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家。他觉得奇怪,如此急行军他竟然还有力气,好像他经常进行长途奔袭训练似的。
月隐,天沉。
雨冷,风狂。
远处的群山在阴晦的夜色下朦朦胧胧,就像《西游记》中的妖魔鬼怪,乘着黑夜怪兽的掩护,纷纷跳出凡间兴风作浪。渺无人烟的荒山野岭上,在进入玛丹家的小路路口,竟然有盏孤灯,发出幽暗的亮光。那亮光就像魔鬼的独眼,虚无,缥缈,游离不定。
亮光本来就代表光明,但这束灵异的亮光骤然在荒郊野岭飘忽,犹如鬼火,顿时使天地陷入到阴森、恐怖气氛之中。
神秘!
诡秘!
怪异!
冷睿左手捏着两张塑胶牌,右手捏着两枚硬币,犹如一只机警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潜向那盏孤灯。那支被他抢来的手枪,因为没有子弹,他早就扔掉了。
一个窈窕少女,披着雨具,提着盏马灯,在狂风冷雨中瑟瑟发抖,犹如一只飘零无助的乳燕。
冷睿现身少女身后,轻轻叫声“玛丹”,玛丹霍然转身,如倦鸟归家般飞扑进冷睿的怀抱,若雨打梨花般哭起来。
在玛丹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冷睿明白玛丹由于担心冷睿,冒雨在路口等候,希望能通过微光为失忆的冷睿指明方向。
冷睿的眼睛湿润了,紧紧的拥着这个痴心的姑娘。
玛丹仰起头,红肿的眼睛如珍珠般闪亮。她朱唇轻启,贝齿惊现,口吐幽香,幽怨地说:“白象大哥,我知道你就要离开我了,寻找你的回忆,回到你的圈子里飞翔。今晚你陪陪我,好吗?”
玛丹的俏目中蕴含期待,流露期盼,冷睿能忍心拒绝玛丹这个小小的请求吗?如果他能,他就不是冷睿了。
冷睿轻轻说:“丹儿,大哥答允你。丹儿,大哥我知道原来叫什么名字了,我叫冷睿。”
玛丹嘴嚼着冷睿的名字,好像要刻印在她的心灵深处。
玛丹的小手抓住冷睿的大手不放,她的小手冰冷。玛丹的手纤细,但农家女儿,手掌还是有许多茧子,显得有点粗糙。那些多余的语言都飘到夜空中,只有她两根手指在探寻,纠缠,如在黑暗结出一朵花。
玛丹牵引着冷睿,说去一个地方有重要的东西给冷睿。冷睿知道她去什么地方,如果他猜想不错的话,那个地方就是她和他经常流连忘返的地方。
用杂草在两棵小树间搭建起一座非常简陋的茅屋,这是吴刚老爹上山劳作临时的落脚点,冷睿和她上山摘野果时心血来潮,加固装修一番,玛丹幸福地说这是他们的新房。
玛丹手早已和冷睿的手勾在一起,她感觉就像六月天吃雪糕,全身凉爽通体微颤。他们缠绕着的手指不再是手指,而是两头在树林里撵着的小鹿,是钻在田埂上的两条泥鳅,是飞动的小鸟。
他接收到她手指传来的信息:鼓励,牵引,深入。
玛丹突然从身后搂住他的腰,耳语的声音清晰地响在他的耳边,像流水一样打击着他的耳轮:“我一直想成为你的妻子,我的身子洁白无瑕。我知道大哥你不是普通的人,现在大哥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我不想阻碍大哥,希望你能在离开是时刻达成我的唯一的心愿。”
冷睿心痛,心酸,心热,他转身一把抱住玛丹。玛丹的脸在马灯下如三月的桃花百般娇媚,清香扑鼻。
冷睿轻轻地在玛丹灵巧的鼻子上吻一下,玛丹只觉得身上就像有无数的蚂蚁爪子在不停地爬着,慢慢地爬到她的心坎里去。
在这样一个精神和肌体都阳萎了的时代,还有这样一个男人,不仅那么温柔体贴,而且还那么硬朗坚挺,怎么能不使她很快就*焚烧,浑身柔软起来呢?她继而感觉自己的腹底部窜腾出来一股火焰,奔腾燃烧了起来,就好似星星之火邂逅了干柴枯树一般。
“再亲亲我,好吗?”玛丹的声音软软的,风情万种,眼睛勾勾地看着,春光乍泄。那眼光千媚百转地瞟向他,波光潋潋。
马灯被放在一角,衣服纷纷扔在草堆上。玛丹的肌肤雪白细腻,双峰高耸,大腿修长有力。原始而热烈的喘息声响起来,滴滴答答的雨滴就像在伴奏,间杂一两声心满意足的娇吟,仿佛传自缥缈不可知的天堂那神圣而高贵的乐声。
风停雨竭,玛丹像猫儿一样依偎在冷睿的怀里,脸色绯红,像是一朵盛开在月光下的月季红,红得娇艳欲滴。一截莲藕般的玉手露出大衣外,可能怕冷,一会儿就缩回去。
玛丹用手轻抚着冷睿全身突兀的鞭痕,轻轻地说:“白象大哥,你身上为什么有这么多的鞭痕?” 她虽然已经知道“白象”是叫“冷睿”,但她还是叫冷睿为白象,因为白象的名字是她亲自起的。
冷睿轻轻摇头,说:“我想不起。”
“白大哥,我想最后唱一次本地民歌给你听。”
冷睿拥着玛丹,点点头,玛丹清清喉咙,低声清唱起来。
这是首追求爱情的民歌,就好像一个少女在其中低回咏叹,如潮汐奔涌起伏,在其旋律的内部昼夜不息。这个少女都匍匐在其中,热烈而虔诚,有时是沉默,听天由命地祈祷着……
整首歌都在一种最刻意抑制着的心跳速度中前进,快——慢,快——慢,低回反复。时而响遏行云,时而闭目沉思。妩媚伤感是这首歌声音的主线,只不过这样一种妩媚,有时听来是高傲,有时又显悲伤,像天神一样瓦蓝瓦蓝的感伤。
他们相拥着,缠绵着,低语呢喃着,时间在他们的身边悄然溜走。
第11章 浴血奋战7
玛丹用手指怜惜第抚摸着冷睿的身上累累的鞭痕,在冷睿瘦削的胸膛上比划着,像在画一朵花,一朵龙船花。冷睿觉得就像是罂粟花,“新房”的门口就有一棵罂粟。
冷睿想:今天来追杀自己的人不就是人间的罂粟吗?自己会不会也是呢?想到这儿,冷睿说:“丹儿,我们回家吧,连夜远走他方。虽然我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犯了什么事,但从今天有人来追杀我这件事分析,丹儿和吴刚老爹被我卷入危险的漩涡中,随时面临杀机。转移的时间越早,你们就越安全。等我寻回记忆,清除了这批坏蛋之后,你们又可以回到此地生活。”
冷睿怕玛丹担心,没有详说镇上发生的事。
玛丹的神情黯淡下来,知道和冷睿分别在即了。她用贝齿咬咬下唇,轻声说:“白大哥,我一直相信我的直觉,你不是坏人。我有礼物送给你,礼物就藏在那棵罂粟下。这是我为了容易记忆,种了一棵罂粟做标志。”
玛丹穿好衣服,用锄头在那棵罂粟旁轻挖,一会儿就挖出一个黑色的大塑料袋子。玛丹把塑料袋递给冷睿,说:“这是我救你时你身上携带的物品,相信对你的恢复记忆有很大帮助。”
冷睿接过塑料袋,手因为激动有点颤抖。他解开塑料袋,里面是个他很熟识的军用防水背囊。他迫不及待地打开背囊,想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玛丹叹口气,说:“白大哥,塑料袋里有手电,你在这儿看看,我先回家,否则爸爸会担心我的。”
冷睿明白玛丹因为和他发生了亲密关系后,害羞起来,担心她父亲发觉,所以提前回家。
冷睿对着玛丹说:“丹儿,你们暂时避一避,我寻回记忆完成所有事情后,我会来找你的。”语气虽平淡,但非常坚定。
“真的?”玛丹歪着头望着冷睿。
“丹儿,难道连大哥的话也不相信?”冷睿说完对玛丹笑笑,笑容犹如阳光,吹走了玛丹心里的阴霾。她看见冷睿安装好手电就提着马灯,像小孩子般哼着歌儿,蹦蹦跳跳地回家
冷睿亮起手电,检查物品。背囊里的物品简单,一套花花绿绿的衣服(丛林作战服),两支银色的手枪、四个手枪弹匣、一副望远镜、一把格斗军刀、一个急救包、一支军用手电,一张金卡,其中还有两张地图。一张中国r市市区详细的旅游交通地图,一张是y省行政区域图,两张地图上都画着无数圈圈,都写满字,有些地方还有连线。行政区域地图右上角写有八个龙飞凤舞的方块字——太上老君和万能上帝究竟是谁?
那张金卡正面顶部写着:飞泉度假区欢迎你。正中大字是:徐坤(总经理)。下面是徐坤的手提电话和办公电话。金卡的背面是介绍飞泉度假区的游乐设施和服务项目。
冷睿拿起一支手枪,双手犹如钢琴师在弹琴,灵敏而快捷地把手枪瓦解成一堆零件,检查手枪保养情况和弹药情况。弹匣还有七发子弹,然后他再次“弹琴”,一瞬间,一堆零件又变成一支能夺人性命的手枪。他还举起枪,瞄瞄准星。
整个过程只用了三十秒,动作流畅连贯,他也惊讶自己对枪支为什么这么熟识。
突然,一声惊呼从玛丹家的方向远远传来,惊呼戛然而止,就像骤然间被人捂住嘴巴。
是玛丹的惊呼,冷睿身子狠狠一颤,心沉下来。他的心揪得紧紧的,这都是从他身上引起的祸根,如果吴刚老爹和玛丹有什么意外,他会内疚一辈子。他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丛林作战服,背好背囊,双手持枪,仗着熟识的地形如猎犬般在树林里穿行,扑向玛丹的家。
冷睿一踏进原始森林,心里就感到亲切舒服。迎面吹过一阵阵携带这霉味的山风,风里夹着山的气息,土的芬芳,绿叶的华响,小草的歌唱。尘封的记忆如雨后春笋般在他的脑海中冒出,他终于回忆起一些有关自己的事情。
他是个孤儿,被两个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老军人收养。这一家人很奇特,家庭成员复杂:他的义父姓许,大伯姓冷,三叔姓张。冷大伯是武林世家,义父和三叔是侦察精兵。冷大伯在丛林激战中为了救战友英勇献身,这两个老军人为了报答战友的救命之恩,自愿来照顾冷大伯的遗孀,所以义父为他起的姓是“冷”,以示对战友深切的怀念。家中一个80多岁的高龄老人,长得慈眉祥目,是个武学高手,冷睿叫他为爷爷;有一个30多岁的妇女,是冷大嫂。冷大嫂有一个儿子,叫冷旗,冷睿以后就叫他旗哥。三叔也收养了一个义子,叫冷剑,冷剑就是他的二哥。
他六岁的时候有个妹妹,妹妹是义父和冷旗妈妈结婚后刚出生的女儿,叫冷雪,当时20岁的冷旗大哥已经走出大山闯天下了。
义父总是指着墙上的那张三人黑白照说:“我和你冷大伯、三叔同属一支侦察连。大伯是连长,冷大伯是武林世家,有很厉害的功夫。我是指导员,是大学生,有丰富的特战理论。三叔呢,嘿嘿,是全军军事技能标兵。”
他从小就被义父逼着和大他几岁的哥哥冷剑一起进行魔鬼式的训练,进行射击和特种作战的训练。他小时候因为身体单薄,练的是小巧功夫,以轻功和形意拳这些符合他性格的武术为主,因而他的动作就像他的人一样,很柔和,以柔克刚。而二哥冷剑虽擅长中华武术瑰宝太极拳,但二哥冷剑的出手却非常狠、毒、辣。冷剑不出手则尔,一出手就是辣手,势如奔雷,仿如飓风卷起千重浪,以摧枯拉朽之势向敌手招呼,敌手不死则伤,手下极少留活口。与之对敌,就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原始森林就是他的家,他的童年、少年生活都在神秘的森林里度过。在他五六岁时,冷旗大哥已经外出闯天下。无论严寒酷暑,他这个小屁孩跟在二哥冷剑的身后跑步,练功。后来二哥冷剑考入军校后,广袤的森林就只晃荡着他孤独的身影。在特种兵出身的义父和三叔的教导下,他在丛林学习特种作战理念和技巧,而武学大家的爷爷则教他练习轻灵身法和一些小巧功夫,丛林里洒下他无数的血汗。当他的年纪稍大点时,他有新伴儿了,那是妹妹冷雪加入到刻苦训练的行列。
义父告诉他:“笑不但是灵药,也是武器,最好的武器。无论是人或者凶恶的野兽,和陌生人刚接触时,任何人都对陌生人进行警惕和提防,产生强烈的抗体。只要你脸上露出真诚的微笑,你的对手就以为你对他没有恶意,只要你的对手不提防你,将你当成朋友,你就更加要笑,不停地真诚地笑,直到你已经将刀子插进他的心脏,还是在笑,让他临死前还不会提防你,你制服他就事倍功半。”
为了练习笑,冷睿小时候的小屁股不知道挨了多少板子,肿了多少回。练武时跌得头崩额裂,义父要他露出开心的微笑;他养的小狗死了,在他伤心欲绝时,义父也要他甜甜地笑。
从小苦练的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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