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双艳:文姜与宣姜_分节阅读_2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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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怎么了?”只见文姜浑身都在抖着,指着地上说不出话。叔己凑上去一看,地上的一滩冰糖红枣羹里,有一只不知名的黑色虫子在蠕动着,叔己转头怒喝:“庆父!”

    庆父嘻嘻笑着跑远了,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幸灾乐祸地笑,奶娘赶紧追了上去。

    “庆父,你给我回来!”叔己气得跳脚,然后又回头连声向文姜道歉,“姐姐别生气,一会儿看我不打死那小兔崽子!”她又低了头好奇地捉起那只虫子,拿到眼睛前面细看,“姐姐别怕,这个虫子估计是能吃的。”

    “那你吃了试试!”文姜的侍女小蝶没好气地说。

    “庆父是淘气了些,不过也不是多大的事,教训几句就行了,可别打他。” 文姜说。尽管面带微笑,然而文姜心里涌满说不出的忧伤。庆父这个孩子恶意捉弄她也不是一两次了,她每次都忍了,她总是想,他不过是个孩子。小白小时候也非常捣蛋,所以那时她和宣姜总是见了小白就躲,然而小白对她却有一种异样的眷恋。不知道为什么,庆父却不喜欢她,不论她怎样对庆父表示亲近和友好,庆父就是不领她的情,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她真的很累很累……

    “救命啊!公子掉湖里去了!快来人啊!”奶娘惊恐万状的呼声传来。

    “庆父——庆父——”叔己的惨叫几乎刺破文姜耳膜,“庆父——庆父——”叔己疯了一样沿着湖跑。

    文姜惊慌失措地起身,挺着大肚子跟在叔己后面跑,几个侍女一边跑一边惊呼:“夫人小心身子!”

    阳光耀眼,湖天之间晃动着白炽的光流,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黑点在湖里扑腾。

    “庆父——庆父——”叔己在湖边狂奔狂喊,发散钗乱,完全失去理智了。还是文姜想起来,吩咐内侍赶紧去找会游泳的侍卫。

    先秦时候,除了吴越一带的人熟悉水性,中原人会游泳的极其稀少。金液湖边站了大群的人,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都无计可施。眼看那个扑腾的小黑点渐渐淹没,叔己突然一个纵身跃入湖中:“庆父——娘来了——娘跟你一起死——”叔己拼命往儿子那里划去,却身不由己往下沉,她慌了神,惊恐中手脚一阵乱划,狂喊:“救命啊——救命啊——”

    文姜急得要崩溃,炎热的阳光像一场金色的大火烧灼着她,汗水浸湿了罗衣,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终于,侍卫来了,“扑通“、”扑通” 、连着跳下去好几个侍卫,分别向叔己和庆父游去。

    庆父先救上岸,侍卫抓起庆父双脚,将他倒提在背上奔跑起来。文姜心急如焚,挺着大肚子艰难地在后面追着跑,只见庆父倒垂的头颅淅淅沥沥地滴水,“夫人,身子要紧!夫人!”几名侍女一拥而上,文姜拄着一个侍女的肩头喘气,豆大的汗珠从额角一颗颗滚落,突然之间,一阵剧烈的腹痛袭来,文姜捂着肚子倒下去,侍女们连忙扶住她,“夫人!夫人!”惊慌的呼喊顿时如群鸟乱飞……

    那边叔己被救上了岸,趴在地上不断地咳出水来,她挣扎着爬起来,在内侍扶持下跌跌撞撞往庆父奔去,经过文姜时看都没看一眼,“庆父——我的儿呀——”侍卫已经将庆父放在草地上,正要做人工呼吸,蓦地停止了动作,目含深忧地望向文姜。高贵而美丽的夫人一向是他们心中的偶像。叔己见庆父仍旧昏迷不醒,跳脚怒骂:“快救公子!喂!你傻了?还不快救公子!”她几乎要扑过去撒扯抓咬侍卫,那侍卫这才连忙俯身为庆父做人工呼吸,叔己还在骂,“君上就这一个儿子!他若有差错,你们谁也担不起!”

    “快去叫太医!”“快去请君上!”眼看文姜痛得不行了,侍女们都慌成了一团,几名内侍跑去把柳树下的竹榻搬来,将文姜放在竹榻上,抬起竹榻就往宫里去,文姜强忍着腹痛阻止他们:“等等,等等。”她望着庆父,替他做人工呼吸的侍卫抬起头来,庆父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庆父!庆父!你可把娘吓死了!”叔己又哭又笑地将庆父搂入怀里。文姜见庆父醒了,安心地在竹榻上闭上了眼睛,腹痛以某种频率在加剧,冷汗涔涔而下,然而她咬紧了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侍卫们都担忧地望着夫人的竹榻远去。

    “庆父,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刚才把娘吓死了你知道吗?以后不许跑到水边玩!你要是没了,娘可怎么活?”叔己在庆父脸上又蹭又吻,压根没有注意到文姜已经离去。书包 网 bookbao8. 想看书来书包网

    第四节 诞麟

    鲁桓公得知消息匆匆赶到绮霞宫,刚踏进文姜寝殿外的庭院,就撞见叔己拉着庆父,对他哭哭啼啼:“君上,庆父今天差点淹死你知道吗!君上差点失去儿子了!”

    鲁桓公理都没理她,也没看庆父一眼,绕过她们母子径直走进文姜寝殿。

    “娘,爹爹为什么不理我们。”庆父抬头问。

    “你马上要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了,所以你爹爹不喜欢你了!”叔己恨恨地说。

    庆父一听,马上又生出了进去捣蛋一番的念头,他趁叔己正在生气没有注意的时候,挣脱掉她的手,一溜烟就钻进了文姜寝殿。

    “庆父——庆父——”叔己连忙追进去,一进去就听见接生婆的尖叫从屏风后传出来:“公子快走开——”

    鲁桓公本来在屏风外焦急等候,没注意到庆父溜进去,听见这声喊,也没搞清怎么回事,心中一急,也就不顾礼法地往里冲,一眼看见庆父,火上心头,饶是他很少动怒的人,也不禁高声喝骂:“给我滚出去!这是你呆的地方吗!”

    再一看庆父打翻了铜匜,而文姜在榻上痛苦得面色惨白,更加怒上加怒,扬起手就要打庆父,庆父像泥鳅一样闪开溜走了。

    “夫人!夫人!”鲁桓公扑上去抱住文姜,接生婆和侍女内侍们都喊起来:“君上快避开!君上快避开!”

    “夫君,我没事,你快出去……”文姜微弱地说。

    “夫人,你痛就喊出来呀,为什么听不见你的叫声?”鲁桓公心疼如绞,然而也不得不放开了她。

    “我不痛。”她竟笑了一下,看着他担忧的脸消失在屏风外,她的笑容被剧痛扭曲了,一声呻吟几乎要迸出嘴角,却被她生生咬了下去。

    他在屏风外焦躁地踱步,心里在想,哪有生孩子不疼的,他知道但凡女人生产都会叫得杀猪一般,文姜明明是在强忍,她,竟能忍住这种疼痛!不知为何,她这种再痛也不会喊出来的性格,让他隐隐约约觉得有些可怕。

    室外庭院里,传来叔己骂孩子的声音:“你活该!让你爹爹打死你算了!死了一个你也没关系!反正你爹爹又要有一个孩子了!不缺一个你!”

    鲁桓公心烦意乱,叫来一个侍女:“你去外面跟莒妃说,就说是我的意思,让她和公子都不许待在绮霞宫,赶紧回翠华宫去!”

    侍女传话后,叔己在外面高声嚷嚷:“咱们走,咱娘儿俩都是不详之物,咱们待在这里,夫人就有血光之灾!”

    说着拉着庆父往外走,却暗暗留了一个侍女在这里等消息,随时向她禀告。

    回到翠华宫,叔己一直坐卧不宁,连晚膳也取消了。庆父是鲁桓公目前唯一的儿子,只要文姜生下的不是儿子,那么太子就非庆父莫属。

    然而,那名侍女久久不来回话,让叔己等得好心焦,直到深夜,侍女终于回来了:“娘娘,是个儿子!是个儿子!”

    叔己猛地站起身,又慢慢地坐下,脸色灰败,眼神绝望。这时庆父追他的宝贝兔子穿过母亲寝殿,被叔己一把逮住。叔己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目光如剑般盯住儿子:“你完了!庆父,你这辈子全完了!”

    小小的庆父被吓得呆住,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母亲绝望而疯狂的神情使他产生了深深的恐惧,大片的阴影如同阴云吞噬蓝天一般吞噬着他小小的心灵。书包网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五节 入纪

    文姜生子这天是周历九月丁卯,给叔己和庆父那一闹,文姜提前生产,倒也真巧,跟鲁桓公生在同一天,于是取名为“同”。

    同生三月,鲁桓公在太庙举行命名大典,并且册封同为太子。大典这天,鲁桓公和文姜均沐浴齐斋,盛装朝服,立于大殿阼阶,西向。同宗世妇抱着三个月大的太子,升自西阶。阶下朝臣毕立公族云集,沉缓厚重的钟磬声仿佛从大地深处升起,带着撼动山岳的力量。

    文姜站在高高的阶上,秋日的阳光满溢,仿佛金色的光圈笼罩着她,那是无上的荣光,望着阶下如蚁的臣子,她知道自己的人生也算到了顶峰了。

    然而,人潮中有四道恨毒的目光,如利箭穿过文姜——那是叔己和庆父。这种被人嫉恨的感觉,蓦地让她登峰造极的荣耀变得那样空洞而苍凉。

    大典结束后,鲁桓公携文姜的手一同回绮霞宫,奶娘抱着小太子放进文姜榻边的摇篮里,文姜跪在地上轻轻晃着摇篮,痴痴望着儿子,小太子很乖,刚才在大典上被人抱着万人观瞻,竟不哭也不闹,只是滴溜溜地转着眼睛到处看。

    大典上祭祀用的三牲由几个内侍抬了进来,请太子享用,文姜笑道:“牙都没有,如何享用?”

    “那只好你我二人代劳了。”鲁桓公一边逗着儿子,一边笑对夫人说,“哟,哟,你看他在砸嘴巴,莫不是也想吃?”

    文姜笑了,令侍女递一只象牙箸给她,她在彩绘漆豆里蘸了一点醢,轻轻地往儿子的小嘴里点了一下。小太子小嘴蠕动着,竟笑了。鲁桓公大喜,抢过象牙箸,也要来喂儿子,文姜连忙叮嘱:“别给多了,轻轻蘸一点就可以了。”

    夫妻二人喜滋滋地逗弄了儿子一会儿,双双在食案后的绣垫上坐下。食案前分别盛有牛、羊、豕的三只铜鼎冒着腾腾热气。

    “先吃什么?”文姜笑盈盈地问,语声柔婉悦耳,宛如清风吹箫。

    天啦,她真美,做母亲的幸福令她浑身散发一种沉静醇厚的柔美,鲁桓公心中溢满对她的爱,一脸微笑有如春水溶溶:“夫人不是爱吃牛肉吗?那就先吃牛肉。”

    内侍连忙用铜匕割了一块牛肉,放在食案上的蟠螭纹镂空俎上,非常麻利熟练地将牛肉切成了细细的薄片,十几片牛肉整整齐齐排列在俎上,鲁桓公用象牙箸夹了一片蘸了醢,喂到文姜嘴里。

    “好吃吗?”

    “嗯,夫君也吃。”说着也夹了一片牛肉,蘸了醢喂他吃。

    夫妻二人你喂我我喂你,一旁侍候的内侍和侍女们都低头微笑,脸上写满对国君与夫人情深爱笃的称羡。

    这时摇篮里的小太子突然哭起来,文姜笑道:“看见我们吃,他也饿了。”奶娘连忙进来给小太子喂奶,这奶娘是从宗族贵妇中选出来的,刚巧也生产,奶水很是丰足,相貌也秀丽洁净。那个时候,国君夫人自己是不奶孩子的。

    同儿吃了奶就睡着了,这里鲁桓公和文姜也吃好了,食案食具都撤下了。侍女将灯烛点上,鲁桓公懒懒地斜倚着坐榻上的黑漆朱绘凭几,文姜看他不打算走的样子,有点为难,因为太医说过她现在还不能侍寝。

    鲁桓公却没想那么多,他留下来是有些国事与她商讨。自打有这位博古通今的夫人,他就惯于将朝政告诉她。跟哪个女人睡觉都是无所谓的,然而能做他左膀右臂的女人,只有这一个。

    “最近你父亲与郑伯一同去了一趟纪国。”他沉思着说道。

    文姜沉默有顷,方道:“齐侯与郑伯皆为当世雄主,两人联袂去见一个小国之君,臣妾恐怕纪君将有难矣”。

    “寡人也知齐国与纪国是世仇,齐侯八世祖,为当时的纪君陷害,被周天子烹于鼎镬,因此谥为哀公。不过这都是多少代以前的旧仇宿怨了,迁延八世莫非还不能解?”

    “齐侯所图者大着呢。”烛光在文姜眼里明灭不定,忽然,她眼底有一道不易察觉的寒芒划过,“纪国在齐国东南面,齐国欲霸天下,非吞纪不可。”

    鲁桓公怔了半响,方道:“纪乃始封之国,岂能说灭就灭?恐怕列国不会坐视齐侯兼地。”

    “所以才要约上郑伯一道入纪,以示天下,郑伯支持齐侯灭纪。郑伯去年挫败王师,天子肩中一箭而兵溃千里,郑国军威空前强盛,天下诸侯耸动,有郑伯为助,齐侯还有何顾忌。”没有人比文姜更了解父亲的韬略,她和盘托出,实在有一种报复的*,美丽的杏眼里隐隐闪露一丝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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