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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防止敌人使用b40火箭弹攻击警戒目标,他要求三排所有的第一哨位离技侦电台车辆停放位置必须为300米的直线距离,同时命令侦察班在两座石山之间设立潜伏哨和伏击圈。

    黑子所在的班主要担负山口道路及两面山脚的警戒,他们和八班、九班相互间处于射程之内。此外,为了减少夜间开火容易暴露目标,他们每人还多拿了不少手榴弹。

    下午2点,黑子看见排长何志坚和副班长胡志清开着一辆北京212a,在一个有弹坑的石子路边停了下来。见到黑子,他就大声喊了起来,让黑子过去帮忙把车上的6箱弹药卸下来。黑子急急忙忙地走了过去,他对三排长何志坚可是毕恭毕敬。他们聊了几句,接着又开始从车上卸下弹药。

    这些弹药都是四连从越军一个弹药库里拉过来的。有4箱美国制造的手投式烟雾弹和2箱炮射照明弹,还有1门美式迫击炮。这些被缴获的美式装备,越南人大概没有很好保管,包装箱已变得陈旧不堪。而这些战利品,可能越南人也从来没有想过使用它,就一直堆放在库房的角落里。何志坚拿出2枚烟雾弹和炮射照明弹,“注意!大家看仔细一点,我是怎么操作的。”他在向全排人员讲解烟雾弹和炮射照明弹的术语、性能、用途和使用方法的同时,并当场试爆、试射了各一枚。然后,何志坚还给每个班分发了13枚烟雾弹。黑子也拿着它,仔细观赏它,抚摩它,他觉得这东西不错,虽然没有任何杀伤力,但至少可以用来帮助自己临危脱身。

    一到下午5点,中国军方工程师也到达了现场。他们仔细检查了所有的技侦电台装备,同时还拆卸了天线、电缆和器件。由于天色已近傍晚,他们只开走了2辆北京212-15瓦技侦电台车及3辆解放牌ca10载重汽车,其它的技侦电台装备与器材,说要等到明天人员到齐了再全部运走。

    这一夜,黑子和三排的战士就是在散兵坑里度过的。天下起了蒙蒙细雨,大家冻得瑟瑟发抖。他们披着雨衣,匍匐在地上,两眼紧紧盯着350米开外的树林。此时,山谷中传来零星的地雷爆炸声,山下几个村庄在大火中熊熊燃烧,火光映红了整个漆黑的夜空;对面公路上也不时传来牛犊的凄凉叫声和牛脖颈上的叮当作响的玲声。就这样在寒夜中他们挨过了一夜。

    那天晚上对四连来说,是一个可怕、危险的漫漫长夜,但从团部下到营指挥所的作训股参谋陈代选却度过了一个开心的夜晚。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瓶越南金鸡鸟牌酒,自酌自饮起来。他觉得自己有充足的理由感到高兴,因为今天下午当子弹擦过他的军帽时,他侥幸地捡了命。他喝醉了,整个晚上又唱又笑直到失去知觉。

    但是,在第二天凌晨4点23分,三排遭到了敌人的偷袭。

    越南人经过3天的化妆监视和侦察,他们发现中国工程师在26日下午已经开始拆卸这些电台天线装备,便立即组织了一支精悍的特工队,由一名少校军官指挥。他们于当天晚间冒雨悄悄到达目标位置附近,然后在周围隐蔽潜伏下来。他们计划到下半夜以后,趁四连哨兵松懈之时偷袭这支守卫小分队,并将电台装备全部摧毁。不过,这次袭击却以越军失败而告终。

    那天凌晨大雾蒙蒙。4点12分,有一个人影朝九班韩晓的1号哨位走来了。过了一会儿,黑暗中又出现了另一个人影。他们一前一后,穿着中国军队的服装。“站住!口令!”。那人大声说出“长江”。口令正确,韩晓让他们通过了第一道哨位。

    他们顺着4号公路来到一个拐角处,这里离电台车辆停放的位置刚好是300米的直线距离,黑子正隐蔽在散兵坑里。

    黑暗中传来一声命令:“站住!”

    “我们是124师侦察连的。”那人说着流利的中国话。

    而另一个人却奇怪地哼起了“大海航行靠舵手”这首黑子非常熟悉但早已不唱的歌曲。他们慢慢地向黑子走来,黑子从他们走路的姿势也判断出,“这不是我们人!”。他立即打开ak47冲锋枪的保险机,并大声喝令对方站住,在回答他的口令时,对方仍是对答如流。尽管如此,黑子己断定自己遇上了越军特工队,因为如果他们真是124师侦察连的不可能只有两人单独行动。

    于是,他下定决心采用先发制人将这两个家伙干掉。他不动声色地让他们靠近自己,等他们接近哨点只有15米的距离时,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毫不犹豫地扣动了ak47的扳机,当场打倒一个;另外一个敌人则纵身跳入公路左侧的沟里,他从20米开外的地方朝黑子射来3发ak47冲锋枪子弹,同时还向天上打了一发红色信号弹。

    黑子连续开了五、六枪,但都没有射中,他只好投掷了一枚手榴弹,但还是让敌人逃脱了。

    几分钟后,黑子准备接应1号哨位的韩晓。但此时韩晓已经被b41火箭筒炸飞了,面容几乎无法辩认。唯一能够证实他身份的是,“贴在脖子上的两小块红色内衣残片,”。63式半自动步枪虽然被烧焦得变了形,但依然握在他手里,枪口指向树林的方向。“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火光刚闪了一下,一个人就瞬间消失了。你什么也来不及想。”黑子含着热泪跳出散兵坑,他向八班目标警戒区拨腿就跑,大叫:“去你妈的‘大海航行靠舵手’,这帮该死的越南佬!”,最后总算找到了八班的2号哨位。与此同时,他和八班长肖而凯几乎同时发现了从山脚幽暗处跑出来的数个人影,他们正冲向技侦电台车辆的停放地点。现在他们的距离已不到200米。“黑暗中,只见眼前火光一闪,一枚b40火箭弹从我们头顶刷地飞过,落在距离技侦电台车辆停放位置的50、60米处爆炸。”黑子在回忆当时情景时,不无感慨地说,“显然,敌人见偷袭不成功,便强行发起攻击,他们首先打掉了我外围哨兵,然后快速接近目标,从200多米的距离发射b40火箭弹,(我军使用的*以及苏制rpg—7式,b40火箭筒最大射程是500米。)紧接着又是一发,敌人在短短的时间内,接连发射了2枚火箭弹,虽然没有命中任何一个目标,却使我们大感惊险!”

    实际上那天晚上越南人是采用声东击西的战术,以扰乱和分散四连的注意力。

    因为在七班警戒的方向,距离目标大约900米的山坡上面,另外一股越军早已架设了一具苏制at—3“赛格”反坦克导弹发射器。他们企图使用双管齐下的战术,首先,派遣人员化妆成中国军人,在干掉四连哨兵之后,潜入停放的电台车辆位置发出信号,标明目标位置,然后由各个小组施行攻击。如果失利,便发射信号弹指明目标位置,从远、近距离多方向发起攻击,以确保最终摧毁预定的目标。

    听见第一起枪声,何志坚就迅速作出了反应。“跟我来!”何志坚边喊道,边指挥全排攻击小组按照各自预定分工快速占据阵地应战。

    何志坚是个冷静、随和的人,是个不轻易紧张兴奋的指挥官。因此,尽管此时阵地四周的3个方向都响起了枪声和爆炸声,但他依然沉着应变,并看出了敌人是来者不善。他当即命令各班迅速向保卫目标百米内的周围投掷烟雾弹,同时,向来敌的方向连续发射榴弹和照明弹,又命令各班提高警惕不要被敌所动,防范敌人声东击西。

    三排及时掷放的烟雾弹,迷盲了越军反坦克导弹操作员与b40火箭筒射手的眼睛,烟雾弹爆炸之后弥漫的烟雾形成了一道严密的烟幕墙,使敌人的射手无法判别目标的方位,完全丢失了目标的位置。

    何志坚向公路对面大约有350米距离的树林里投掷了一枚炮射照明弹,那里枪声密集。一道强烈的白光将整片林子和天空撕裂开来,听上去就像是上千个闪电同时在空中雷霆。越南人正沿树篱向前运动,有的在地上匍匐前进,也有的以立姿向三排阵地发射b40火箭弹,还有的正猫着腰快速向3号哨位北侧实施迂回包抄。此刻,在炮射照明弹的光芒里,他们一个个都暴露无遗,现了原形。何志坚指挥60mm迫击炮进行阻击。越南人开始将火力集中压制2号哨位,并连续发起冲锋,企图从那里打开突破口。何志坚抓起一挺轻机枪就往前跑,增援2号哨位。他一边向冲出树林的敌人猛烈扫射,一边朝前扔手榴弹。越南人开始转身撤退,何志坚一路追击,但跑着跑着他想到,“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往前冲。我还得指挥三排。”他掉头向回跑。

    1枚at—3“赛格”反坦克导弹失去控制,掠过树林向他飞了过来。他则身一个翻滚,就跳进了公路左侧的那条水沟里。这条水沟太浅,还不到20公分深,即使平躺着,何志坚头部鼻子以上的部位仍露出地面。所以他看到那枚“at—3赛格”反坦克导弹击中了停放在路边的那辆装甲车。

    声音震耳欲聋,十分恐怖。地面像地震一样摇晃。碎石、泥土、木片、树枝、树杆、金属片纷纷落在水沟上方。

    黑子卧倒在散兵坑里,并大声让重机枪手曾春荣副射手徐泽贵向打冷枪的地方扫射。在远处,60mm迫击炮发出砰、砰、砰、砰的闷声。“这种令人心惊的声音说明,4发迫击炮弹正向我们的方向飞来。等待中充满了不安,难以名状,令人痛苦。接着‘咣’的一声,第一发炮弹在重机枪手曾春荣副射手徐泽贵的机枪前顶7米的地方爆炸。”

    徐泽贵眉心被一块弹片击中,后半个头盖骨已经没有了。曾春荣跳出自己的掩体,跑向黑子的散兵坑。这时第二发迫击炮弹几乎就在同一个弹着点上爆炸,“近得能闻到呛人的火药味。”曾春荣跳进了黑子的散兵坑里。

    黑子说:“我直不起腰,也动不了。由于弯着腰,被夹在里面,我连气都透不上来,可是我看到曾春荣那双瞪得像灯泡的眼睛,我忍不住哈哈大笑。每一次炮弹炸响,他嘴里总要叽叽咕咕地说‘狗日的!已打出第20发了!’或者‘等天一亮,看老子不把你打成马蜂窝!’等’之类的话。这个压在我身上的胖子突然使我感到一阵惊恐,因为我感到窒息。”

    几分钟前何志坚还感到自己浑身透汗,而现在一停下来就出现了大问题:湿透的内衣变得冰凉刺骨。他从躺在路边的一具越南人的尸体上剥下了一件雨衣披在身上。这件雨衣是短款装,外面黑色,穿着也挺合身。他判断越南人在四连阵地对面的树林里起码布置了5个火力打击点,此外,还配有2门60mm迫击炮和架设了一具苏制“赛格”反坦克导弹发射器。起初,他们想釆取偷袭战术,但在1号哨位被发现并阻击后,转而对2号哨位实施近距离强攻。他估计敌人最近的攻击距离不超过10米。何志坚顿时意识到,在没有摧毁电台车之前,树林里的敌人还会发起攻击。他开始匍匐向前,回到阵地组织三排火力反击。

    到凌晨5点28分的时候,何志坚带着机枪来到3号哨位右则。潜伏在散兵坑里的九班战士侯振元,看见黑暗中有个穿着越军雨衣的人站在自己面前,便立即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跳起来,朝着何志坚的胸部猛刺过来。何志坚力图制止他,大声说:“侯振元,我是何志坚,别乱来!”可是侯振元的刺刀还是刺了过来,刺进了何志坚的胸部。所幸的是,没有刺中肺,也没有伤及心脏,可何志坚毕竟失去了战斗力,他被九班班长黄吴荣拉开,然后送到离前沿4公里外的营急救所。

    在失去了排长的指挥后,阵地霎时间一片混乱。但很快大家就镇静了下来。在散兵坑里,三排的战士都隐蔽在地下,随时准备击退敌人的近距离进攻。

    在遭到三排的机枪和榴弹火力猛烈打击下,越南人不敢再次发起进攻,他们向天空打出2发绿色信号弹后,开始紧急撤退。

    这时候,连长肖保国也带着增援的一、二排分乘3辆汽车从4公里外火速赶到激战后的阵地。他一下车就焦急地冲着散兵坑大喊:“还有人吗?”

    副班长胡志清从3号哨位的散兵坑里爬了出来,他抖落掉身上的泥块,向连长敬礼。紧跟着,黑子也爬出了散兵坑,他的解放鞋灌满了泥浆,右脚的鞋带松了,肖保国蹲下来,给他系上鞋带。又有几名战士爬了出来。他们全身上下都邋遢不堪,人也已经精疲力竭,受到了重创。重机枪手曾春荣单薄的军装上血迹斑斑,他将副射手徐泽贵的尸体从碎石中拖出来。“我们每一个人几乎都带着伤,却依然坚定地排成一行。”黑子回忆说。

    肖保国挨个地与三排战士们拥抱。他站在阵地前沿,眼里噙着泪水,感慨地说:“敌人被你们打垮了,他们始终没能前进一步。”

    随后,在判明敌情后,他立即命令一排和二排从两个方向徒步追击敌人,让三排仍留下继续警戒,到天亮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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