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已经在外面等候,奴婢不想误了时辰,请恕奴婢先行告退。”绿苏绕过他,走向山庄外停放的马车,留下了身后阴沉了脸色的骆楚轩。
芙蓉镇的法灵寺远近驰名,香火鼎盛,每天都有众多信男信女从各地慕名过来,尤以初一十五更甚,寺中侍奉的观音有三座,千手观音,渡海观音和送子观音,据说相当灵验。求福,求寿,求子,求婚,求财,求官,求平安,求消灾,只要心诚,无有不变。
神明之说,信则灵,不信,绿苏也不会随意亵渎。
她跪在软垫上,双手合十,一脸虔诚的看着上方端庄肃穆,栩栩如生,宁静而秀美的观音菩萨,她左手持净瓶,右手持杨柳枝,慈眉善目的看着底下芸芸众生。
她闭上眼,在心里默念,“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在上,信女绿苏在下,祈求观音娘娘能够保佑落云山庄平安无事,消灾消难,保佑庄内男女老少健康长寿,事事顺心。保佑夫人能够早日遇到冥谷神医,医好她的腿疾。信女绿苏感激不尽。”
她虔诚的三叩首后,拿起地上的签筒,闭上双眼轻轻上下摇动。
“啪”一只签从签筒里掉出来,她睁开双眼,放下签筒,拾起地上的竹签,刚欲起身,旁边的堇儿拉住了她,“绿苏姑娘,不如再求求您的姻缘吧!”
姻缘?
绿苏一愣。
失了贞节,有哪个男子会要这残破的身子,又何来姻缘之说?
她摇头,堇儿拿起地上的签筒塞到她手里,“您就求求看嘛!”她摇摇手中的竹签,俏皮的眨眨眼。
绿苏抿抿唇,倒也没再坚持,闭了双眼,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签筒。
她拾起地上掉出来的竹签,站起身,示意一旁的堇儿,“走吧。”
求解签的地方排了一个长长的队伍。
法灵寺远近驰名的另一个重要原因便是解签的智善大师,据说他解的签百灵百验。
约莫排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绿苏和堇儿,堇儿道,“绿苏姑娘,您先吧!”
绿苏摇头,“不急,你先吧,我有两个签。”
“失礼了。”堇儿点头致歉,转身将手上的竹签交了过去,“智善大师,这是我的签。”
“姑娘是求财运还是姻缘?”
桌前一名和尚鹤发童颜,宽眉大额,一身道袍,轻捋花白的长须,儒雅之余从容不迫,颇有一副仙风道骨的风范。
堇儿略显羞涩,“求姻缘。”
“姑娘这签不太妙,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注定没有结局。”
闻言,堇儿脸色刷白,咬着下唇低下了脸,绿苏见状,握着她的肩膀给以安慰,“不必过于在意,事在人为。”
智善大师听了,不甚赞同的摇了摇头,“出家人不打诳语,这位姑娘的姻缘确实不太妙,虽说事在人为,却是命由天定。”
感觉身侧的人一颤,泫然欲泣,绿苏拧了拧眉,不由埋怨眼前的智善大师太不近人情。堇儿抬起脸,微微一笑,“我没事,绿苏姑娘您的签给大师看看吧!”
绿苏把手中的两支签递过去,“这支求的是落云山庄的运势,这支求的是小女子的姻缘。”
智善大师捋了捋长须,煞有其事的研究着手中的两支签,脸色有些凝重,期间若有所思的眼神不时投向绿苏。
绿苏不耐,出声催促,“大师,小女子这签作何解?”
“预示落云山庄平衡的星位略有移动,这表示落云山庄不久将会有一劫”
“什么劫?”堇儿脱口而出。
智善大师摇了摇头,“佛曰不可说,天机不可泄露。至于姑娘你的姻缘
四方霸主尽风流,
龙翔天际,凤舞云端,不肯断相依。
戏罢人归伴月倚,
珠帘轩窗,兰房绣被,无语暗攥眉。
简而言之,便是四龙戏珠。”
绿苏有种不太舒服的预感,攥眉,“什么意思?”
“即是说,姑娘命中注定会有四个男子,四龙夺珠,是幸,抑或不幸,且看姑娘的造化了。”
简直荒谬!
绿苏想大声斥责,后来想想,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子虚乌有的猜测得罪了大师,更何况后头还有人排着队等候大师解签。
她浅笑,点头,“既然如此,谢过大师,小女子就此拜别。”她自腰间锦囊里取出几两碎银作为香火钱放进桌上的小箱子里,转身欲走。
智善大师看出她眼中的轻嘲,倒也不怒,捋了捋长须,笑道,“命里富贵莫强求,莫强求,然而,是你的终究是你的,想摆脱也摆脱不了。”
绿苏一笑置之,没有说话,示意旁侧的堇儿,“走吧!我们该下山了,莫要让马夫等久了。”
法灵寺位于半山腰上,除去一些崎岖的小路,就是台阶,马车上不了,只能在山脚下等候。官府曾说要为法灵寺打通一条官道,被法灵寺以莫要惊动了神灵为由拒绝了。所以,尽管来法灵寺的游客络绎不绝,通往寺庙的道路仍旧比较原生态,满眼皆是郁郁葱葱的树木,不乏一些供行人休憩的凉亭,正值中午时分,山道上没有多少行人,远道而来的游客都留在法灵寺用斋饭。
绿苏看了看身侧的堇儿,渐渐的放慢了脚步,堇儿却依旧低着头往前走。她摇了摇头,有些无奈,便出声唤她,“堇儿。”
没反应。
估计是想什么想得太入神了。
她再唤了声,堇儿一震,终于回过神来,转过头愧疚的看着她,“绿苏姑娘,您唤我有什么事?”
“你怎么了?从下山开始就心不在焉的,还在想着刚才那大师的话?其实你大可不必理会他的话,听听则已,姻缘这种事,自己都估摸不着,别人又怎么看得透。”
堇儿摇头,“不是,只是肚子有点不舒服,绿苏姑娘,我们在那个亭子歇会儿吧!”她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亭子。
“嗯。”绿苏点头,“堇儿,回去找个大夫看看吧,你最近老说肚子不舒服,让大夫看看是什么原因,然后开点药吃。”
“不用,可能是肠胃不好,这两天老是拉肚子,过几天就好了。”
绿苏不甚赞同,“那怎么行,有病就要及时医治才不会酿成大病。”
两人步至凉亭,刚坐下不久,堇儿捂着肚子皱紧了眉,“绿苏姑娘,我肚子不舒服,您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绿苏一脸担忧,“很疼吗?要不要紧?我陪你去”
“不用了,您等我,我很快。”
她捂着肚子快步出了凉亭,往林间走去。
待她回来时,凉亭里不见绿苏的身影。
“绿苏姑娘”她低喃,抬头望着天,透过树叶缝隙洒照下来的阳光刺眼得让她不禁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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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被卖
冬天太阳下山比较早,天色很快便暗了。
时至戌时(现在的晚上七点),落云山庄的大厅里,庄主骆展弘分夫人杜如涵坐立难安,心焦如焚。
“还没有消息吗?”
杜如涵皱了一双柳眉,不自觉揉皱了手中的绣帕。
一个下午,她问这句话已经不下十次了。
“如涵,你别急。”一旁的骆展弘握着她的手给予安慰,“侍卫们正在努力搜寻,你干着急也没用。”
“可是已经找了一个下午了,你说人到底去了哪儿?那孩子从来不会让人担心,她要是想去哪里,她也会提前告知一声,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你说会不会会不会”杜如涵脸色一白,她一想到那个可能性就不忍再说下去。
“如涵,你冷静一点,或许那丫头只是只是唉”骆展弘叹了口气,想不到其他可能性,任谁都不能避免往坏处想。
杜如涵顿觉心一凉,“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请你一定要保佑那孩子平安无事,那是一个多好的孩子啊!”
“爹,娘,听说绿苏失踪了是吗?”
在外头刚回来的骆楚恒一进门便是一问,酷冷的俊颜还是一贯的面无表情。
“嗯。”骆展弘点头,神色稍嫌凝重。
“不见了更好,管她去了哪儿,最好被人掳走了。”
骆瑶撇撇嘴,小小声的嘀咕。
骆楚恒一记冷眼扫视过去,她瑟缩了一下,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怎么回事?”
“这唉”杜如涵叹了口气,“堇儿,还是你说吧,当时的情况你比较清楚。”
“是。”站在一侧一直沉默着的堇儿点头,“今天中午奴婢陪绿苏姑娘在法灵寺烧香过后,就直接下山,步至凉亭,奴婢肚子不甚舒服,便让绿苏姑娘在凉亭等候,奴婢走开了一会儿,再回来时便不见了绿苏姑娘的身影。”她脸色苍白,也是一脸的担忧神情,而更多的是浓浓的自责。
骆楚恒不动声色的审视了她一眼,“她有没有什么异常行为或者周遭有没有不寻常的人物出现?”
闻言,一旁的骆楚轩神情微微一变,恰巧被眼尖的骆楚恒捕捉到。
堇儿低下头,“奴婢不曾发现。”
“来人。”骆楚恒扬声下令,“把那丫鬟带下去。”
“是。”两个侍卫走上前,打算将堇儿押下。
杜如涵和骆展弘显然吃了一惊,“慢着,楚恒,你在怀疑堇儿吗?”
“只是做进一步的细节调查。”骆楚恒淡淡道,一挥手,示意侍卫们将堇儿带走。接着,他转身步出了厅门,脚步一顿,他道,“楚轩,你跟我过来。”
骆楚轩低咒一声,起身跟上骆楚恒,留下杜如涵和骆展弘面面相觑,骆瑶心里打着小鼓,惴惴不安。
所有的丑陋和罪恶都是在夜色的掩护下进行的。
绿苏皱了皱眉,她现在脑子里一片混沌,晕晕沉沉的根本找不到思绪。身体像是被什么压住了,她想动却动不了,全身酸疼,好似骨架被拆散过后重装了一遍。
似乎有什么人在说话
花满堂一千两白银保证没破过身子
谁在说话?什么意思?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绿苏很想睁开眼睛看看,却有些力不从心。半晌后,她双眼睁开了细细的一条缝,隐约能看见几个人背对着她而站。
“你最后不要骗我,我可不想惹出什么事情,到时候上头怪罪下来,我不好交代。”
“我用性命担保她确实只是一个丫鬟,不见了一个丫鬟没人会追究的。”
“哼,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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