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喊叫着，领着一帮子越军向我军阵地反扑过来，边射击边往前冲。此时我心里明白，越南人因生活不好，一般士兵个子矮小，都是瘦筋瘦筋的，那为首的胖子，一定是越军的指挥官，起码也是一个营级、团级指挥官。于是我端起半自动步枪迅速朝他胸部瞄准扣动了扳机，只见枪响人倒，他捂着胸部倒在小河边的水里。

    “叽啦哇啦！叽啦哇啦！”越军乱着一团嚎叫着，我什么也没听懂。

    “张翻译，敌人在喊啥？”我问随军的张翻译道。

    “他们说快撤，快撤退！”

    这时，上百号敌人转头便跑，扑向小溪河水里，试图趟水过河，有的则扔下伤兵扔下枪，不要命的溃逃。

    “同志们冲啊，不要让敌人跑掉，给我狠狠地打！”蒋学文营长急红眼高喊着。

    一个越军踩水过了小河溪后，刚刚爬上田坎想溜，我举枪朝他背部开了枪，枪一响，那小子举起双手，身体一个后仰的姿式，便栽倒在河水里，手舞足道挥胡蹬了几下，便一命鸣呼了。

    当我冲上山峰时，只见战壕上架着一挺轻机枪，装满一百发子弹的弹盒有五六个，机枪上也上了装有百发子弹的弹盒，那枪管、枪身上全是厚厚的一层黄油。这挺轻机枪，越军还没来得及打出一发子弹，便仓皇逃窜了。我问冲上来的“3号”：

    “这不是我们中国造的轻机枪吗？”

    “是的，是我们中国造的。这是1968年我国帮助抗美援越送给他们军队的。”

    对于越南的抗美卫国战争时期，中国除了经济援助，更多的是无偿的作战和劳务援助。我中国人民解放军除了在一线作战之外，还承担通信、后勤、筑路、扫雷，甚至还承担了为他们的农民挖沟、种地等事情。

    中国在抗美援越战争中援助越南的枪支约达万支，大炮4630门，士兵、通讯器材、衣物、大米、药品、汽油、机车等。越南军队于1978年发起的对华战争中，他们用中国当年支援的枪炮作武器，用中国援助的成袋成袋的大米作支枪的架子和工式掩体打中国军队，当年援给他们打美国飞机的高射机枪，用来射扫中国军人。

    “这狗日的没良心的敌人，用我国支援他们的武器来打我们的部队！”

    机枪是我们国家造的，理所当然应该物归原主。作为中国军人，我要把它带回中国去。我把配发的半自动步枪和尚未打完剩下的子弹扔在阵地上，不用担心，有后续部队来打扫战场的。我扛起那崭新的轻机枪，两个填满100发子弹的弹盒，继续押运着军车前行。

    战争是激烈的，到处是枪声炮声，不绝于耳，每个参战军人大脑里的神经绷得紧紧地。我手中的轻机枪布满了黄油，到底能否打响，要是越军来偷袭，机枪能否发挥威力？我无时无刻思索着这个问题。

    当天中午，我坐在越南老百姓的茅草屋的屋檐下，取下弹盒，擦拭着机枪上的黄油。擦着擦着，不经意地抠动了扳机，“砰”地一声枪响，子弹从枪管里蹦了出去，射穿了茅草屋，飞向天空。

    “是哪个打枪，哪里打枪！”

    团部驻地响起了枪声，首长和战友们一阵猛惊，赶紧操枪围上来。一看是我正在擦枪。

    枪走火，协理员张金华把我批评得脸红红的。为这事，我后悔极了，为什么擦枪时忘记了验枪退子弹，我压根儿就没想到越军已把一发子弹推上了膛。这也说明，我军进攻速度之神速，越军阻击部队连机枪上的黄油都尚未来得及擦去就慌乱上阵，竟连子弹都打不出来，岂有不败之理！

    枪走火，说明这挺轻机枪是能够用的，至少能够打单发，我的心里踏实多了。

    战争进行8天了，党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总参、总政、总后、昆明军区、成都军区、军、师、团关于指挥作战的绝密电报、文件如雪花般飞来，装满了整整14口皮箱。

    这时，3号命令我将军车上的绝密文件、电报押运回国内边境线上，卸下这些文件和电报。同时，车上6个侦察兵押着9个越军俘虏，在国内边境线我国留守处卸下物资和俘虏，吃了支前妇女们煮的饭后，又星夜兼程前往越南。

    紧张地战争气氛，到处是枪声炮声，我们8天没有睡一个囫囵觉了，身体非常疲劳。

    汽车班长杨玉如在黑夜中开车不能开灯，只能借着月光驾车前行，他边开车边打瞌睡，车下一个急弯陡坡时，他睡着了，汽车猛地一下冲到悬崖边翻了过去，坐在驾驶仓内的杨玉如、屈鹏和我3人重叠在一起了，车上的6名侦察兵被掀翻倒在车蓬里，汽车三个轮胎悬空，左后轮胎被一颗水桶粗壮的大桉树卡住了，就是这颗大树拯救了我们9位战友的生命。

    这时，前面有大部队，后边有部队，就是我们所在的位置没有大部队，越南的老百姓都跑光了，只能听到一阵阵狗叫声。为防止越军小股部队从山洞里钻出来袭击，我是团司令部的战士，主动担当起临时指挥员的重任。我分工3名侦察兵往国内方向去，去找在红河上守卫浮桥的舟桥营前来救援，派吊车来吊起卡在悬崖上的军车。我们剩下的6人占领了一个小山头，准备阻击前来偷袭的敌人。

    一个多小时后，舟桥营营长带着吊车，两车部队官兵救援我们来了。四辆军车全部打开车灯，折腾好一阵子后，终于把我们的军车从悬崖边吊了上来。

    这时，已是清晨7点钟了，天空亮了起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悬崖足有200多米高，望着山下峡谷，我们不禁毛骨悚然，惊出一身冷汗。

    这就是我在越战中第一次遇险，险象还生。

    （三）

    越南狭窄的碎石土公路，只能两辆车相汇，由于我军的坦克、装甲车、大炮车连绵行进，公路上被碾压成的尘土有一个拳头那么厚，人在公路上行走，就像踩在泥浆里似的。钢铁长龙望不到头，汽车行进大半天，也只能走十多公里。到处是敌军尸体的腐烂味儿，奇臭无比，恶心极了。

    我们双脚上穿的是深桶胶鞋，鞋底里有一层钢板，那胶鞋比皮鞋还笨重。

    越南在抗日、抗法、抗美的30多年的战争中，主要靠打游击战，他们在山岳丛林地，在飞机草丛里挖了许多陷阱。那陷阱有一间屋子般大小，有二三十米深，井底插有刀尖似的楠竹签。要是不熟悉地形的人掉下去，定会被竹签扎伤捅死，再也爬不上来。

    一个晚上，团部在行进时，走着走着，副政委兼政治处主任周光荣同志的警卫员不见了。大家十分着急，要吗他是被敌人抓走了，要吗就是滑进了陷阱。

    “小向！小向！你在哪里？”部队赶紧搜索寻找着。

    “我在这里！我掉进陷阱了！”

    听到微弱的应答声，首长和战友们找到了陷阱，赶紧用背包绳联结着，把小向拉了起来。

    好家伙，正因为他双脚穿的是钢板胶鞋，居然没受伤。

    越南属亚热带气候，晚上，冷得盖被子。而白天，毒辣辣的太阳烤得大地生烟，我们的绿军装被汗水浸透了，衣服上像是画的地图样，那是汗水里盐分染成的图案。

    我们坐在热烘烘的汽车驾驶仓里，汽车一刻也没熄火，浑身军装湿透了，汗水顺着头、脸，从裤腿里流下。钢铁长龙就这样缓慢艰难地行进着。突然，山头上有人用半导体喇叭紧急喊道：

    “同志们！我是高副军长，现在我命令你们，赶快将坦克、装甲车、大炮、汽车和部队疏散开，隐蔽到村庄树林里面去。前面的烈士、伤员运不下来，后边的部队、武器弹药、军需物资运不上去，要是敌人的飞机、大炮来轰炸，后果不堪设想。赶快疏散，快快快！”

    高副军长的紧急命令下达后，这时，坦克、装甲车、大炮、汽车迅速疏散开来，空出了路面。后续部队疾驰奔向前方战场，载有烈士和伤员们的军车向着国内飞驰着。

    钢铁长龙化整为零，疏散隐蔽在村庄那遮天蔽日的大树下，抬头见不着天空的太阳。战士们赶紧挖猫儿洞和掩体，做好战斗准备和保护自身安全的措施。部队里随身带有大量小铁锹和十字镐。

    我端着机枪，手指头抠着扳机，在越南村庄的茅草屋里搜索着，看有没有敌人藏着。20多分钟后，我回到了汽车旁，杨玉如、屈鹏埋怨骂着：

    “你狗日的魏远林不来挖掩体，敌人的飞机、大炮轰炸来看你往哪躲！”

    “你这两个笨猪，没当过步兵，哪有把掩体和猫儿洞挖在汽车油箱附近的？要是炮弹打着了油箱，不把你两个狗日的烧成焦碳才怪球了！”

    说是说，笑归笑，我还是要为我们三人共同的掩体做点贡献，便从老百姓家里扛来木料压在掩体上，这样才能挡炮弹，还砍来树枝插在上面掩护起来。太疲惫了，我抱着机枪躺在掩体口上，想闭眼睡一会儿，四枚手榴弹、水壶、干粮、军用毛毯、吊床，从越军仓库里缴获得来的一箱15个菠萝水罐头也还放在车上。刚躺下不到5分钟，突然从天空传来刺耳的嘶鸣声。

    “呜——”叫声划破天空，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尖厉刺耳。

    “不好，炮弹飞来了！”我闪电般翻滚进掩体，一声天崩地裂炸响，菠萝地上掀起的沙土把我埋进了掩体里。

    “呜——！呜——！”炮弹一发接一发飞来，不能躲在这里等死了，我使劲从泥土里冒出来，抖掉浑身泥土，睁眼一看，七八米远，一位战士的肚皮炸开了，血肉模糊，踉跄了几步便倒下，我一看就没救了。

    我们的军车油箱打爆了，顿时，火光冲天，汽车变成了一个硕大的火球燃烧着，车上的四枚手榴弹，两桶凝固汽油都炸开了。一辆辆汽车上装运的炮弹、地雷、爆破筒、手榴弹、子弹炸向天空，就像冰雹似的往下掉。那真是枪林弹雨啊!

    “杨班长！屈鹏！你们在哪里？”

    “魏远林！魏远林！你在哪里？”

    硝烟弥漫着村庄和树林，我们的脸上被硝烟全熏黑了。好不容易，我们三人才聚在了一起。

    “快跑快跑，只有跑向一座山头背后才能躲开那些炮弹、子弹、地雷炸飞射来的死角。”当过步兵的我急中生智向战友们喊着。

    “标尺xxx！距离xxx！放！”炮兵指挥员迅速判定出敌军炮阵地方位、距离、打来的是什么炮。

    “哗哗哗！”

    “轰轰轰！”

    我们的大炮、火箭炮暴风骤雨似地压过去了，敌军炮阵地被摧毁了，再没打来一发炮弹。但我们那些一辆辆满载军火的车还在炸着，燃烧着，根本没有什么办法从火海里抢出那些物资。这时，我看清了汽车班副班长林先念。

    “林班长，快跟我们跑呀，躲炮弹要紧。”

    “我的车，我的车上全是地雷、炮弹、爆破筒！”

    “是哪辆车？炸燃没有？”

    “就是那辆，还没有炸毁！”

    “那你赶紧倒出来，我给你指挥，把车加速后冲进那高坎下的水田里，可以避开炮弹、地雷、手榴弹炸飞来的死角，保住这车弹药！”

    “哎哟！我负伤了！”他摸着流血的屁股，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负了伤。

    我仔细一瞧，天啦！他屁股上钻进了一块巴掌大的炮弹片，鲜血已浸透了绿色军裤。我伸手使劲扯出了那块弹片，他“哎哟”一声叫着。

    事不宜迟，兵贵神速。我指挥，林先念倒出那辆车，加大油门猛地冲下水田里，他跳车成功了。我们几个战友朝着一座小山背后跑去。

    林先念在负伤的情况下保住汽车，保护了一车军火的事，战后，我给他写了请功报告，他立了三等功。

    第　三　十　一 章

    现代战争，主要是靠导弹、炮弹制胜。战争开始时，越军有十几架飞机起飞了，我空军从雷达发现后，迅速在蒙自战斗机场起飞了70架战斗机，越军争夺空中优势不是我军的对手，赶紧把那十几架飞机降落了。所以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争中没有进行空战，只有我军的侦察机飞向越南上空侦察情况。

    （一）

    具体来讲，炮弹、导弹打死的人，要比子弹打死的人多。越军那些坚固工事，主要是我军用大炮进行摧毁的。那稻田里，一发炮弹炸下去就成了一间屋子那么大的坑。水牛被炸死后，四脚朝天，两三天时间，在炎热的气候下，被炸死的牛就膨胀二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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