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欲之名_分节阅读_3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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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昨晚是景非将我送进来的吗?

    那么,那隐约的,哥的记忆,又像从前一样,只是梦里的碎片吗?

    思念潮水般涌来,我怀念哥。

    还是,不知道是否还在人世的父亲,那花园里悲伤的小美人鱼。

    那么多在我生命中占有至关重要地位的人,都在这个地方,在这个脱离了文明,遵循着自然法则的地方,滞留。

    可我无能为力。

    宿醉后的头又开始痛起来,迷迷糊糊中,真的有了一丝浅浅的睡意。

    正在我准备入睡的时候,传来了一声极轻的门轴推动声。

    我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手偷偷的从被子里滑到枕头底下——欧阳经常放置手枪的地方。

    手指摸到了金属的质感,手枪果然在那里。

    我紧闭眼睛,放松身体,远远的,与熟睡无疑。

    门又被轻巧的合上,随之响起的,是悄悄的脚步声。

    手指扣紧,慢慢地打开保险栓。

    在金新月,任何地方都是危险的,这样不敲门偷偷入内的不速之客,我已经将他划到了敌人之列。

    只要他有什么不轨的企图,拔枪,射击。

    在这里,谋杀是合法的,强者胜了生命,也会赢得法律。

    汗水从手心里渗了出来。

    那个人越走越近。

    我将手慢慢的抽出,手指按在了扣板上。

    那人终于走到了床边,停了下来,却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我的睫毛轻颤。

    我们对峙着。

    他抬起手——

    我的手臂肌肉蓦得缩紧,枪柄摩擦着我的肌肤。

    “朱小姐,你醒了吗?”

    意料中的枪声没有出现,响在我耳畔的,是另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

    我睁开眼:站在我面前的,分明是阿南!

    竟然是阿南!

    刚才绷到极致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又一点点的收紧回去。

    阿南于我,也是敌人。

    “怎么是你?你来干什么?”我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手枪拽到手里,快速地带进被子里,一边坐起身问。

    “……朱小姐昨晚是真的喝醉了吗?”阿南答非所问。

    我皱眉,“你什么意思?难道我有必要装醉吗?”

    阿南的目光锐利地扫了我一眼,然后又稍稍缓和道:“看来朱小姐确实是醉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不悦的打断他。

    阿南凝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昨晚温家被人闯入了,而且丢了一些很重要的资料。”

    “什么资料?”我问。

    脸上的茫然没有一丝做戏的成分。

    “朱小姐既然不知情,那我也不便打扰了。”阿南没有回答,而是转开话题,欠欠身,便打算离去。

    “站住!”我喝了一声,有点恼怒的说:“如果我没记错,我现在是欧家的少夫人,也是你的主子了,是不是?”

    阿南停住脚步,背影僵了僵,却并没有回头,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是。”

    “那你随便闯到我的房间,按照欧家的家规来说,算不算以下犯上?”

    “……是。”阿南生硬而不情愿地又应了一声。

    “我要惩罚你。”我坐得笔直,很笃定的说出五个字。

    是,我经常忘记自己已经是欧阳妻子的事实:嫁给他,本就是想借助欧家的力量,救出哥和父亲。

    我要行使我的权力。

    “那少夫人想怎么惩罚?”阿南反而平静下来,转过身,安静的看着我。

    我不甘示弱地回望过去,慢慢地,一字一句的说:“我要你回答我,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来试探我,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温如的意思?”

    “如果我回答,是少爷的意思呢?”阿南望着我,淡淡的问。

    (十六)惩罚

    “如果我回答,是少爷的意思呢?”阿南望着我,淡淡的问。

    我怔了怔,随即笃定的回答道:“不可能是欧阳。”

    阿南轻轻一笑,不置可否的反问道:“少夫人,你真的了解少爷吗?”

    我嗫嚅着嘴唇,无法回答。

    阿南耸肩一笑,转身便待离开,他笑容里不屑一顾的神情刺痛了我。

    “站住!”我再次喊出声,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咕噜从床上爬了起来。

    长长的,雅典式地真丝睡袍抚摸着我的脚背。

    阿南停住,却并没有转身。

    “什么资料,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冷声问。

    “少夫人,不是我不说,而是这件事已经被禁言,如果你想知道,可以直接问少爷。”阿南显然也是憋着一股气,生硬地,努力保持礼貌地回答道。

    我迟疑了一下,却并没有继续追问。

    在他继续往外走的时候,我漫漫然地抬起头,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天色,“外面的太阳很大吧?”

    “恩。”阿南有点不明就里。

    “那去太阳底下站着吧,什么时候我说够了,你再进屋来”,见他的身形再次有僵硬的痕迹,我又接了一句:“让你学学怎么尊重你的少夫人。”

    阿南一言不发,滞了滞,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我走到窗前,用手拨开飘荡不定的窗帘:阿南果然很听话,就这样走了出去,站在操场的正中央,任金新月热辣辣的太阳照射着他。

    只一会,豆大的汗珠就顺着阿南坚硬的五官滑了下来——空气里,满是烈日的味道。

    在那里站一整天,即使不中暑,也会发晕吧。

    我发现自己正变得越来越残忍,放在以前,这样的事情,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的。

    而现在,我唇角带笑。

    合上窗帘,我开始换衣服。

    宿醉仍然留着头痛的痕迹,可是神智却异常清醒了。

    无论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直觉地知,那是与哥有关的,而那份丢失的资料,也一定与我父亲有关。

    被如此讳莫如深的资料,就是传说中的‘挖掘机’吗?

    套上t恤,贴身热裤,我拉开房门,顺着屋檐幽晦的阴影一路前行。

    那次随温如乱逛时,我很偶然地知道了温赤榕他们办公聊天的地址。

    去那里,应该能听到一些消息吧。

    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靠近。

    那是一座空旷地仓库,大大的落地窗斑驳着横七竖八的木条,里面的人影若隐若现。

    我还在走近。

    到了走廊拐角处,几乎能听到里面的声音了,一只手突然斜插着探了过来,紧紧地揪住我的手腕。

    我试图反抗,另一手亦伸过来,捂住了我的嘴。

    我被带入更深的阴影中。

    “嘘……”他在我耳边轻呼。

    我怔了怔,然后很快想起这个声音:景非,莲的保镖,景非!

    意识到他的身份后,我反而镇静下来,很轻的拨开他的手,然后若无其事地说:“我只是路过,难道这一带不准人靠近吗?”

    他的手撑在墙壁两侧,闻言有点讶异,不苟言笑地眉眼间似乎滑过一丝笑意——也或许,那是我的错觉。

    “欧夫人……”沉默了一会后,他终于开口,语调比起刚才,已经冷静许多,也蓦然生疏起来,“你一路避开那么多岗哨,真的只是路过吗?”

    “有岗哨吗?”我仰头望着他,装傻。

    他也望着我,目光明亮锐利,好像一眼就能将我看穿。

    我别开脸,手缓缓探向后腰处。

    紧贴着我的肌肤的,是枪。

    景非却突然俯过身,似乎察觉到我的动作,他的身体几乎压住我,制止了我任何可能的动作。

    他的呼吸吹到我的耳朵上,我莫名地战栗了一下,好像被电流闪过。

    仓库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隐约能听到一些蛛丝马迹,譬如“朱教授”,譬如“实验”……。

    “放开我!”我顿时焦躁起来,咬牙切齿。

    这些信息,我都不想错过。

    “你还说自己只是路过吗?”他冷静地反问道。

    声音里,仍然有种近乎错觉的笑意。.

    我忍无可忍,没好气地说:”你到底想怎么样?叫人?还是把我抓住?你别忘记了,我是你们将军的客人,如果我说你非礼我,你认为他们会相信谁?”

    他的动作停住。

    ”不装傻了?”

    男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低沉,身体也撑了起来,两人间距离拉大,瞬间窜进大把的冷空气。

    那一刻,很奇怪地,我竟然有种不舍的感觉。

    “如果你觉得可行,不妨试一试?”他的声音还是冷静自持地。

    我垂下眼,用余光快速扫视了一下门外的情况。

    没有人注意这个角落。

    得到这个认识的同时,我微扭腰左腿猛地弹起。

    这一踢直逼他下颚,角度刁钻高度吓人。是跆拳道里架势漂亮的表演性高段踢。

    我拿手的一招。

    他似乎早就料到这一招,顺势勾住我的脚腕用力一扯。

    一招便被制住,丢脸到家。

    仓库里传出的讨论声越来越急促,气氛也变得异常紧张。

    我愤愤的望着他,他则静静地看着我。

    对视,屏息。

    (十七)麻药

    我的脚腕被景非扣在手里,腰部用不上力气,自然动弹不得。

    “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吗?”迎着我愤愤的目光,景非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

    我怔了怔,下意识的反问道:“记得什么?”

    他没有回答。

    借着屋檐下零星的阳光,我终于开始认真的打量着面前这个人。

    周身上下,依然散发着最初看见他时的冷冽,坚硬流畅的五官,略有点生硬,可是眉眼依稀间,有种若有如无的熟悉。

    他穿着一件长袖的黑色的棉布衬衫,极熨贴地扎在黑色的粗布裤里。

    我明白他穿棉布衣裤的原因,如果被子弹击中或者被其他武器伤到,衣物纤维很可能会进入伤口,如果是化纤的话,就会让伤口发炎,难以愈合,而棉布则不会。

    景非无疑是专业的,专业的保镖或者杀手。

    他是用右手制住我,拉伸的动作也带起了他的衣袖,在手肘的地方,赫然有一圈还未愈合的牙印。

    很熟悉的牙印,让我恍惚了片刻。

    “不要做声,跟我走。”景非的声音不复刚才的疏离,竟有点自来熟的感觉。

    我又是一怔,这一次,却乖乖地没有反驳。

    有句话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现在,我是鱼肉。

    所以,听话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终于松开我的腿,我连忙放下来,顺势揉了揉:刚才保持的姿态让肌肉酸痛不已。

    他漠然地望着我,可是却问了一句我意想不到的话:“不要紧吧?”

    没想到那个冰冷的人也会有关心别人的一面。

    我瞟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他也不再多说,像一只警惕的兽一样,打量了四周一番,然后握住我的手腕,往仓库后人烟偏僻的小树林走去。

    我身不由己,只能前行。

    行到半途,人越来越少,建筑群被甩在身后,树木越来越茂盛,金新月浓烈地阳光在树影间窸窸窣窣,温度也越来越凉爽。

    我就要走到树林中央。

    我突然意识到,景非是莲的保镖,而莲,多多少少,也视我为情敌吧。

    那么,他会不会打算,杀人灭口,再毁尸灭迹?

    心底一阵发凉,而且愈想,愈觉得有这种可能。

    一边观察着四周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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