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韩磊刚进家门，韩俊噗通一声跪在了他的跟前。

    8、流言

    韩俊和李秋雁从连部回来，已是满身疲惫。但韩俊必须强撑着守在灵堂，昨晚害怕躲进卧室还能让人理解。今天祭奠的人来了，看到作为丈夫的他没有帮新月治丧，难听的话就更多了。现在是关键时期，他不能行差踏错一步。

    李秋雁也很想躲回房里休息，但韩磊的一番话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这些年，韩磊的生意做得很大，明面上包括翻建韩家老宅和每年给韩俊、陆新月的大笔现金、票据就不是小数目。这些政府能查出来，写在韩磊名下的房产、轿车、储蓄也不能保了。

    当初，韩磊和她商量，将一些财产记在她的名下，除了让她安心，更多的就是怕发生什么意外，韩家和她没了收入生活困难。毕竟韩磊做的生意还是有很大风险的，如果不是郑直也许他们早已经被抓。

    只是私下的东西，韩磊都留在边境。那边不是她一个女人敢单枪匹马去的地方。

    “秋雁，这些东西你拿着。我们家新月不稀罕。”刘氏愤恨的声音惊醒了李秋雁。

    原来刘氏和帮忙的婶子给陆新月换衣服和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了脖子上的玉佩和藏在衣服箱底的狐狸毛大衣。装金耳环的绣袋因为厨房发生的事情，从柴火堆里露了出来，被眼尖的一位大婶发现交给了刘氏。

    几位帮忙的大嫂在发现了这几样东西后，虽然心善也全用狐疑八卦的眼神望着刘氏，不难猜出她们心中肯定想着：看来这陆新月真的和小叔韩磊有染。就凭韩俊对陆新月的态度，这些东西也不可能是韩俊给的，何况韩磊和李秋雁这次回家前，根本就没谁见过这些精致名贵的东西。

    刘氏虽然相信女儿不会做出大胆的事情，但大嫂和小叔私相授受的谣言看来是避免不了的。新月可太糊涂了，这些东西能收吗？于是简单打包还给了李秋雁。

    看着完好无损的狐狸毛大衣，李秋雁不感到诧异，那金耳环她也是知道的，都是韩磊为陆新月买的。只是不知道金耳环是什么时候给的，不像以前都是她帮忙。

    这玉佩又是怎么回事？李秋雁也认定玉佩定是韩磊给的，韩俊没能力也不会有玉佩给陆新月。

    跟着韩磊走南闯北这几年，生意经没学到但是对于女人爱好的首饰、服装她却有心研究过。这玉佩颜色浅淡，不是翠色。但看花纹似乎是块古玉，她曾经在一家古董店见过相似的，价格高的令人咋舌。就是如今韩磊有钱，她也常常财大气粗，但这样的玉佩不是她能够想的。

    李秋雁心底的恨意如破土的种子，瞬间发芽、茂盛。好你个韩磊，我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可你是怎么对我的？有好的，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陆新月。自己想要点什么东西都要搭帮着陆新月，韩磊才会给她买。

    如今陆新月死了，还死得如此不光彩，他二话不说就给大哥顶了罪。剩下我一个女人顶着强/奸/犯、杀人犯妻子的名声，还能讨到什么好的？

    死了也好，她和赵之谦的事情就不会被发现。自从她偷偷和赵之谦来往，总是担心被韩磊发现。要知道，韩磊脾气看着憨直，却绝对不是自己的媳妇给戴绿帽子还不吭声的软蛋。

    在边境的时候，他逞凶斗狠不在话下。有一次为了抢货源，韩磊赤手空拳和当地几个无赖厮打，硬是一个人在警察来之前将对方打倒在地，不是断了肋骨就是腿骨骨折。那惨叫声，让躲在人群中的她听到也碜得慌。

    自此，她在心里开始真正的惧怕韩磊。望着他端正平板的五官，她常回想起韩磊嘴角带血的狠厉。

    等这边的事情结束，她就去找赵之谦再也不回来了。

    十点左右，祭奠的人陆陆续续来到韩家。扶牛村大部分都不是土生土长的西海省人，韩家和很多村民一样独门独户，没有什么兄弟姊妹、家族亲友。

    大家都同病相怜，遇到家里有什么红白事都愿意出一份力，毕竟谁能知道不会轮到自家需要帮忙呢。

    来的都是一些年轻的小伙、媳妇，更多的是和刘慧如年纪相当的婶娘们。与韩平关系亲近的几家人、曾经的战友们都来了，也少不了韩俊、韩磊相熟的发小伙伴。

    虽然这次陆新月死得蹊跷也不光彩，但毕竟韩平在的时候积累的人脉不少，就是韩磊挣钱回家，韩家的日子越来越红火，村里人也是羡慕亲近的居多。就是老支书耿大业也来了。

    来的人很多，他们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韩俊无从得知。

    陆新月飘荡在灵堂里，却听到了众人私下的议论。

    “这韩家真是太丢人了，小叔奸/污大嫂。亏得当初我就觉得要出事，明明就见陆新月整天和韩家二小子黏糊在一起，谁想突然就和大小子韩俊成亲了。”

    “是啊，当初我也觉得可惜。陆新月那会才16岁，小模样俊得在咱们扶牛村是头一份。”

    “俊又咋的？我看她是不知羞耻，和两兄弟牵扯不清。原来韩俊和韩磊两兄弟关系多好，全毁在这陆新月身上。狐狸精！”

    “你们没发现吗？韩家和陆家结亲的时候，办得可仓促了。我可知道他爹要求女婿必须给三大件才同意嫁女儿。没见韩家给什么彩礼呀”

    “我听说啊，韩俊和陆新月还没成亲就……”说话的人，给了大家一个暧昧的眼神。

    在场都是已经成家的人，全都能听明白那未尽的话。知情的人更是想到，陆青峰突然参军入伍了，而韩磊却没有去。一定是韩家用参军的名额换取了陆可学的点头同意。

    要说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扶牛村本就不大，韩家和陆家结亲的前因后果被大家猜了个正着。

    陆新月气得浑身发抖，透明的身子又淡了很多。

    这些媳妇、婶子可都是看着自己长大的，以前对自己亲亲热热，她也很尊重她们。谁知道，在私底下她们竟然是如此想她，毫不顾忌的嘲弄、诋毁自己。

    如果当初石头带自己走，就不会像如今这样吧。

    话说韩磊被韩俊的话彻底击垮，他终于接受了事实：他不可能娶新月了。

    当知道韩磊愿意将参军的名额让给她哥，希望她爹陆可学答应让自己和韩俊成亲。刚退烧从昏迷中清醒的陆新月，还没有意识到昨晚自己在韩家遭遇了什么，就听到这个晴天霹雳。

    她哭求着想见韩磊一面，可陆可学和刘氏坚决不同意。陆新月只得转而恳求向来疼爱自己的哥哥陆青峰。

    从陆青峰知道不是韩磊欺负了自己小妹，而是韩家老大韩俊，觉得事情大条的同时也为妹妹的遭遇心疼不已。

    见不得陆新月满脸泪痕，嘴里恳求着：“哥，就让我见一下石头。我想当面问清楚，怎么就要我嫁给俊哥呢？昨天，昨天他才答应我上家里来提亲，他不会不娶我的。”

    没办法，陆青峰乘着上工时候落在陆可学和刘氏身后，悄悄将陆新月房间的门锁打开。

    陆新月拖着大病未愈的身体无视路上碰见的异样眼光，直奔韩家。

    幸好韩俊和韩磊因为昨夜的意外都没有上工，被上门的陆新月堵个正着。

    “石头，我爹说你要我嫁给俊哥，是吗？”陆新月话未出口，已是泪流满面。

    “新月，你身体还没恢复，快回家躺着。”韩磊下意识想上前扶住陆新月，却想起来她马上就是自己的大嫂了。

    韩俊见不得两人之间的郎情妾意，收拾工具上工了。

    屋里只剩下韩磊与陆新月。陆新月倔强地望着韩磊，要求一个答案：“为什么”

    “昨天，你和大哥……”韩磊说不出口。

    陆新月虽然没有经验，但是母亲刘氏已经将事情告诉了她，她知道韩磊的意思。“那不是我自愿的。我病糊涂了，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发生的。”

    陆新月的解释让韩磊难受。“新月，我知道。我哥会对你负责的，陆叔也答应了你和我哥的亲事。”

    “不要，我不要。你明明答应娶我，才过了一夜就变卦。”陆新月扑上韩磊，抬臂就打。

    韩磊没有躲，他哪里是变卦。如果昨天那人不是他哥，他一定会杀了对方的。他一点也不介意，能娶到新月是他从小的梦想。可哥说的那番话，让他怕啊！如果真的因此逼死了新月，他一定不能原谅自己。如果新月嫁给大哥，他们就是一家人，他一样可以像从前那样照顾她。

    还有大哥也是喜欢新月的，在自己眼前看着总比嫁给其他人好。

    “石头，你带我走吧。”陆新月猛一抬头，决然地盯住韩磊。

    走哪？他也想过带着陆新月远走他乡。可是他们一走了之，留在村里的大哥，还有陆家人会被人耻笑的，流言如刀。

    “新月，我们能往哪里走？没有介绍信和钱票，我们连县城都去不了。”

    天下之大，竟然没有她和石头可以去的地方吗？

    “这辈子我们不可能在一起。”韩磊沉痛的宣布。

    陆新月受不住打击，再次晕倒。

    醒来，陆新月躺在自己屋内的木床上。房门被紧紧锁住，钥匙由陆可学贴身放着。

    陆可学放话给小女儿：“你病没好，就好好呆在屋里养病。等嫁到韩家，你就是陆家泼出去的水，不要再回来了。”

    9、玉佩

    大段大段的痛苦回忆摧垮了陆新月早已麻木的神经，她觉得身体变得更加稀薄。就这样消散吧，不去地府投胎也是好的。

    不知失去意识有多久，当陆新月醒来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扶牛村，被吸附在那块青白色玉佩周围，意外的听到李秋雁和一位陌生男人的声音。

    “之谦，韩磊死了。”

    “太……秋雁，我终于等到你自由。以后我们就能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李秋雁将扶牛村发生的事情挑能讲的告诉赵之谦。听完，赵之谦知道悬在头上的阴影韩磊竟然死了，他感到畅快和得意。他的漂亮媳妇还有身后的财产都是他的了。

    陆新月听到韩磊的噩耗，懵了。石头，他真的死了，代替杀死自己的韩俊死了。他这是何苦，她已经死得如此不名誉，石头为了他哥真的什么都愿意去做。

    “这韩磊真是傻缺，为了瘸腿的大哥竟然去顶罪！”赵之谦恶意的说道。

    李秋雁不认同：“石头为他哥顶罪只是一方面，我看他就是忘不了陆新月那个贱人。他觉得陆新月死了，他也不想活了。生不同衾死同穴，哼，他做梦！”

    真的是为了我吗？可他从来就没有说过喜欢我，是自己一厢情愿缠着他的吧？他宁愿自己嫁给俊哥，也不要带她走。明知道韩俊打骂折辱自己，他总是远远的躲开，任由自己哭求无门……

    过往的点滴变得如此清晰，那些被埋藏在怨恨不甘之下的柔情慢慢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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