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纳闷道:“怎么了?”他的唇很红,不知道自己的是不是也红了,千金不自觉地摸着唇瓣,等着富贵的回答。
富贵慢慢平复着喘息,皱眉瞪着她,眼神漂移在她的脸和地面之间,想说什么又在犹豫,半晌不语。
千金被瞪得莫名其妙,心道朱富贵你真是个大怪胎,刚刚还亲人家亲得有滋有味,一会儿功夫就变了脸,好了,你怒吧,你怒吧,不管你有什么原因发什么神经,我都懒得理你!
“你亲过几个男人?”他突然硬邦邦地说。
千金乍听这句话,又好笑又好气,她只不过说过自己被是个男人抱过,没说自己被亲过吧?不过,还真是,亲她的人也不少嘞!但是!第一个亲她的嘴,吻她的舌的却是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真是欠教训!
“十几个吧!”半是赌气,半是调笑,千金满不在乎地说道,漫不经心地打量着他的反应。
富贵神色蓦然一痛,眉头皱的快要挤成一堆,牙齿咬得咯吱吱地响,脖子上青筋暴起,拳头也攥地紧巴巴,偏偏一字不发,既不发火也不骂她,沉默地转过身,一步一铿锵地朝内屋走去。千金有些担心,这样憋着岂不是要内伤?摸儿说的极是,他要是真的怒了,就压在心里,不说不发泄,直到把自己折磨地流血流脓散发腐朽的气味,别人才知道他气过怒过。不要这么委屈自己!千金心疼地追过去,想要解释,富贵却突然转了个身,疾步走过来,猛地把她圈到怀里,紧紧束着,闷声道:“从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只能亲我一个,也只能被我亲!”
千金愣住了。心里有个地方很软很暖,从此专属朱富贵。她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伸手抱住富贵的腰,她狠狠地点了点头。
第二卷 从千金到药托——林洛的压迫 第三十五章
林洛死活都不信千金那套说辞,她分明就是有了靠山不管他的死活,想赶紧摆脱他这个全身肿成大米团子的盟友,说好了一起进京的!!先前是他养她,住宿吃食哪个不是他付钱?虽然白天他吃肉她喝汤,晚上他睡床她打地铺,可他毕竟没让她饿着或者露宿街头吧?现在看他落魄了就甩手走人?
“郑千金,你还有良心没有?看我行动不便成了废人就想找个借口把我扔下,一个人走?好,我不求你屈尊照料我,萨伊的蛊你总得帮我解了吧?”
千金叹了口气,无论怎么解释,他果然就是不信根本没有蛊,或者他根本就是看准了形势,借着满身的抓伤赖上她!他本来就是江湖骗子,演戏功夫做的十足,千金真觉得自己的忘恩负义十恶不赦了,虽然他对她亏欠更多!
想到终究是自己把他害成这样,当真不能甩手不管,于是告诉胡秋生这大米团子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胡秋生自然晓得她的意思,找了两个衙役把他抬回了都统府,林洛乐得大门牙迎着春风闪光,如珠如玉。
春天已经正大光明地霸占了这方天地,绿意不再羞羞答答地躲在树梢,而是□妩媚地挤着往人的视野里晃,繁华的江陵街道因被这绿意点缀,连热热闹闹,忙忙碌碌的生意人都显得悠然自在起来。
坐不惯轿子的千金换了一袭月白男装,绾上青丝,再随手摇着一把绘着山水墨色的折扇,风流倜傥地漫步在熙熙攘攘地街道,一颦一笑,一观望一驻足,都惹来路人窃窃私语。走在她身后的富贵实在不能忍受她如此招摇,咬咬牙追上一步,并肩小声呵斥道:“不准笑,不准跳,不准咬唇,不准盯着人看!”
大霸王啊!千金不快地甩开他,恣意呵呵笑着回头做了个鬼脸,在他发飙之前跑进前面的玉生堂。
富贵三步并作两步赶来的时候,发现她正趴在柜台上和那个年轻的掌柜聊得热火朝天,千金背对着他,柔软纤细的身子在男装的衬托下更惹人怜爱,此刻笑得花枝乱颤,身子都在抖,那年轻掌柜更是满脸笑容,温柔地恨不得化作一滩春水似的。
看样子,似乎二人认识很久。
怒自醋中来,富贵脸色铁青地站在她身后,一字不发,年轻掌柜明明发现了他却不搭理,兀自和千金调笑,而千金还是一无所觉,没心没肺地笑闹着,时不时举着年轻掌柜推荐的玉佩迎着光看看。
富贵脸色越来越沉,想起她今日才说过的,亲过十几个男子,再想想她对自己,对眼前这个男子的种种轻浮行为,心中不知该怒还是苦涩,好像最初不知道她是水性杨花的女子于是喜欢了,喜欢之后即便知道了却无力自拔,她是不是都用一张纯净无邪的面孔去欺骗男人,等他们无可救药之后才露出本来面目?
五味陈杂,富贵已经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觉得心思沉痛无力,纷纷扰扰,浑浑噩噩,不知该如何理清,理顺。本来已经下定的决心,正被她一点点动摇,他毕竟不是一个玩得起感情的人,而她更像一个戏耍在男人之间的小女孩。
“啊,你来了!”正想着,千金突然回头,声音里充满了欢喜而不是歉疚和心虚,他冷然转身,眼神准确无误地传达着他的失望,千金浑然未觉,一把拉住他,献宝似的捧上一个晶莹剔透清秀雅致的束发水晶冠,凑近他的耳朵呵气如兰:“刚刚在为你挑礼物,别生气。”
富贵唰地红了脸,不自在地推开她,轻斥道:“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千金委屈地低下头,捧着水晶冠的手也慢慢低垂下去,富贵仍旧沉浸在乍悲乍喜的情绪中,竟然没能及时地接住她,身后那个年轻的专柜突然开口道:“千金难买佳人笑,果不其然,小姐为讨得公子一笑,千挑万选中了这个举世无双的水晶冠,公子竟要拒之不受,倘若他日被别人得去,不知是否后悔?”
举世无双…让他人得去……为讨公子一笑……
富贵蓦然抬头,嘟嘴委屈的千金以及她身后那儒雅睿智的年轻人,无一不让他震撼。千金是为了他,虽然举动轻浮,可那正是她性格开朗的一面,而那男人,无疑可以称之为美男子,不仅胸怀坦荡,更能洞悉微小,比他看得通彻地多。这样一个人,让他感到自己的狭隘和浮躁,往日引以为豪的沉稳和不惊如今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他有些惺惺相惜地感觉,不过,也仅仅到此为止,他的人生容不得太多人介入,一些不小心结交的狐朋狗友,一些不得不接触的血缘亲人,还有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就够了。
更何况,此人狂狷,竟敢威胁他‘若他日被别人得去’,他说的分明不是那个水晶冠,而是千金!
“没有那个他日。我的东西永远属于我。”执起她的手,和她一起握着那个水晶冠,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柜台,富贵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告辞了。”
千金却拉着他后退了一步,拿回银票塞给他道:“我已经付过钱了!”
富贵气岔,难道他的女人逛街还得用自己的钱么?
千金笑容灿烂地回头道:“今日多谢玉公子指教,他日有缘再会!”
年轻男子展颜一笑,刚才的睿智和狂狷融化不见,比春风更暖更柔地说道:“我姓莫,不姓玉。”
可惜千金已经被富贵拉扯着走远。
莫凌烟抿了抿唇角,轻声自语:“他日有缘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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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是个富硕的地方,都统府就不能建的太小气了,丢了江陵老百姓的脸面,可是入住院套院,园套园的大宗宅对于千金来说却是一件苦不堪言的事情,她不擅长记路,都统府的院落格局有复杂多变,更有那山山水水花花草草迷惑眼睛,九曲十八弯的回廊绕的人头晕眼花,千金本想趁夜色去敲富贵的们,重温罗家村调戏他的旧梦,哪知走着走着就迷了路,到了一处连灯笼都没有的地方,四周黑漆吗乌,虫鸣雉叫,好生可怕。
她像个无头苍蝇一般转悠着,却怎么都走不出去,想要喊人,却又怕别人问起丢人,当真是心急如焚,恰在这时黑暗中闪现一星半点灯影,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有人在那儿么?”
“有!有!我走不出去了,你能帮帮我吗?”千金忙的朝灯影走去,近了,赫然发现持灯的人竟是几日前见到那个的玉公子!
“玉公子,是你!”
莫凌烟也有一丝惊讶,“哦,原来是姑娘你!”
“是我,哈哈,你怎么在这里?”
“我正要去后院看望姐姐和小侄子,倒是你,怎么会在都统府?”莫凌烟一边说着,一边引着
千金往花草环抱的小亭子走去,一路芬香盈鼻,不知是花香还是她用的脂粉香。
“这么说玉公子的姐姐是胡都统的妻么?”千金好奇地追问道。莫凌烟点点头,她便开始感叹缘分奇妙,然后兴奋地把自己在这里的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遍,莫凌烟听得惊心动魄,暗想此女真乃奇女,遭劫、落水、被卖、伤寒哪个不是九死一生,她却说的好似别人的故事一般,还
笑得那么没心没肺!
“原来是振军将军的妹妹,莫凌烟有礼了!”莫凌烟正儿八经地站起来行了个礼,顺便道出自己的名字,千金立马反应过来,也福了福身子道:“原来是玉生堂少东家莫公子,千金这厢见礼。”
于是,莫凌烟知道了千金的闺名。她好像不知道,在江南,女子的闺名只有父母和夫君才能叫得,连兄长都不能说,更何况陌生男子。那便有以身相许之意呢。
不过,他莫凌烟不是那种拘泥于陈规之人,既然千金是外乡人,又如此坦荡,他身为男儿更不应该忸怩才是。当下唤了声千金,投缘地交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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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千金告诉他自己是县令之女前,富贵并没有派人调查过她的身世,他知道她不简单,但是更希望听她亲口告诉他,她若觉得他值得信任值得托付,必定会说,虽然这一天来得比他想象中要晚要波折,他仍然欣慰不已。
千金要去京城,他也去,她甜蜜兮兮地问他是否要做护花使者不放心她才一路护送,还是怕她被别人抢去,他嗔她撒娇取闹,却无言默认,不是不想说破自己的身份,只是,一来他并喜欢自己的身份,也怕给她压力,二来他已经被开除宗室,没有人承认他,此时此刻他仅仅是个种田做生意的农夫而已。嗯,种田是爱好,做生意是生计,他的营生就是倒卖玉器,因此玉生堂的名号他是知道的,算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玉行,所以千金买的这个水晶冠价值不菲,好像一下子把那都统给的银子都花了吧!
哎,本来以为千金应该是个贤惠的好妻子,却原来是个不会管钱的败家女!富贵苦笑,就算这样,喜欢上了,有什么办法呢,只能拼命赚钱让她败喽!
来到都统府以后,碍于大家门的规矩,未婚的他们除了在吃饭的时候暗自交换几个眼神,就不敢有过多交流,晚上她又被胡秋生几个夫人缠着夜话,大概是拉关系的目的,胡秋生的升迁还得指望千金的哥哥。说起振军将军,富贵模糊有点印象,好像是曾经的镇国公牟怀仁之外孙,不过他本来对朝事和这些人不感兴趣,千金又说不是,他就觉得大概是自己记错了,回京之后问问摸儿再说。
从前都是她来找他,这几日她迟迟不来,他却闲不住了,月上柳梢头,拿起她逛街那日摇得潇洒的那把折扇出了门,直奔她所在的院落。路途确实有些曲折,对他来说却不是难题。
灯是亮着的,屋里却有两个影子。
“千金,你真是好手段,简简单单就套住一个皇子,日后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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