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至今我还在反省那情景，那吓人的场面，前半部分那是他的错，这小子怎么如此胆大包天，敢从那么高的空中踩着朽木条子走过去呢？后半部分那是我大错特错，天下竟有我这样狠心这么傻的父亲，居然命令他从空中顺着梯子爬过来，他去找死没有摔死，难到我去逼他摔死吗？想起这件事就有些后怕。

    唉！不在楼顶上睡了，我把朽木梯子砸了，买空调，夏天大人娃儿都能睡个好觉。

    九十年代初，就是单冷窗机空调都要开后门托关系才能买到，武警支队办公室、宿舍还没有安装空调，我托关系走后门，省吃俭用花4500元买了个单冷窗机。

    晚上一家三口躲在卧室看电视、看书、睡觉，冷得个发抖，那制冷效果太好了，他们娘儿俩冷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老岳母根本不敢在空调室内呆。

    唉！这就是我那宝贝儿子，何时才能长大，何时才懂事不惹事哟！

    第47-49章

    第 四 十 七 章

    山区过春节，那热闹场面丝毫不压于城市，镇上可热闹了，耍龙舞狮的、踩高翘、耍杂戏、耍猴的、跳舞唱歌、扭秧歌、拔河比赛的，一个小镇人山人海，挤的个水泄不通。难怪人们常说，平时生活在城市，过年过节走农村。这是1993年的春节，是一个令人难忘而有些后怕的春节。

    （一）

    在家八天，陪了父亲母亲整整八天，终于实现了二老的心愿，见到了他们久违的小孙儿，可这小孙儿却放了一把火，这把火烧在父老乡亲们的心头，他们开心地说：“魏骏放火的事给这个春节增添了喜气，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涌到你们魏家来过大年初一？”

    这把火燃烧在父亲母亲的心中，老父亲高兴极了，他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年龄，忘记了那些苦难不堪的沧桑岁月，整天老还小一样，唱着哼着当年红四方面军传唱的红军歌曲。

    八天过去，我还是放心不下部队的工作，不知战士们这个春节过得如何，物质文化生活安排得丰富不？带兵的人特别是部队的政工干部，就得像母亲牵挂儿女一样，时时刻刻想着战士们的安危冷暖，想到战士们我就归心似箭。

    正月初八一大早，我离家回部队那天，依依不舍对父亲母亲说：

    “你们二老不要种菜养猪了，这么大年纪该图个清闲了，由我们在外的大哥、三哥、大姐、幺妹和我给你们寄钱回来，想吃啥穿啥只管买好了。我争取每年抽时间回来看望你们。”

    老父亲睡在床上对我说：

    “我就不送你们了，好好为国家做事，把魏骏带好！”

    父亲有些感冒，说来也怪我。平时他穿的棉裤棉军大衣是我们哥仨在部队工作时陆陆续续给他带回去的，可这次回家我给他带回去了一件尼子军大衣，本想给他武装武装一下，没想到他天天就穿这件尼子大衣弄感冒了，所以他没起床送我们。以前四次回家我要返回部队时，老父亲都要把我送出门，送到芍药地旁，挥着手久久伫立在那里，望着我渐行渐远的身影。

    回到部队后我又开始忙碌起来，了解过问战士们过春节的情况和思想情况，思忖着新的一年部队教育训练的新路子。

    正月初十，是我和儿子魏骏一天的生日，因为我们老家有个习惯，人们做生一般在晚上，农村嘛白天忙农田里的活，哪有那闲功夫。晚上亲朋好友聚在一起吃生日酒，吹他个通宵都行。年还没过完，家里腊肉、香肠有的是，妻子和岳母忙了一下午，弄了大桌菜，还炖了一只老母鸡给我和儿子做生。

    “儿子，今天是哪个的生日？”

    “是你的生日，你是爸爸，给你做生，我的生日就不做了嘛，等我长大了再做生。”

    “也，今天怎么这么懂事这么乖？”

    “因为你是长辈，我是晚辈嘛！”

    “你娃娃脸皮厚，非要赶到这天出生，来和我抢着过生日。”

    “这哪怪我呢？就怪我妈嘛，她为啥不早一天晚一天生我，偏偏要等到你的生日这天把我生出来。”

    “你俩爷子大哥莫说二哥啦，都不要争不要抢，两个人的生日一起过，这多好多闹热啊，我年年这天都给你们弄好的吃，给你们俩爷子过生这事包在我老太婆身上啦！”老岳母拍着胸膛说着。引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咚咚咚！”

    “儿子，有人敲门，快去开门！”

    门开了，只见武警支队值班室的通讯员小高气喘嘘嘘跨进门来。

    “报告首长！这是你家二哥打来的紧急电话记录，你父亲今晚7：30分去逝了。”

    “天啦！我们才和他分别两天，只有两天呀！怎么……怎么就这样快……他老人家就走了！”

    顿时，我被这一噩耗惊呆了，泪水像决堤的江河喷涌而出。我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再一次一字一句仔细看完了电话记录，并签了字。

    “快快快！快准备一下，下楼去街头商店买些香、烛、纸，我去请假要车，用最快的时间做好准备，我们三个人立即通宵往家里赶。”我对妻子吩咐道

    “支队长同志，我父亲去逝了，我们一家三口马上准备往老家赶，给你请假了！”我在家用内部专线电话给支队长姬新桥同志请假。

    “老魏，这样安排你看行不？你们赶快简单的准备一下，我立即派支队的小车在家属院门口等着送你们回家，现在车匪路霸横行，为了安全起见，从警卫班派一个身强力壮武功好的战士带枪送你们往回赶吧！山区冬天雾大，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好好！就按你的指示办，谢谢你的周到安排。”

    一个小时后，我们出发了，开小车的是湖北籍战士王伟，警卫员是河南籍战士刘文雪，两个战士都身强力壮个子高大。王伟的驾驶技术太好了，山区那么大的雾，他一直快速驾驶着小车，经过10个小时的紧张赶路，天亮后我们便到家里。

    父亲安祥地躺着，他太累了，他走过了人生86个春秋的艰难历程，一生艰辛坎坷，一路风霜雪雨，静一静，别再打搅他，轻轻地呼唤一声，我慈祥的爸爸！

    （二）

    接到二哥的电话后，在成都的大姐远贵率儿女们，还有小妹远红，正紧急往家里赶！北京的大哥远清，唐山的三哥远和两家人也正在紧张地往家里赶！

    四天时间，8个儿女，8个小家庭的儿孙、重孙们共30多人全部都到齐了。

    父亲虽没有文化，可他是个彻底的唯物主义者，生前他一再叮嘱死后不要给他烧纸，不准披麻戴孝，不准立碑，甚至棺材都不用，当然从感情角度讲我们不可能全按他的意思办，那样的话我们作为儿女从感情上也说不过去。一口大棺材早已准备多少年了，经我们8个儿女商定要给老父亲立一块大碑，要立一个在当地数一数二的大碑。决定后请了当地几个远近闻名的能工巧匠开始立碑了，村里好几十人赶来帮忙。

    父亲是全县、全地区、全省的模范军属老太爷，他去逝后村里、镇里、区里的领导都赶来悼念他，通江县人民政府送来花圈挽联。

    “你们魏家是一个远近闻名，家喻户晓最典型的农村革命家庭，教育培养出来的儿女为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特别是为保卫国家领土安全，你们前赴后继，英勇战斗，作出了巨大贡献。这些都是魏老太爷精心培养教育的结果，他是全省的模范军属，县里、地区、省里的新闻媒体都多次宣传过他的模范事迹。今天他去逝了，我们区里、镇里理所当然应该给他开个追悼会，一方面是寄托我们的哀思，二一方面是号召全村、全镇、全区人民向他学习。”

    区里、镇里的领导执意要开个追悼会。

    “我们的父亲是个好父亲，他是中国农民、中国老人的杰出代表，在他的身上体现出了爱党、爱国、爱军队的伟大情怀。父亲一生艰苦创业、勤奋检朴，生前多次交待过在处理他的后事时一定节俭，不要声张不要铺张浪费。我看这样吧！为了寄托我们子孙的感情，就由我们魏家自己为父亲举行一个简单的告别仪式吧！老四远林文化高些，写写父亲的生平事迹你来宣读，由我这个当大儿子的来主持告别仪式。”大哥远清最后拍板说。

    “我看这样很好，既符合魏表叔一生艰苦朴素的思想和人格，又寄托了你们作儿女的情怀，很好，这种形式恐怕在全县也绝无仅有。”村支部书记张朝鲜肯定地说。

    清晨，朝霞漫天，头天晚上山雨还淅沥沥的下个不停，又是风又是雨，半夜还响起了新年第一声春雷，我们还为第二天如果仍下雨与父亲的告别仪式，还有为他出殡受天气影响而焦虑呢。怎么一大早雾开云散，碧空如洗，几十里的马鞍山、平顶山、笔尖山一览无余，青山巍巍，万里无云，真乃天公作美。

    这天清晨，由远清主持告别仪式，我宣读了怀念父亲的生平事迹介绍，实际上写的是一篇怀念父亲的散文，如泣如诉，催人泪下。近2000人伫立在院坝里，一直延伸到芍药地旁。

    鞭炮、礼花、锣鼓、唢喇声在小山村响起，长长的送葬队伍延绵一公里。

    父亲走了，仿佛渐行渐远，渐远渐行，可是我心里在想，我和儿子魏骏同一天的生日，也是父亲的祭日，竟有如此的巧合，真是无巧不成书。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和儿子永远不做生，没有前者哪有后者，在我和儿子生日这天，就让我们两爷子静静的沉思，默默的怀念着父亲吧！

    （三）

    送别了父亲，我们这个大家庭举行了有30多人参加的家庭会，主持会议的仍是大哥远清，他是公安民警，侦察科长，虽然文化不算高但是口材好极了，能说会道真是讲话不打草稿，头头是道，处理问题的确有水平。

    “父亲走了，我们世世代代，子子孙孙要继承他的遗志，那就是永远以他为榜样，爱党爱国爱军队，大家在各自的行业，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努力工作，好好生活。第二个主题是妈妈的生活怎么安排，8个小家庭8个兄弟姐妹，请大家都谈谈各自的好主意！”

    “老妈这次一定要跟我走，到成都去跟我们一起生活，由我和小妹远红俩照料你，蒋通、蒋薇，你的两个外孙都大了，跟我们一起生活吧！”大姐远贵说。

    “跟我到南充市去生活，那里有嘉陵江，你站在楼上阳台就可看到江，每天还可以到江边走走，你参加土改工作组时，不是天天扭着秧歌宣传共产党的土改政策吗？嘉陵江边成天有好多老太婆、年青妇女在扭秧歌哟！”

    “不行不行！远林你在部队带兵，一天太忙了，不能分散你的精力，再说，有个老岳母跟你们一起生活，你就把岳母照顾好，好好尽孝吧！”大哥不同意。

    “依我看，老妈还是留在农村，她在农村生活一辈子了，山区空气好，熟人多亲戚朋友也多，再加上有我和二妹远涛、三妹远征三家人照顾，生活会很幸福的。你们5个兄弟姐妹在外面忙工作，不要分散你们的精力吧！”二哥远生实实在在地说。

    “我哪里都不去，哪个儿女我都不跟，我一身的病，活不了多少年啦，死在城市要火化，我怕火化，死在老家，你们在家的3个兄妹把我和你爸爸埋在一起就对了！”

    老妈怕火化，这是她一直不愿意离开农村去城里跟儿女们生活的主要原因。

    “那不行！这次我们一定要把你接出去，农村医疗条件差，生病吃药用了不少钱，不对病症白花了钱！我看柜子上放的那些药，有好多药不是治你老年病的，城市医疗条件好，为了你健康长寿，一定要跟我们走。十多年前，我把你们二老接到唐山的目的就是要你们在城里过好后半生，结果你和爸爸才呆了三个月非要闹着回来，把我弄得哭笑不得。这回说啥也要去城里生活了，我是你大儿，这事由我作主了。”

    “大家都不要争不要抢了，听我来说几句。我两岁时母亲就去逝了，是四个姐姐把我带大的，我从小就羡慕别人家的孩子有母亲，我多想有母爱啊，多少回做梦都梦到母亲，可一醒来那是梦，我哭啊哭，呼喊着母亲，没有母亲的人生岁月，我感到孤独、寂寞无助和伤心。自从嫁到魏家来后，虽然生活是苦的，真是比芍药还苦，和这个大家庭相处，在农村生活十多年里，爸爸待我像亲生女儿，甚至比亲生女儿还亲，远涛、远征、远红三个妹妹还挨过打挨过骂嘛，我和老二宴寿香从来没挨过骂，二老连重话都没说过我们一句。不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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