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可以理解为你的亲人或朋友失踪了吗?”神奈说,“如果真是这样我建议你报警。”
森永不愿再多说,摇摇头喝起了闷酒。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抱歉的对神奈笑笑,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的号码。手指放在“接听”上时犹豫了——这个手机是广人交给他转交给校友泽田君的,擅自使用还接很可能是打给泽田的电话不太好吧。不过,万一是找我的呢?学长在酒店等我,说不定是学长有事。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他正想说接电话的不是机主本人,对方开口了:“请问是森永君吗?”
“我是,您是?”
“我是卷岛庆子。”
卷岛庆子?森永在脑海中搜寻了一遍,却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的信息。“哦,你好。”
“我想和你见见面,有些事情需要详谈。”
详谈?她究竟是谁?难道是福冈医院里的护士,和我谈父亲的事情。或者是我实习的公司人事部人员。他说:“请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啊,对不起,我以为你记得我。你早上才给我邮寄了包裹。”
森永听得一头雾水,“啊?抱歉,我不太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是几天前被你抢走了包的人,今天早上你将包寄回给我,还写了一封道歉信。非常感谢你,想见面聊聊。”卷岛说,“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你和巽宗一学长,见面谈的事情或许可以帮到巽学长。”
帮到巽学长?森永心中一惊,语气却仍旧平淡,“我在名古屋,你呢?”
“我现在还不在名古屋,下午四点左右才到,晚上八点见面可以吗?”
“可以,到时候联系。”
挂断电话,回到吧台,神奈已经走了。森永沉默的坐在椅子上,捏着酒杯却一口都没有喝。回想卷岛庆子的话,大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肯定是学长背着他将抢来的包寄了回去,并写了道歉信。学长那么骄傲的人竟然帮我写了道歉信,他由衷的希望我平安无事,这些事情大可以等所有问题解决之后再去做,但他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做了,只可能是现在他非这么做不可,不是现在就没有时间了。他把我推到安全的战壕中自己冲了出去?那么很可能他知道了什么,要擅自行动!
“刚才那个人是谁?以前没听你提起过。”广人站在森永对面,忧心地看着他,此刻的森永眉头紧锁,连连叹气,几乎没有看见过他这么焦急。“心情不好是因为刚才那个人吗?小天使。”
“啊?”森永抬头瞥了广人一眼,“神奈啊,不是因为他。”
如果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说,我一直都是你忠实的倾听者。广人的这句话只从心里经过。他又看了森永两眼,最终什么都没说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现在几点?”森永问。
“中午两点,怎么了?”广人说完环顾空无一人的酒吧,他喜欢热闹,但这个时候安静的酒吧也很舒适,音响里播放着慵懒的爵士乐,如果森永像平常一样温柔的微笑着一边喝酒一边和他闲谈就更好了。他不知道最近森永身上发生了什么,森永不说他也就不问,是在酒吧工作久了的职业习惯。
“还有六个小时啊。”森永仰起头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随后慢动作似的瘫在吧台上,脑袋枕在手臂里,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广人。
广人看着森永,觉得他像极了伤心的小狗,问:“又是你那位宝贝学长的事情吧。”
森永无力的点了两下脑袋,“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嗯?”广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恋爱中的人也太过于患得患失了吧,虽然森永单恋宗一五年,至今才终于有了修成正果的趋势,但也不用这么小题大做吧。“与其想这么多不如打个电话给他问问清楚。”
“广人,给我一张便签,一支笔。”森永把头埋得更深,不再看广人。从未对广人提过现况,现在更加不想说,一来不想把最好的朋友牵扯进来,二来说了也没用。森永啊,把脑袋清空,理一理现在的情况,事情总要一件一件的做。沮丧也没用,想往前走,实在不行再另做打算。
“你要给谁留言?”广人拿出一叠10的白色便签和一支黑色圆珠笔推到森永面前。
“不是,我随便写写。”森永在便签上写下:尽快救加奈子;晚上八点和卷岛见面;学长……
写下“学长”两个字时笔尖停在了原地,如果时间充裕他想回福冈找宗一,但现在的情况显然不允许。我怎么这么冲动,最初就不应该离开学长半步。他扔下纸和笔,掏出手机查到宗一住的酒店的号码,打电话到酒店前台,“您好,这里是……”
森永不等对方说完忙说:“请问昨天用森永哲博的证件登记的房间退房了吗?”
“请问您是?”
“我就是森永哲博。”森永听见电话放在桌子上的一声响,和翻动纸张的声音。
“喂,您好,还在吗?”前台小姐对着电话说。
“在,在的。”森永回答。
“您昨天订的房间已经退了,清洁人员在房中找到一张留给您的字条。”
“嗯?什么字条?”
“上面写着:如果明天早上我还没有回来,你自己回名古屋上班,退掉和我一起租的公寓,扔掉所有我的东西,忘了我。”
挂断电话森永瘫倒在椅子上,虽然已经预料到学长会独自去解决问题,但得到证实后仍旧接受不了,脑中凶多吉少四个字挥之不去。
“小天使,怎么了?”广人焦急的摇了森永的肩,但得到的回应仅仅是无力的摇头。坐在面前的这个人看起来好陌生,根本不像平常认识的森永哲博。广人咬咬牙,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只要没有亲眼证实,一切都还是你的猜想,凡事多抱一点希望吧。”
“广人,你不懂。这不是少年漫画,只要充满希望不断努力就能逆转乾坤,这是现实生活。”
“这样的你,我从来没见过,也不认识。”广人说,“我不知道你的学长干嘛去了,但你应该对他有点信心!还有,你有时间在这里气馁,不如去做你还能做的事情,你写在便签上的是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吧?看起来其中一件失败了,但还有两件,你要坐在原地一蹶不振的喝酒,今天你喝的酒全部三倍价钱!”
“广人,谢谢你。”森永缓缓站起身准备离开。他神色仍旧憔悴,但至少有点精神了。
“去吧,去吧。该干嘛就干嘛!”
广人看着森永走了出去,玻璃门缓缓的关上,酒吧里只剩下他一个人。音响里还是慵懒的爵士乐,但听来却有几分凄凉,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的问题。低声自言自语道:“今天的酒钱还没给呢,我请客吧,算是预祝所有棘手的事情都解决的。”
【三十】绝望
30.1
在这个时代,家里还有闹钟的人大概有三种:学生,收藏者和需要随时知道准确时间的人。矶贝显然不属于以上三种中的任何一种,但他的茶几上摆放着一个天蓝色卡通蘑菇形状的闹钟,或许是他的某个朋友送的,或许是抽奖抽中的,更或许就是童心不泯的他在文具店买的。无论任何原因都与宗一无关,他无心猜测,拿起闹钟看了一眼,现在是下午两点半。茶几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宗一一口都没动过。
黑川和巽巴坐在宗一对面。黑川想问宗一是不是不喜欢速溶咖啡,但气氛压抑,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敢说。
“黑川,手机借我用用。”宗一打破了沉默。
黑川摸出手机递了过去,“美国的号码,就这样打过去没关系吗?”心想,应该是给森永打电话吧,归属地是海外,对方会不会吓一跳呢?
“啊,对,不用你的手机,不知道矶贝家有没有座机。”
“有。”黑川指向餐厅里的酒架。宗一望过去,果然在酒架的其中一格找到了一部带着转盘的欧式电话。乍一看很像收藏品。宗一扯了扯电话线,再拿起听筒听了一下,确定电话是通的之后才拨了出去。
“喂,你好,”
“神奈?”宗一谨慎地问道,“是我,宗一。”
“什么啊,居然是你。”
“你以为我很想给你打电话吗!我认识的人中只有你一个是警察,我不方便联系别人而已,你别想多了!” 宗一真的出于无奈才没有啪的一下把电话挂回去,“如果可以我希望见面谈,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谈。”
“刚才森永约我在酒吧见面,你们就不能约好了一起来找我吗?”神奈说,“今天不能去见你了。”
“森永回名古屋了?”
“对啊。”
“他回来干嘛?”
“我怎么知道?”神奈说,“问了我一些模凌两可的问题,我回答不上来他也就没说什么了。”
“算了,先不说他。”
“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神奈说了一个地点,是一家宗一去过几次的快餐厅。宗一考虑了一下,说:“好,我十五分钟后到。”
挂断电话,宗一站在原地,没有移动半步,他的目光还停留在电话上面,但注意力并不在目力所及之处,心想,森永回来了,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如果我不尽快解决森永肯定会行动,就算我阻止他也没用,为了我他什么都做得到,然而这件事我不希望他介入,准确来说,不希望任何人介入。危险我独自承担就行了。宗一拿起餐桌上的浅褐色墨镜和黑色鸭舌帽,“谁的?”
“我的。”黑川说。
“借我用用。”宗一拿着墨镜和鸭舌帽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因为最近都没有认真整理发梢都打结了。拿起梳子梳理整齐后重新把头发绑好,换上和森永一起去买的隐形眼镜。戴上帽子和墨镜,在镜子中端详左侧脸,又看看右侧脸,只是简单的乔装打扮竟然就和平常的自己大不一样了,怎么说呢,真不是一般的帅,说不定比森永还帅。想到这里宗一吓了一跳,心道:嘁,我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的长相,森永帅不帅管我什么事,我更不在乎自己的长相,只要不被名古屋的人认出这张和通缉令上一样的脸就行了。
宗一走出卫生间引起了小巴和黑川的注意。白衬衫、墨镜、鸭舌帽令本来就冷冷的宗一凭空添了几分酷,客厅里的两人看得呆了,异口同声道:“你要干嘛?”
宗一无暇顾及黑川和小巴的反应。径直走到大门口,坐在玄关处换鞋,“我出去一下,你们在这里等我。”
“大哥,你要去哪里?”小巴起身准备追出去。
黑川一把拉住他,“别问了。”
小巴不解的看向黑川,直到宗一出去后大门砰地一声关上,小巴才问黑川:“你们在厨房里说了些什么?大哥现在要去哪里?”
“不是什么大事。”黑川语调轻松地说。但脸上的表情完全是另一回事。
两人相对无话,时差还没有倒过来的小巴,倚在黑川大腿上渐渐睡着了。黑川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轻声说:“我会努力让宗一认可我们的。”
30.2
来到快餐厅,宗一东张西望一阵却没有看见神奈。走到楼梯前,正准备上楼,瞥见楼梯角落里的一张桌前坐着的人大概是神奈。心想,他还真会挑不显眼的位置。宗一走过去,还有两米的距离时神奈转过头来,盯着他,愣了两秒,侧着头把宗一从头到脚来来回回打量了三遍,一脸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0_20224/369191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