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公子_分节阅读_1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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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相下的狂拗,那样的眼神她并不陌生,早在他几回与她欢爱时,不管意识是否清醒、是主动抑或被迫,他的眼底总会窜起那般焰火。

    吻随即落下,由他发动攻势,两人皆中相思之毒,原就彼此渴望,此时更如野火燎原、情欲一动再难克制。

    他将她抱至躺椅,急切得不顾一切,仅撩起衫摆、褪下里裤,下一瞬便埋进她湿润的柔躯里,与她紧密相连。

    可以把所有的癫狂不羁全归咎于迷毒,这样很好,即便做出再如何野荡放纵的“可怕”行径,毫无道德,只知把体内的欲兽喂饱,那也该当。

    “这样……很好……很好……”花余红迷醉呢喃,哭哭笑笑。

    至美的一刻因两人超乎寻常的急迫很快便来临了,她用力搂住男人的身躯,叫喊著、轻泣著,感觉他以更重的力道回抱她。

    她纳下他汇聚在丹田的力量了,难以言喻的灼热在她腹中窜流。

    总归情是恨、恨是情,他真要整治她,何必把自身也拖累进去?

    他把相思之毒种进她血脉中,而这一次,他与她的相思全搅在一起,两颗心也搅在一块儿了……

    激情稍缓,她神智慢慢回游,男人虽已退出,双臂仍占有般地搂著她,发烫的俊脸贴著她同样热呼呼的腮畔。

    思绪如丝般缓慢钻回她脑海中,恍惚问,她记起一事——

    “我……我把玉带来了……”试过几次,好不容易寻回声音,她轻喘不止又道:“我、我一直带在身边。”

    闻言,玉澄佛终于挪动了下身躯,改而搂著她侧躺,两人亲密挤靠在狭长的躺椅上。

    “……你的腰间玉。”花余红往袖中摸索,取出那块属于他的澄玉,轻轻搁在躺椅边的紫檀小几上,与那块并蒂莲玉摆在一块儿了。“我把它还给你了。”

    男人静过一阵,忽问:“你不是极喜爱它吗?”

    甫尝过情欲滋味,两人声嗓都如裂帛,花余红慵懒微笑,来回轻抚横在腰间的男性手臂。

    “我是喜爱啊!既是你贴身之物,我当然爱。但那块澄玉是你玉家家传之宝,先前在‘飞霞楼’,我从你腰间解下用来助你安神宁魂,后来你离去,玉仍在我手中,你们玉家就开始不依不挠,害得我拖累几位姊姊,咱们家几桩买卖全教玉铎元搅了,损失不小。”

    玉澄佛翻过她的身子,两人面对著面,他薄唇低吐道:“我不晓得有这些事。”

    “你避在‘丹枫渚’上,简直与世隔绝了,哪里知晓外头有多凶险?”她嗔道。

    此时四目对望,难言的羞赧在方寸荡漾。她花余红何许人也?竟也动不动就脸红心悸,像养在深闺的小女儿家。

    主动抬手摸摸男人的俊颊,她吐气如兰又道:“玉家的人问我要那块玉,可我不给,偏偏就不给他们。我说了,得让我再见你,如今见著了,知你一切安好,玉也已物归原主……我该走了。”

    玉澄佛一愣,定定问:“你要离开?”

    她眨眸娇笑,挺苦恼地叹气。“是啊,这是别人家的地盘,主人家不让留,我脸皮虽厚,也没法儿恬不知耻地死赖在这边。更教人头疼的是,即便要再下手劫你,‘湖庄’里高手如云,就连今日撑船送我来这儿的那一位,我便打他不过了。唉,要把你劫走,看来还得从长计议。”

    她又满嘴疯话了。

    玉澄佛竟觉左胸仿彿被无形重物压住,有什么东西吞吐不出,好难呼吸。忽地,似有一记重击砸落,打得他脑中泛麻、嗡嗡乱鸣。

    那阵阵轰乱中,他隐约分辨出一句——

    我也不怕的,咱能带走你一次,便能带走你第二次、第三次。总有那么一日,不需我动手劫人,你使乖乖跟著来了,舍不得走。

    他神魂陡凛,晓得堵得胸臆紧绷难受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了。原来,他是想对她说……说……

    “你的手怎么了?!”不是这一句。但瞥到她掩在纱袖底下那只手,像是受了伤,他大惊,突然翻身坐起,把她纱袖往上撩高。

    这一瞧,他长目暴瞠,五官沈峻,哪里还记得要同她说什么。

    “你、你的手……谁伤的?”

    好好一只藕臂,现下多出无数灼伤后的痕迹,大大小小的红痕即便已生出新肤,仍教人触目惊心,而他不止心惊,心也痛得很。

    花余红缓缓坐起,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拉下袖子,淡笑道:“我衣袖著火,然后就受伤了……我也没办法。”有说等于没说。

    玉澄佛目光深邃,眉峰略拢,不禁想再去拉她小手。

    “再让我看看。”他沉声要求。

    “很丑,你别看。”她斜睨了他一眼,如花嘴角依旧翘翘的,似无时无刻皆在笑。

    “我……我帮你疗伤。然后,再把你身上的毒解掉。”他没察觉,自己正用一种极诡异的语气在说话,像是怕她要拒绝,只得屏住呼息、小心翼翼地说,那神态已近乎乞求。

    “不用的。”她摇摇螓首,立起。

    “为什么不用?”

    “不为什么。”拂下微绉的裙摆,她将前襟拢好,朝著发愣的他叹气。“那送我来的人还在舟上等著,玉澄佛,我要走了。”

    “你、你……等等!你的毒还没祛除。你不想解吗?那胡汉子告诉我,此毒尚未配出解药,既无解药,你、你离开我,有谁能为你解去?”他急了,俊脸胀得通红。

    “我不想解掉它。”唉,一定得这么逼问吗?

    “什么?”姑娘的嗓音太柔、太轻,玉澄佛以为自个儿听错了。

    花余红侧颜扬睫,看著他严肃不解的脸庞,菱唇又沁软意,几近耳语低喃:“我不要解毒。是你种在我身体里的,用了那种再亲匿不过的方式,我要留著它。这样挺好的。”

    “这样不好!”到底有没有人能治治这姑娘的狂性?玉澄佛头疼不已,觉得她很明白如何将他捏在指间里玩弄,教他又气又莫可奈何。

    “你一定要解。我绝不允许你继续留毒不祛。”温文的眼都窜火了。

    她神情沉凝下来,整个人也静谧谧的,似乎有什么得如此沉吟。

    好半晌过去,她柳眉似有若无地蹙了蹙,贝齿在唇瓣上咬下浅浅印子,像是沈思再沉思、想过再想过,终于把思绪条条理会出来。

    她略哑地逸出一声低叹,柔声道:“玉澄佛……我心里明白的,如果不是因你体内的迷毒未解,你今日也不会这么抱我、亲我、同我要好在一块儿……呵呵,这相思迷毒很强悍的,你嗅到我的气息,我也嗅到你的,相思成催情,要你不碰我,要我不回应你,那是极难的……唉,想想,我总是在为难你,要你跟我好,咱们欢爱过许多回,你总不是甘心情愿的,不是被整治、受摆布,要不就是为了达到什么目的,再不然便如这一次,受毒所驱使,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不是……我……”究竟欲说什么?玉澄佛胸口起伏甚剧,屋内那摆脱不尽的奇馨似又浓郁起来。

    他有些儿晕眩,太多话急著要道出,它们争先恐后一举涌上,竟全堵住了,堵得他哑口无言。

    花余红晃晃小脑袋瓜,忽而一笑。“你好可怜,一直受我欺负,可我就爱欺负你啊!怎么办?”

    并未期望他答话,她眸光瞥向外头清朗的天光,又回眸瞧他,道:“玉澄佛,我想你时,心会痛,那滋味你现下晓得啦……既已知晓,你可以用异能把毒逼出了。我该走了。”语尽,她步履轻徐地走向门外。

    “花余红!”暴喝一声,他竟连名带姓唤出,匆忙地跨大步追上,一把拉住她未受伤的那只臂膀。

    “给我留下!”近乎咬牙切齿,气急难平,一张俊脸都绷得泛金了。

    “我要走了。”

    “不许!”

    “我不祛毒!”花余红吓了一跳,眼眶竟微微发烫。“我不要就是不要!”

    “由不得你!”他一手抓她,另一掌竟已迅雷不及掩耳地激出火团。

    “我就是不要!”嚷出,她红纱袖使劲陡翻,一下子便挣开他的钳制,莲足不歇,直窜出门外。

    “花余红——”

    她听见他饱含火气的叫喊,身子发颤,心里一阵酸,更是发足疾驰。

    头昏脑胀,也弄不清自个儿到底在顽强些什么?而那个男人又在坚决些什么?只晓得,这是她首次推开他,急著要从他身边逃开……

    第十章 萍心凝玉不随浪

    小舟离开“丹枫渚”,知他没能追出,不会用那一身异能迫她祛毒,花余红宛若刚结束一场恶斗,重重吁出口气。

    她回到“湖庄”,跨下木舟时还险些因分神而跌跤。

    心是放下了,却也空空的,她不怕与他分离,即便两地不相见,知他一切安好,也就不会再过分牵挂了。那么……她究竟怕些什么?

    似一抹游魂般飘荡,她恍惚步进“湖庄”,沿著青石小路走啊走,走哪儿去呢?她从他身旁逃走,这举动实在荒谬至极,她只是……只是想留住一、两件属于他的东西。

    那相思之毒很好。他给的,那她就收著。他的精血注进她身体里,早已与她密不可分,若要祛出,她心会更空,很痛啊……

    “花姑娘……你脸色好差,生病了吗?”

    谁在说话?她顿下脚步,怔怔然地掀睫,听那脆甜的嗓音揉进焦虑,又起——

    “我十三哥说,你身上有毒,得留神照看。你、你觉得如何?哪儿不舒服?先进我的房里休息好吧?我去喊师哥们过来。花姑娘,你听见我说话吗?”

    “桂圆小妹子……”花余红丽眸一湛,稍稍回过神来,见到立在面前的桂元芳,嫩唇自然勾扬。“听说你病了?”

    “我连躺三日,现下又是一条活龙,没病没痛。是你病了。”

    “我病了?”唉,她确实病了,从遇上那位“佛公子”开始。

    两人分明就是南辕北辙的性子,她却一头栽进去,在当中浮沉,也不晓得何时上得了岸?

    恍惚摇头,她笑道:“呵呵,瞧,我病得连路都不记得了,明明往‘湖庄’大门走的,怎么绕到你这儿来了?”又摇摇头,旋身。“……我要走啦……”

    她的一只红袖教人拉住,桂元芳急问:“你要雕开‘湖庄’吗?你、你不是等著见那位‘佛公子’?”

    “我见著他了。”

    “啊?可是你——呃!你、你你怎么哭了?”

    她哭了吗?也难怪,脸颊热热痒痒的,像沾染了什么,原来是一串又一串的珠泪。“唉……人病了,都该哭的。”哭就哭,谁爱看就看,她边哭边笑语,雾蒙蒙的眼睛笑成弯弯的两道。

    拂开桂元芳的小手,她露齿又笑,举步便走。

    “花姑娘,等等我!”

    随著那声叫唤,花余红发现自个儿衣袖又教人给轻扯住了。

    花余红由著桂元芳抓握,但脚步仍慢慢朝“湖庄”大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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