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中午十二点半的时候结束了。
心情跌倒谷底的郎禹欣看着家长将自己班里的孩子接走后开始做起院长交给她的工作。正一脸黑地踩着凳子摘拉花,她的脚踝被人拍了几下。低头一看原来是唐小天,在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还有不招人待见的唐俊卓。
“老师,我爸爸说这些照片是你的。”
“照片?”她已经把自己拍比基尼写真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当纸袋被打开后,她的脸变得五颜六色,黑红绿蓝黄好是绚丽,郎禹欣啊郎禹欣,你真是个缤纷灿烂的杯具。
“我爸爸还问,老师你什么时候忙完,我们送你回家。”
呸!想要弥补?两只眼睛瞪得铜铃一般大,她不需要!就算需要,她也不接受!你觉得自己有愧了,那你就一直有愧吧,这是姑奶奶对你的惩罚,罚死你这个比殷漾还要缺德一万倍的唐叫兽!
“小天啊,你回去跟你爸爸说,谢谢他的‘好’意,老师,等,会,还,有,约,会!”她的声音很响亮,不用小天传话唐俊卓已经听得一清二楚,他相信自己身后两米处的人也能听得清楚。
“既然这样,那下次吧。”
呸,下下次也用不到你!姑奶奶就算做110,120的车,也再不会上你那辆破蓝车了!
复合是绯闻
下班后郎禹欣一个人先去了冰激凌店又去了小吃一条街,接着又进了游戏厅最后还逛了几家服饰店。六一儿童节嘛,大孩子也是要过的。玩完回家,路上的她望着天上繁星突然感悟,原来一个人的时间过得也挺快的。
提前一站下车,她决定运动运动走着回家。不过还没走几步,身后就有人把她叫住了,回头一看是殷漾。“叫我干嘛,又想体验挫折教育?没空儿。”
“禹欣。”殷漾一脸癞皮狗向主人求情的模样,“不闹行吗。”
白他眼,郎禹欣正经了,“今天饭馆关门够早啊。”
“不是,我下午没去店里,看新店面了。我在大伙的餐馆退出来了,自己开了一家。”
“真的?”郎禹欣停住脚惊讶地望着他,“从哪儿弄得本钱啊?”
“这几年白混了吗?”殷漾相当得意地挑了下眉咧嘴笑了。
“哎,你能不能不对着我笑?”
“姑奶奶,又怎么了!你就不能稍微,我说稍微,不烦我一点儿吗。那个,今天怎么没找钱妮一起出去玩?”他记得她以前每个六一儿童节都会跟钱妮出去狂欢,那么大的两个人还每人嘴里塞一跟棒棒糖,傻得冒烟儿。
“她妈前几天出国了今天回来,接机去了。”话罢,郎禹欣继续自顾自往家走。
在后面望着那熟悉的背影,殷漾心里突然生出丝莫名其妙的心疼。三步并两步追上去,他语气里带着愧疚问,“你……是不是还在因为我的事不高兴?”
没听错吧!郎禹欣鄙夷地侧目打量他一番,“什么时候你也得了王子病了,以为我没了你就整天郁郁寡欢?神经!”
“这么说你郁闷不是因为我?”
“我哪郁闷了,脸上写着呢?再说了,就算是我郁闷,就一定是因为你吗,就你这样的也有资格?”
“禹欣,话别说这么狠好不好,怎么说咱们现在也是朋友啊。”
连连摆手,郎禹欣提高声调强调说,“咱们俩关系比较特殊,对头之上,朋友未满。”
殷漾无奈只好认了。“我知道,消气是需要时间的。”
“呸,跟你生气,我还不如去为风力发电做贡献。”
“你要用嘴吹风车?”
“滚!”光顾着丢白眼儿给他了,脚下一不留神,就在小区门口的马路崖郎禹欣把脚给崴了。一脸痛苦相,她像只金鸡似的独立当街。真是倒霉!
“没事吧?”连忙蹲下身子殷漾帮她检查,脚腕没有肿,估计过会就好了。“要不我先背着你回去?”
郎禹欣想拒绝,但一只脚蹦回家多累!既然他想当苦力,那她就成全他。伸长了手揽住他脖子,郎禹欣倾身趴到了他的背上。这个姿势不生疏,只不过如今的感觉变了,以前的甜蜜变成了一丝小小的悲哀,不过这悲哀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其他人看来还是以为很甜蜜。
拍完外景送小天回奶奶家的唐俊卓隔着车窗望着小区门口的那一对人,目光深邃,叫人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什么。眉角一挑,他发动引擎离开了。
***
殷漾的新店终于收拾好了,开张前一天他大出血请之前合作的朋友去酒吧喝酒,钱妮听说他不带那个小狐狸去,于是跑去郎禹欣家拉上她一起蹭酒喝。
“禹欣啊,想喝什么点什么,别客气!”
“对,开瓶人头马尝尝?”
“82年的红酒也不错!”
“哎哎,你们几个敢不敢对我厚道一点儿!”殷漾无奈又可怜地摇着头说,“我跟禹欣的事都已经告一段落了,你们怎么还揪着我不放老是针对我。”
听了这话钱妮带头翻白眼儿,几个人一口同声地鄙视他。
殷漾冤枉,“我们俩现在是朋友了,朋友!禹欣啊,你给他们说说咱们互相帮助的事情!”
疑惑不解,郎禹欣等着俩眼问,“我光记得我帮你演戏了,你有帮过我什么吗?”
“哎,大姐,前几天我不是背着你回家的吗?你们家的电梯还坏了,我背你爬楼梯上去的啊!多感人!”
确实,那天殷漾背着自己走楼梯的时候,她着实感动了一把,但现在听他自己邀功,她还是决定将感动收回来。端着酒杯黯然干掉,她装得可怜兮兮说,“有些创伤是不可愈合的……”
“哎?”殷漾傻眼了。
众人群起而攻之。“听,到,没,有?”
“听见了,别打了别打了,真打疼了!”
看殷漾呲牙咧嘴,她乐得差点儿叫自己的口水呛着自己。
酒吧角落的淡蓝色灯突然被人打开了,接着酒吧负责人拿着麦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感谢新老朋友的光顾,我们迷迭香今天的乐队演出就要开始了,请好好享受这顿视听盛宴吧。”
话音落,不知道又从哪里冒出了几个年轻人,他们中出了主唱打扮正常外,其他的都染着夸张色彩的头发,有几个人还穿了唇环。背后一凉,郎禹欣问钱妮,“重金属摇滚?”
“嗯,好像是,太帅了!”
跟其他朋友面面相觑,郎禹欣觉得他们中间就只有钱妮还残留着青春的热血了。
如破茧的飞蝶一般,音符开始在酒吧里面飞扬,开场的曲子比较舒缓没有令郎禹欣心脏一颤。凭良心说,这乐队的主唱唱功不比一线歌星差,而且长得还真够帅的,那种独特的冷傲让她为之惊艳了一把。要知道她身边可是不缺帅哥,比如带着一点痞气的帅哥殷漾,带着邻家大哥哥亲切感觉的帅哥同事,带着优雅与理性的某个该死叫兽……打住,好不容易一个礼拜没见,干嘛又想起他来!
开场曲在掌声出演奏完最后的收尾,第二首便开始趋于轰轰烈烈了。终于受不了了,郎禹欣平时很少听这么激烈的音乐。她推推挡路石钱妮大声嚷,“放我先出去休息一会儿。”
钱妮挪开了双腿,嘴巴动了动,好像说她没艺术细胞。
艺术细胞跟耳朵,她更珍惜后者。郎禹欣撇着嘴溜了出去。
***
跟重金属摇滚截然不同的轻音乐中,唐俊卓正在整理前几天拍回来的照片,带着黑框眼镜的他非常认真地一张一张筛选着。听到放在客厅的手机响了,他摘下眼镜起身离开书房。
“俊卓,猜我看见谁了?”周奖的口齿有点不清晰,显然处在微醺中。
“谁?”
“叫你猜呢!”
“不说挂了。”
不满地哼了声,周奖被逼无奈揭晓答案,“那个幼师,郎禹欣。”
脸上没出现任何惊喜之色,唐俊卓淡然问道,“你跟谁一起喝酒呢?”
“几个客户,没事,我老婆一起来的,不用担心。”
“那好,没别的事我挂断了。”
“等等啊,我还没说完呢,她是跟一个年轻的男人一起来酒吧的,那男的有点儿面熟……”他努力想但想不起从哪里见过,“长得不错,不过没你帅,你没我帅,哈哈哈!”
“对,你最帅。”无聊地应付几句,唐俊卓终于将醉汉的电话挂断了。想回到书房继续工作,但是他的心思却不由得老往别处飘。一个眼熟的男的,长得不错,应该就是周奖在影楼见过一面的郎禹欣的前男友吧。想起那天送小天回家无意看到的场景,唐俊卓心里的愧疚渐渐散去。他们大概两个和好了。
第二天下午,他下课接到了自己老妈打来的电话,说今天下午她不去接小天了,叫他给接回来,顺道捎点菜来,答应后唐俊卓便离开了学校。
等他来到幼儿园门口时,中班的小朋友刚好被老师带出教室。又见郎禹欣,她看起来心情不错。
院口的郎禹欣跟几个比较熟悉的家长微笑问好,又交流了一下小朋友的状况,最后才发现了门口的那辆宝蓝色轿车。虽然她脸上没露出不爽的表情,但是心里已经开始咒骂了。
“爸爸,今天幼儿园收打针的钱,我忘记带了。”
唐俊卓低头看着小天问,“打了什么针?”
“我也不记不得了。”
点点头,唐俊卓掏出钱包,“多少钱?”
“五块钱。”
蹙眉,什么针这么便宜。他拉着小天走上前将转身要回班的郎禹欣叫住,“郎老师。”
这称呼真新鲜!当然,在别人嘴里听到不新鲜,唯独在他嘴里说出来。
“唐叫兽,什么事?”咧开嘴,郎禹欣笑得虚伪极了。
“我想了解一下什么预防针五块钱?”
“是这样的,”她像个客服人员似的回答,“当初孩子的托儿费里面已经含有疫苗接种的费用了,不过最近相关部门说疫苗涨价,所以只需要孩子们再多交五块钱就可以。”
“这样啊。”
继续虚伪地笑,她半讽刺半教育说,“我知道叫兽很忙,但是还请你多抽一些时间来关心一下孩子。像叫兽这样连自己儿子所在幼儿园名字都记不清楚的人,真是少之又少。”
当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的时候,她眼里看到的都是他的优点,当一个人讨厌另一个人的时候,她就会把他的缺点放大,甚至将优点也转换成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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