。”

    一任泪水滂沱而下,她竟难出一语相抗。他是这样一个愚善愚忠的懦夫,她能如之奈何。何况,她真的能够抛弃朔儿跟他走吗,这么多年在阴暗耻辱的新台岁月里,朔儿是她的阳光和温暖,她真的能够抛弃儿子吗。突然之间,她懂得了急子的难处,她懂得了他这么多年对自己的冷酷。

    她渐渐放开了他,一脸红泪如血,目光呆滞。

    他慢慢站起来,退开两步,别过脸去,眼里有泪水长流而下。

    水池中漂浮着片片白色、粉色、紫色的花瓣,清风徐徐吹拂,花瓣凄凉无助地随波流转。书包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节 母子(2)

    回到新台,没有看见朔儿,倒是寿儿突然进到她房里找她。她正在卸妆,方才与急子一场相拥痛哭,她妆容尽毁,然而,脂粉是擦尽了,眼泪还在不停地流淌,擦去了又流下来,再擦去,再流下来。

    公子寿拂帘进来,撞见母亲哭成这样,微觉歉疚和尴尬,低了头不说话。

    宣姜狠狠一抹眼泪,喝道:“你有何事!”

    公子寿知道母亲一向不喜欢自己,他乖顺地垂首低眉,轻声道:“娘,只要你不在,朔儿就召来大批勇士,在新台习武。最近,我跟朔儿每次去宫里给父亲请安,父亲总是让我先走,留下朔儿,不知密议些什么,我……我有很不好的预感,只怕他们是密谋对付太子……”

    宣姜一震,对付急子的阴谋也有她的一份,然而她是因爱生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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