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是凡的内心终究有一块地方不想被暴晒在阳光下。
人啊,最难懂,最看不清,最难明了的就是人心。为什麽给了一张能看懂表情的脸,却还要给一个复杂的人心。
唐择柚趴在用砖砌的窗台,他起了兴对着宋是凡喊着他名字“宋是凡。”
他们之间隔了二十米的高度,他仿佛站在宋是凡身边,清晰的看清楚了宋是凡听见他喊的那声,抬头回望他的那瞬间。抬头抬眼那瞬间,连睫毛都风情无限。
宋是凡抬头仰望着,往外开的两扇边缘还是木制的玻璃窗,唐择柚趴在窗台。他就静静的看着,没有回答,在等唐择柚的下次说话。
唐择柚突然笑出来,宋是凡见他头埋在手臂上,不知所以的眨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喂猫。和他一起抬头望窗户的猫跟随他的动作一起低下头。
唐择柚想,宋是凡是这红砖黑瓦,深巷幽幽里的仙灵。
又是一个周末,和沈流景在一起有了整整一周,其实至那天后两人就没见过面。不懂恋爱的人,在一起后,连相处都不懂了。
童谣要回老家,给沈流景打了电话告知,沈流景说了句好 。
上次爷爷说奶奶身体不好,他就一直挂念。城里到乡下三个小时的车,童珂也回家了。
他到家,迎接他的是大伯父和大伯母,见到他笑开了颜,不管何时在他们身上都能感受到父母情,儿时的他,大伯父小说童谣要是我亲生的就好了,他比任何人都想自己是大伯父的儿子。
他还没有进屋,穿着牛仔裤白色t恤的童珂就跑了出来。刚上大学的童珂曾穿了一见露胸膛短膝的裙子回家,爷爷还保留着封建社会的旧念,说是伤风败俗。耳后童珂回家穿的规规矩矩。
“哥哥~”童珂一见他就跑过来抱住他手。
“好久不见,变漂亮了。”
“哥,每次见我都这样说。”
“这是实话。”
他进屋就和爷爷奶奶寒暄起来,童珂坐在旁边看电视,大伯母在厨房做饭,两位老人的头发白完了。
“听爷爷说你有男朋友了?”两人在厨房择菜,童谣小声的说着。
“分了,刚刚30天他前女友回来找他,其实他前女友不回来找他,我们在一起还是会分手。”
“为什麽?”
“身世,我出生乡下,而他爸妈是商人。这个世界如此现实,我只能顺从,反抗会受伤。”
他的妹妹,童珂。从小跟在他后面,一声哥哥,喊得像吃了蜜糖。
他的小公主,何时长这麽大,出落水灵,比谁都懂事了。
“可是我还是很喜欢他,从小死命读书,然后遇见唯一一个心动的人,30天我幸福了一生那麽长,30天后,我觉得天都塌了。哥,你懂的吗?”
她笑着喊着哥,童谣讲不出半点安慰的话语,他的小公主在那段时间是不是过得肝肠寸断。
“年少的时候,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陪他同生共死,后来发现自己太弱,他连同生的机会都没有给你,共死又是谁给的资格?”
人越长越大,想的越多,儿时的童真和欢乐再也找不回来。童谣也一度以为被所有人宠溺着的童珂,童真和欢乐一直伴随她,忧愁和伤感一直避着她。而今日听见童珂这麽说,仿佛这个人经历的十几年的沧桑,一瞬间老成了,连那颗年轻的心都苍老了。
喜欢一个人,要怎麽做,才能在护全自己的地步下不伤爱人,只是,最后自己的遍体鳞伤似乎才能更清晰的告诉自己多爱他。
到饭点的时候,沈流景打来电话,他让童谣出来。童谣说他在爷爷家,如果急他下午就回来。
听筒那边的沈流景说:“你出门就可以了。”
童谣接着电话出门,乡下的房子不像城市里一栋楼住几十户,乡下的是一户人盖一栋楼,有两三层。童谣大伯父的房子就在公路旁。
童谣跨出家门,公路上停的车子他有惊讶到,却仍旧不敢肯定。停止脚步的他,在看见下车的沈流景,才迈开脚继续走。
“你怎麽来了?你怎麽知道我家?”
“因为想见你,就来了。”没有任何理由,就这个原因。
他在沈流景嘴里听到的第二句让他心跳骤停的话,第一句是我们试试吧,连喜欢都未曾问。第二句,让他感动,因为他喜欢沈流景。
“还没有吃午饭吧,我们进去吃饭。”他拉着沈流景的袖子有点紧张,他想过带沈流景回来见爷爷奶奶他们,加已告诉关系。但是他没想到这麽快,即使等下说是朋友那些话语,也让他莫名紧张。
“等下。”沈流景关好车门,从后备箱拿出一大堆礼品。
原来这个人,有备而来。
童谣帮沈流景提着礼品,进屋后跟长辈介绍了沈流景,是朋友。只是跟长辈说出朋友一次,也让他手心冒汗,那不是害怕,是紧张。他喜欢的人,站在他最敬重的长辈面前。
童珂的妈妈赶紧去厨房拿了一副碗筷,家里长辈对沈流景非常热情。童谣的爷爷奶奶偶尔给童谣夹着菜,也嘱咐着沈流景不要客气。童谣偶尔和沈流景对上视线,童谣也红着脸把头别过去了。
吃完饭后,童谣的奶奶去睡午觉,童谣爷爷要和沈流景聊天,童谣不想也知道,他的爷爷想在沈流景口里知道他过得如何。童珂的父母上楼看电视去了,童谣和童珂去厨房刷碗。
“有男朋友和男朋友分手的事,没告诉哥哥我很抱歉。可是哥哥也不要瞒着我其他事啊。”
童珂突然这样,童谣也没有反应过来,童珂说的他和沈流景的事,于是他反射性的问:“什麽事?”
“哥哥知道怎麽判断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吗?”童珂停顿,还没有等童谣回答继续说:“目空一切的你,有了焦距。目空一切的你,看见了沈流景。”
低着头刷碗的童谣抬起头,看着童珂。
“我觉得哥哥你,应该有个贤良淑德的女孩,她会相夫教子,会好好照顾你,可是我一想到她也会偶尔对你无理取闹,我连你有这点烦恼都不想你受。我觉得沈流景有点木纳,可是哥你知道吗?这样的人最深情。”
“喜欢是享受也是折磨,和沈流景在一起,走夜路时都感觉安心,却也担心我走路的步伐他会不会喜欢。我就想过和他一辈子。”
她会偶尔对童谣说出最喜欢哥哥了,听此话的人总会红着脸,脸皮薄。她想她的哥哥是不是连情话都不会说出口。时至今日,她才知道,她的哥哥会讲情话,因为沈流景,一辈子这些肉麻的话都能正经的说出口。
在厨房门口站着的人,看着清瘦的童谣,目光深邃。童珂说,这样的人最深情。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 章
童谣站在窗户边,他和沈流景昨日下午就回来了,童珂也回了学校。他打开窗户,听见车子的喇叭声,头伸出窗户望着,是沈流景的车子。
他关好窗户,脸上是微笑,走出房门,然后又倒回来,拿走桌上的牛奶。
童谣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把牛奶递给沈流景。“给你的。”童谣撕开吸管的袋装,然后将吸管插进牛奶盒。
沈流景拿过,喝了起来。童谣笑得一脸开心。
“我们要去哪里?”
“沈先生要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和沈流景的第一次约会,万分的期待。
沈流景没有喝完的牛奶放在前面防护玻璃处,他弯腰去给童谣系安全带。童谣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动不动的等着沈流景系完。
他眼睛瞧着沈流景的头顶,沈流景头顶有一个漩涡,他小心翼翼的伸出食指去触碰。沈流景抬起头,吻上了童谣的唇,童谣尝到酸奶的味道。
一个情意绵绵的吻后,沈流景似乎还意犹未尽,咬了童谣下嘴唇一口,童谣吃痛,沈流景松口。
“我们去公园散步吧。”童谣舔着嘴唇说。
“为什麽要去散步?”
“因为从来没有人陪我做过这样闲散的事。”受了25年苦才等来的沈先生,一定要陪他把那25年补回来。还要陪他以后,过完这辈子,他老了闭眼都不能松手。
孩童的时候,他羡慕那些爸爸妈妈陪着逛街的小孩,他极度渴望着。那麽讨厌的父母,在有的时候却也期盼他们能够在他身上用点心。他所有的期盼都没有实现过,他嫉妒童峥,讨厌童峥。当一切看透的他,笑着以前的自己。
用25年换一个相互扶持白头到老的沈流景,这笔买卖没有亏。
六月的天气,即使是早上也很闷热。两个人找了一处树荫,在树荫下坐着。童谣见公园里有几个约有十七八岁的不良少年聚集在一堆,在玩牌,口里说着脏话,手指夹着烟。
“沈先生会经常抽烟吗?”他有闻见沈流景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他不知名的香水,对他有说不出的诱惑,沈流景很帅。
“嗯。”
他放在长椅上的手,一点一点向沈流景的衣角沿去,他拽住沈流景的衣角,拉扯了两下。沈流景看了一下拉扯他衣角的手,然后抬眼看着童谣。沈流景轻声嗯了一句。
“把手给我。”童谣目视前方,因为窘迫不敢看沈流景。
沈流景抓住他的手,童谣的手指十分干瘦,就一张皮。童谣感觉到沈流景手心的热源,唰的转头看着沈流景,然后脸红了。
“吃午饭。”沈流景站起身,手还拉着童谣。童谣被带起身,呆愣的看着沈流景。
沈流景牵着童谣手,走在前面,童谣慢两步被他牵着。
这个人敢说出和他一辈子,那麽他和这个人一辈子的决心也要让他知道。他自己敢让这份感情暴晒于阳光下,他也会让这个人听不见任何闲言碎语。
多年后,童谣仍记得心内那份悸动,牵手手心的温度,和身边人眼神里的决心。
两人来到东百的酒楼,童谣递了一份菜单给沈流景,自己翻着另一份。
“沈先生要吃什麽呢?”
“听你的。”
“好。”童谣合上菜单,对着服务员报了几个菜名。看一眼便牢记在心的记忆力,宋是凡也说过羡慕。
童谣点了一份醋溜藕片,红烧鱼,木耳肉丝,糖醋排骨,麻婆豆腐,清炒白菜。
童谣自己吃着,途中没有给沈流景夹任何菜,等一餐完后,他基本知道沈流景的口味了。
那盘红烧鱼,沈流景夹了不少,麻婆豆腐沈流景一筷子也没有夹,木耳肉丝沈流景夹了木耳,醋溜藕片夹了一片,可能喜欢吃,但是酒楼的不和胃口 ,剩下的沈流景全都没动。
所以,沈流景喜欢鱼类对肉类不感冒,其他素菜会喜欢却白菜无爱,不喜欢吃辣。童谣把这些全记在心里。
到了付钱的时候,童谣拿出钱包,沈流景直接拿卡出来,服务员拿走沈流景的卡,刷完后还了回来。
当脚踏出酒楼们那一刻,童谣喊住沈流景,两个人对站着。六月的风带着热气直往脸上招呼,毒辣的太阳照射在地板上。两人站的地方微妙,酒楼的冷空气和屋外的热气混合在一起。
“或许是生活的环境不一样,我对贫富贵贱没有什麽观念,可是沈先生不一样。有的话我要讲清楚,像这样出来吃饭,沈先生要争着付钱我不会阻扰。我们就像夫妻,我爱人陪我吃饭然后付钱,这很正常。我也会为你做一些事情。”他们之间有未来有以后,这里还有柴米油盐酱醋茶,彼此的脾气生活习xing爱好都不一样,在一起需要磨合磕磕碰碰。他不希望,他们败在金钱上,这个世界太现实。
他喜欢这个人,喜欢这具皮囊,喜欢沈流景。他知道沈流景富有,但是他对沈流景的富有提不上任何兴趣。
“所以。”他突然对沈流景鞠躬,他说:“以后的岁月也请沈流景你多多指教。”
他既然说了一辈子,就要让沈流景看见一辈子的开始。
他说话那麽正式,鞠躬那麽正式,沈流景对他们的未来后来开始正式。
和沈流景正准备离开,撞上李檬。
“童老师。”
“李小姐。”
“好巧没想到碰上你,这位是你朋友吗?”李檬穿着低胸的红色连衣裙,黑色的高跟鞋,肩上挎着包。她的目光在沈流景身上来回打量着,沈流景蹙眉。<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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