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顾颖抬头看着他,冷冷一笑:“叶堔,你问我发生了什么?是我应该问你发生了什么吧?”
她声音尖锐而沉郁,每一句都像是在控诉着,他不禁皱起眉,十分不解:“谁又跟说了些什么?”
到现在,他还是不愿意承认,是觉得她是个傻缺吗?以为她呆在别墅里面就不会知道他做的一切吗?
她看着他,目光渐渐凶狠起来,抬手将他推开,有些失控:“叶堔,到现在你还想骗我,你还要骗我,你还想干些什么?!”
顾颖的动作叶堔始料未及,整个人差点儿从沙发上摔了下去。
叶堔脸‘色’一冷,坐稳自己的身子:“我要骗你什么?顾颖,你倒是说说我要骗你什么?!”
她看着他,笑得凄凉无比:“我爸死了,是不是?”
他浑身一僵,眼眸‘阴’沉下来,看着她带着几分隐忍的怒气:“谁告诉你的?”
顾颖冷笑:“谁告诉我的?这重要吗?叶堔,我就连死亡报告都收到了,你说谁告诉我的?我爸爸医院发过来的死亡报告!”
她从未觉得叶堔那样的面目狰狞,将沙发上的抱枕用力就往他身上扔,他想要靠近,她就往后退,她只觉得恐怖。
这样的人太恐怖了,他说过会将顾盛言的氧气罩拔了,就真的拔了。
那么,他说要让她生不如死,他也做到了,她真的是生不如死了。
那是一个恶魔,而她现在有了恶魔的孩子,顾颖从未觉得自己的一生竟然是这样的苍凉。
叶堔冷着脸,看着她发疯一样将东西往自己扔,不闪也不躲,直到那桌面上的钢笔被她捉着扔过来,他也仍旧不懂。
那么重的一只钢笔,直接就砸到了他的额头上,鲜血流出来,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就只是看着顾颖,许久才凉凉一笑:“顾盛言是死了,我瞒着你,只是不希望你影响心情,你是个孕‘妇’,顾颖!”
孕‘妇’?
是,她是个孕‘妇’,就因为她是个孕‘妇’,所以她即使难受得每天都睡不着,她还是要坚持躺在‘床’上,仅仅是因为她想要让自己的孩子好好的。
可是叶堔呢?在她怀孕的时候干了些什么?那么丧心病狂的事情,他都能够干出来,就那样硬生生地剥夺掉一个人的生命,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就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额头上的鲜血不断地流着,顾颖只觉得那是报应,报应啊!
“叶堔,你真是厉害,你真是恶心,恶心!你不要过来,我不要看到你,我不要看到你!”
她歇斯底里地往后退,叶堔皱着眉,看着她疯了一样打着自己,最后只能双手禁锢着她挥动的手:“我恶心?顾颖,你将我送进监狱的时候你不觉得你自己恶心吗?你看着我妈倒下的时候难道你就不恶心吗?你凭什么说我恶心,凭什么!”
这大概是叶堔第一次那么失控地跟她说这么多,声音完全地没有控制,整个房间里面都是他醇厚的男高音。
顾颖整个人愣在那里,看着眼前的叶堔,只觉得自己身体在不断地发冷,再发冷,她整个人抖的厉害,就连心脏都是在颤抖的,几乎是咬着牙,才能够勉强让自己开口的声音清晰起来:“是,我是恶心,我恶心,我恶心,我知道,你放开我,我讨厌看到你,看到你我会做噩梦,看到你就会提醒我曾经多么愚蠢,叶堔,你给我滚!”
他们两个人吵架向来都是冷战,顾颖向来对他都是冷言冷语,像今天这样完全将自己的话说出来是第一次。
叶堔身子一僵,松了手,突然笑了:“顾颖,这就是你的心底话是不是?讨厌看到我,看到我会做噩梦,和我结婚让你觉得自己很愚蠢,让我滚?!是不是,这就是你的心里话。”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偌大的房间里面,满满都是无尽的苍凉和绝望。
顾颖忘不掉,忘不掉他的手覆上顾盛言氧气罩的那一幕,忘不掉他抬手拔掉氧气罩的那一幕,那些画面,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和意志。
她觉得自己疯了,事实上,她也是疯了,她看着他,咯咯地就笑了:“叶堔,你会遭报应的,就像我一样,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因果循环,顾颖信,从七年前开始就信了,信到现在。
他只是‘阴’戾一笑,“报应?我的报应已经够多了。”
说完,起身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又是那一个冷漠狠绝的叶堔,“无论怎么样,希望你记住你是个孕‘妇’。如你所愿,我会滚。”
叶堔抬‘腿’走到‘门’前,最后回头看了她一眼,“再见。”
话落,只留下一地的悲伤给她自己一个人自斟自酌。
顾颖满眼都是泪水,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她抬手就将一旁的烟灰缸往那‘门’扔过去,就像个泼‘妇’一样:“滚!”
如她所愿,汽车的引擎声传来,叶堔真的滚了。
说:
懂我的始终不懂我,不懂我的我什么都不会说。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叶堔,我爱你
那样响亮的引擎声,过后留下的一地静寂,她坐在那里,米白‘色’的沙发上还能够看到叶堔额头流下的血迹。
她看着那圆圆的一点血迹,视线空‘洞’而没有半分的焦点,脸上的泪水干了紧紧地绷着脸皮,难受得很。
顾颖微微动了动,整只‘腿’都是麻的,她扶着沙发,差点儿整个人就磕到一旁的桌面上。
开着灯的卧室那么亮,她走出去,满目的黑暗,惊得她往后退了一步,沿着墙壁走了一段,才‘摸’到走到灯的开关。
手机在不断地响,她回头看着‘床’上的手机,有些怔忪,一步一步走过去,行尸走‘肉’一般。
是夏晨的电话。
“喂?”
“颖颖,辛歆的情绪不太好,我们可能要回去了。”
她有些茫然,下意识开口:“回去?回哪里?”
那边长长的一声叹息:“颖颖,抱歉,明天十一点的飞机,你来看一下辛歆吧。”
她慢慢回过神来,终于知道夏晨说的是什么意思,咬了咬‘唇’,才应道:“好的。”
挂了电话之后她站在房间里面,窗帘拉开的一半透着些许的月‘色’,她站在哪里,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根浮木。
顾盛言死了,夏晨和辛歆要走了,这个熟悉了二十六年的地方,就剩下她自己一个人在坚守了,就连叶堔,都被她喊滚了。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小脚有些痛,她将手机放到一旁,才下楼‘弄’吃的。
叶堔说了那么多的一句废话,总算有一句是对的,她是个孕‘妇’,她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她不能够任‘性’,她那么努力,那么努力地让自己好好的,也就是想要将孩子好好地剩下来。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亲情没有了,爱情也没有了,唯一能够有的,大概就是肚子里面那个会跟她骨‘肉’相连的孩子了。
晚上她很早就上‘床’睡觉了,房间里面一直都开着暖气,可是她还是会觉得冷,整个人卷着那么厚的一‘床’被子,紧紧地拥着抱着,只是想要让自己暖和一点。
可是她还是冷,冷得她手指放在脸上,都忍不住发惊。
顾颖不知道她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知道她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的一个梦。
她梦到自己很小的时候,顾盛言牵着她的手,每天早上送她去幼儿园,每天放学都是顾盛言来接她的,无论多忙,顾盛言总是会来接她的。
可是后来再也没有了,她看到同样的车子,可是接自己的人却不是顾盛言,而是一个叫叶雪华的‘女’人。
她问她爸爸去哪里了,叶雪华说开会。
画面一转,她站在那马路的边上,顾盛言牵着叶雪华,走在对面的商场,头顶上的太阳那么地猛烈,她就像是一个傻子一样站在那里。
突然间她梦到了十多岁的那一年,被人拦在小巷里面,她颤着手,假装镇定给顾盛言发短信,可是来的人是叶堔。
叶堔,她还记得初见的那一天,叶雪华笑得那么好,拉着她告诉她,这是你哥哥,你可以喊他哥哥。
那些人堵着她,‘阴’暗不明的小巷,她身上的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那是她和叶堔认识了好几年第一次妥协。
她再怎么装镇定,也只是一个小‘女’孩,看到叶堔,她双‘腿’一软,眼泪僵着眼眶里面,却还是颤着口音喊了一声:“哥。”
叶堔被打得很狼狈,警察来了才将事情完全解决。
她跟在叶堔地后面,沉默不语,视线落在叶堔的伤口淋淋的手背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两个人就一直走,一直走,就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一样,她跟在叶堔的身后。
走着走着,叶堔突然变成了夏晨,他回头把她抱进怀里面,像安抚小孩子一样说:“颖颖乖,颖颖乖。”
他的手有节奏地抚着她的后背,她的眼泪却流个不停。
辛歆突然之间出现,跪在她脚下说求她原谅,顾颖茫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刚想开口,远处传来急促的刹车声。
她原本跟着的叶堔,突然被黑‘色’的轿车撞翻了好几米。
她心口一滞,脑子嗡嗡嗡地想着,她只看到叶堔看着她的眼神,全都是仇恨,全都是仇恨。
她跑过去,看着满地都是叶堔的鲜血,慌得她不断地喊着他,可是他的眼睛那么地无力,就连抬起的手,也开始一点点地垂下。
“不——”
‘乱’七八糟的一个梦,顾颖坐起身,满身都是汗水,枕头沾湿了一大片,真真假假,她甚至记不清楚,那些是发生过的,那些是没有发生过的。
月‘色’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银白‘色’的手机身上,泛着淡淡的光,她看着那手机的闪光,半响才记起来自己没有关机。
附身拿过手机,手机却突然一抖,一个陌生的号码,而手机上赫然显示着凌晨两点多。
她鬼使神差般按下了接听键,只听到里面的‘女’声有些焦虑:“请问是叶太太吗?”
“抱——”她刚想开口说不是,才恍惚想起来自己是叶堔的法定妻子,轻哼着应道:“嗯。”
“叶先生出了车祸,请您赶紧到中心医院一趟。”
她微微一抖,有些呆滞:“噢。”
“那好的,叶太太赶紧过来一趟,叶先生的情况似乎不太——”
顾颖看着手上的手机,她在想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面,可是里面三十多秒的通话提醒着她,一切都是真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到医院的,推开计程车的‘门’,从钱包里面‘抽’了两张一百给司机,推开‘门’头也不回就走了。
可是静静寂寂的医院走道,她站在那里,她连自己要去哪里都不知道。
“请问,刚刚是不是有一起车祸的——”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医护人员,她捉着人家就问,开口的声音哑的有些模糊不清。
幸好对方听到她说些什么,点了点头:“哦哦,你是家属是吧?就在那边的抢救室,你去看一下。”
她点了点头,站在那里有些反应不过来,刚刚的医务人员已经走远了,她看了看空‘荡’‘荡’的大堂,才连忙转身跑向刚刚医务人员所指的方向。
她跑过去的时候,手术室的‘门’已经被推开,她站在那里,看着护士将车推出来,白布盖了一整车。
顾颖站在那里,张了张嘴,发现喉咙被什么堵着,她怎么开口都说不出话。
她猛然想起几个小时前的那个梦,黑‘色’的轿车开得那么快,叶堔就那样被撞飞了好十几米,她跑过去,看到满地的鲜血。
原来,原来,不是梦。
医院的走道那么‘阴’冷,又是晚上,她只觉得有一股冷气,从脚底一直开始蔓延上来,全身都是。
有护士看到她,跑过来问她:“你是不是叶堔的家属?”
顾颖点了点头,浑身都僵硬,护士的嘴不断地在动,可是她什么都听不清楚,脑袋“嗡嗡嗡”地响,视线‘花’刷刷的,就好像是被灯光打着眼睛一样,怎么看都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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