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就是冷淡,这么一板,很有些肃杀的意味,老刘本来就
有些怕他的。两人挨得那么近,雷正火热的气息都喷在老刘脸上,又流进脖子里,老刘不由得张开了
嘴。
“雷爸爸,张嘴干什么?”小雷灿看不到,着急地问。
看得脸红心跳的李院长,幸灾乐祸地在那笑:看你怎么回答,你个白日宣淫的禽兽。
“哦,给爸爸看看牙齿。灿灿,你去给爸爸摘朵花儿来。要最大最红的那朵哦。”
老刘经常这么给他看牙齿,每次也是命令:“宝宝,张开嘴。”雷灿不疑有他,兴高采烈地给雷正摘
花儿去了。
李院长囧。
老刘抱着雷正脖子,忍不住笑,偏偏雷正还一脸的正经。
“你个骗子……呜……”
急切而狂躁的一个吻,老刘只觉得相触碰之处尽是热辣,四肢不争气地发软,连抱住他脖子的力气也
没有了。雷正亲了他鼻子一下,轻咬着他的耳垂,促狭地低笑说:“牙齿看完了,嘴可以闭上了。”
这个人是我的,谁也别想从我身边带走他。
老刘努力翻了个白眼,不过他面色绯红,眼神水润,这么倒像是给雷正抛了个媚眼似的。媚眼如丝。
“雷爸爸,花。”雷灿乐颠颠地抓着一朵被他揉的不成样子的花,举起来给雷正。雷正单手抱着老刘
,接过花,还摸摸小鬼的头:“我儿子真厉害,果然是又大又红。”
“最大最红!”雷灿得意的大声嚷嚷。
老刘一看,那好好的一片蜀葵,已经被小鬼折腾的不成样子了,不由得想:造孽哦,跟他爸一个德行
,半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每次都蛮干,接个吻都粗暴,每次狼吞虎咽的,我在这儿也不会跑……这
个雷骚妞。
雷正接过花,盯着老刘的脸看了看,笑眯眯地说:“别说,这蜀葵倒是配你,又老又俗……哎……轻
点掐轻点……我还没说完呢,又老又俗又招人爱!”
“咳咳……”李院长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平常八面威风的男人这会儿抽风了似的,尽管风言风语个
没边了。
老刘面皮薄,听见有人咳嗽,急急忙忙把脸捂进雷正怀抱里,跟鸵鸟似的,藏前不藏后的。
雷正大踏步抱着他往前面走,雷灿宝宝在后面小步跑紧紧跟着,李院长看雷正气势汹汹朝自己这儿来
了,老人家只能贴在墙上虚弱地说:“注意……影响。”等他走过去了,李院长才重新精神焕发:“
雷骚妞,嘿嘿,我说给院长高兴高兴去。”
雷正怀里抱了个人,走路依然是脚下生风,雷灿小跑着跟不上了,不由大叫:“雷爸爸,等灿灿。”
雷正放慢脚步,问:“你有什么要跟我说?”
老刘笑着说:“我没什么要说,不过你下次那个的时候,能不能等就我们俩的时候?”
雷正不说话了,老刘拿着手里的花,一下一下在雷正脸上扫着,问他:“你在外面呆了多久了?”
“没多久。”雷正硬邦邦地丢他一句。
“白叔不是不叫你去,干嘛跟着?”
“你管不着。”
“你听我们说什么了?”老刘见他脸色不对,不由得有些惴惴不安起来。雷正变起脸色来,永远是他
难以承受的。
“没有。”雷正仍然是冷冰冰的一句。
两个人之间那种亲密无间的空气,似乎变得黑压压的沉重起来。老刘对雷正的在乎,微妙的敏感的就
像昆虫的触须,哪怕一点的不高兴,都有无比鲜明的感知,何况他这样板着脸。那拿着蜀葵的手,有
些僵住了。老刘默默地靠着他宽阔的胸口,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无意识地撕着那花。(蜀葵哭
:你们家没一个好人,老刘是老坏蛋,小雷是小坏蛋。)他撕着撕着,只觉得手头一阵粘腻,原来是
蜀葵花瓣的流的。不由得想起小时候,撕了一片花瓣,粘到自己眉心,又撕开一瓣小心翼翼沾到暴龙
眉心,拍拍他的脸:“我给你扮花鼻子,别生气啦。”哄小孩似的,哄着他们家闹别扭的暴龙。
雷灿气喘吁吁跑过来,抓着雷正的裤管:“爸爸,我要花鼻子。”他刚刚长到雷正膝盖那么高,这位
父亲大人对他来说实在太过高大了。
雷正有气没处撒,只能叹了口气,说:“好,我们回房间扮花鼻子。”
第74章
老刘本来觉得自己身体完全没事,他活了这这些岁数,大病没有粘过,感冒都少有。他觉得自己就跟
路边长的野草似的,结实无比。谁知住了十几天院,晚上睡着就觉得身子虚浮在空中似的,耳朵里嗡
嗡地响个没完;早上起来四肢乏力,头晕恶心。他虽忍耐功夫一流,雷正这个身边人又怎么看不出来
?他忧心不已,无心工作,成天守着老刘。
雷正所谓的照顾,是有些法西斯政策的,比如几点必须熄灯睡觉,几点起来晨练,早上喝哪样粥,吃
什么糕点,都得听他安排。老刘这一辈子,就跟他长相似的,随心所欲惯了,生活就没有这么规律过
,开始几天还新鲜乐呵,过久了老男人敢怒不敢言,皮痒痒了。
这天早上,雷正又弄了锅养生粥来,老刘刚被强制打了一遍乱七八糟的太极,老大不乐意地等着早餐
,一看又是那甜津津的粥,只觉得胃一阵痉挛,趴在洗手池狂吐一通,吐得肚子里面抽筋似的难受。
他对着雷正大吼:“你就不能让老子吃个饱饭?”
雷正把粥盛好,脸上挂着僵硬微笑的皮,转向老刘:“这粥不好吗?”x的,每天早上两个多小时慢
慢熬的,亲爹都没有这么伺候过。
老刘吐得七晕八素的,虚弱地撑着洗手台,没看见雷正那冒寒光的眼睛,想起这几天的伙食状况,一
没辣椒二没盐的,这是人吃的嘛,不由得怒从中来:“好好好个屁!”
雷正那点微笑的皮挂不住了,眼冒凶光:“你想吃什么?”
“野山椒爆肉,铁板牛肉,酸辣鱼,鲜味肥肠……”老刘两眼放光,把他从前下小菜馆爱吃的菜一个
个地舌尖溜了一遍,十足的馋的要流口水了,一副受虐待了的样儿。
雷正听得心里冒烟,强压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就你那身体,现在吃这个,不是要我儿子变成毒包子
么?
“正好你很久没上班了,明天你去上班,我回c城看看光头他们,说不定还能吃顿好的,呵呵。”老
刘傻笑起来,一脸欠揍的向往。
“唔……”雷正的嘴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眼前。
“我不会放你一个人走。”雷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老刘的眼睛说。
老刘盯着脚尖:“我随便说的。”
雷正把被他亲的身体软成一团老刘放在椅子上,将碗往他面前重重一放:“快吃。”
老刘摸摸被他咬的发烫似的唇,自言自语地说:“刚刚吐了没漱口,昨晚吃什么来着?”
雷正狠狠地吞了一口粥,说:“中午我给你做点别的。”
“野山椒……”老刘眼巴巴地看着他,见他剑眉一皱,马上住嘴,有一口没一口地吞着那甜不拉几的
粥,心里哀怨:怀孕的人嘴巴最挑,哪个家里不是依着随着,偏偏我们家专门弄暴力压制。他艰难喝
完一碗,可怜巴巴地看雷正又满满给他装了一大碗,面无表情地放在他面前:“快吃。”
“快吃快吃,你当你是喂猪呢?”老刘没好气地舀了一勺子粥塞进嘴巴里,哎呦,甜腻腻的真他x想
吐。
“我喂你!”
老刘气哼哼地说不出话了。
吃完早餐,照例是去看君寒,两人走到门口了,老刘忽然转身说:“我去房里拿点东西,你等等。”
“忘了什么,我去。”
还没等他说完,老刘已经兔子似的飞快地跑进房间里去了,没过多久又跑来回来。两人照例在君寒病
房前分开,老刘进去,雷正带孩子去了,一大一小,一晚上都扔给白愚,白愚那个家都是拿钱堆出来
的精致,偏偏雷灿是个好奇宝宝,什么东西都要看看摸摸,不是把他的昂贵茶叶洒一地,就是砸了什
么砚台的角。弄得老家伙哭爹喊娘,指着雷正的鼻子骂你生的小败家子。
“君寒,已经起来啦。”老刘熟门熟路地走进去。君寒正在给孩子洗屁屁,手忙脚乱的,老刘给他接
了孩子,熟练地洗好了。穿好衣服抱着,孩子已经长开了,粉嘟嘟的好看的紧,跟他父亲一个模子印
出来似的。
老刘不由得逗弄了他一会,问君寒早餐吃什么,说:“以后这些事情叫护士做,要不等我来,你身体
还没有好全呢。”
君寒笑一笑,看他逗弄孩子,亲亲热热地跟孩子说话,好像那才十几天生命的娃娃能听懂他的话似的
。他本来觉得老刘温和腼腆,熟悉下来,却又觉得这位大哥热情开朗得很。老刘因为自己长相普通,
对着长相好看的人,总有些自卑,而且颇有些偏见,黎小冒瓷娃娃似的却淘气滑头,白梅花是一贯的
冷傲。君寒生的这样好看,性子却谦和,很可以当弟弟似的爱护。
“那天我说的,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君寒靠着枕头问老刘。
老刘苦笑一声:“我要真敢再跑一次,他真能把我吃了。”两人沉默半晌,老刘才说:“生死有命,
我不想再跑一次了,我们都承受不起。”对于族人,他有一种温暖而模糊的向往,君寒说的那个隐秘
的藏在莽莽群山中的小山村,勾起他一种类似思乡的温柔情感。离开的那两年,自己有很多苦,雷正
就有多苦,伤口还没有好全,他怎么能再在那上面撒盐?
“只有村里才能救你,救你的孩子,白院长医术了得,但是他不了解我们族人,更没有我们村里的药
物,你留在这里只能……只能……”
“只能等死。”老刘轻轻地说。生完雷灿以后,就觉得身体大不如前了,年轻时候,晚上起夜耷拉拖
鞋就去了,现在不批件衣裳喷嚏就打个不停,这段时间更是觉得内里空荡荡的发虚。男人生子,本是
上天赐予的礼物,你一要再要,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老刘下意识地摸摸小腹,心中苦笑:三儿啊三
儿,你爸还等着你贿赂白管家呢。
老刘怕死得很,以前胆小得连拉了闸的电线都不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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