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最近恢复的不错，那乌黑的发丝又有了墨玉般的光泽，只是她的脸色还是有些白，许是那次失血太多了。

    “哥，我，我能不能单独和她说会话？”司少臣犹豫了好久，还是开口了。

    最近他常来，不是常来，而是每天都来，可是他却一句话都没和她说过，再不说，他觉得自己都要憋疯了。

    司卫安顿了下，又望了眼了童暖心，只开口说了一个‘好‘字，便感觉手一下子被童暖心抓住，“卫安，我累了，想睡会……你陪着我……”

    司卫安看了眼司少臣，他已经一脸的寒霜，而童暖心说完便兀自的放下枕头，平躺好，眼睛轻轻的闭上，仿佛她真的累了，而她的手紧紧的牵着司卫安，像是害怕他会逃走一样。

    她又是这样……

    每次都是这样……

    这是她逃避他的方式，司少臣知道。

    “暖心……”司卫安许是也觉得这样残忍了些，似乎想劝说她什么，却被司少臣打断了。

    “下次吧！”说完，他走了，那有力的脚步声由近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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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5】那恨，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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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少臣的步子在走廊拐角处停下，身体无力的倒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想着她每次面对自己，连看一眼都不屑的表情，他便觉得人生有种被人踩在脚下，再也无法反扑的无力。

    失去了孩子，她痛，他理解，他也痛，可是为什么除了痛之外，他还感觉到她的恨？

    起初，他以为她的恨是因为他没有保住孩子，可是现在看来，不是的，她都能那样笑了，就应该在心里已经放下了，可为什么她对他的恨，对他的厌恶，却是一天强似一天。

    她恨他，也不可怕，可怕的是那恨，不明不白，让他不知所措。

    不，他要问个明白，就算是要判他的死刑，也至少要让他明明白白的死吧。

    司少臣又望了眼她的病房，墨黑的眸子沉了沉，才重又撑起身子离开。

    闭着眼睛的童暖心，指甲又一次掐入司卫安的肉里，可是每次他都没说，更不会挣扎，任由她将自己的所有恨，所有伤和痛都发泄在指尖……

    司卫安虽然不知道她和司少臣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是他看得出来，他们的关系不像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童暖心出事时，司少臣那失心的疯狂，童暖心醒来后对司少臣失疯的伤害，还有这些天来，她对司少臣的冷漠、逃避，司少臣面对她时欲说不能的无力，这所有的一切，司卫安都看在眼里。

    他们之间可能发生了什么？其实用心一想，很简单就能想明白的，可是司卫安却从来没想过，他对自己说，凡事不一定要非明明白白，有时快乐的根本就是凡事糊涂一点。

    说司卫安逃避现实也罢，说他懦弱也好，在他的心里，童暖心永远是那个倚在他肩头，对着夕阳傻笑的女孩。

    闭着眼睛的童暖心，心又在滴血，表面上她看似对那个人已经风轻云淡的冷漠，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一看到他，她就会想到失去了孩子，疼到无法呼吸的她，把所有的痛都变成恨，复加在他的身上。

    仿佛只有这样，她才会好受一些，才会觉得对那个孩子的愧疚少一些……

    可是为什么恨着他的时候，她也是疼的，就像此刻，疼的，她都无法呼吸了。

    “心，睡吧……”司卫安的声音响起，一个湿热的吻落在了她的手上，轻轻的。

    “卫安……”童暖心唤了声。

    和化花花面花荷。“嗯！”他刚应下，童暖心的身子就扑向了他，然后紧紧的抱着他。

    “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好不好？”

    她说的太突然，让司卫安一时没反应过来，接着又听到她说，“我们离开这里，去我们一直向往的巴黎，然后我们一起绘画，办自己的画廊，开自己的艺社……”

    曾经那是他们的梦，他以为她忘了，原来她还记得。

    司卫安已经无法用激动来形容，他抬手紧抱着她，一个劲儿的点头，要知道他一直在等她这句话，这些天来，看着她强装欢笑，看着她在被子里偷偷流泪，他好几次都想这样说的，可是他知道，就算他那样带她走了，只是带走她的人，而不是她的心。

    这次是她提出来的，那他又怎么会不同意，“心，等你好了，我们就走……我今天晚上就去跟奶奶说……”

    “嗯！嗯！”童暖心趴在他的肩上点头，泪水还是不由的落了下来。

    晚上，司卫安回家了，病房里只剩下童暖心一个人，她带着耳塞，听着mp5里面的音乐，却是思绪不知飘向了哪里。

    今天她突然那样决定，只是因为她发觉自己在一天天面对司少臣的过程中，每多恨他一分的时候，自己也是多痛一分。

    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吗？恨之切，爱之深……

    原来这话一点都不假。

    爱也罢，恨也好，司少臣于她是今生今世都不可能了，既然她没有出息的忘不掉他，也切不断对他的爱，那么逃避，有时也是一种不错的方法。

    请原谅她的懦弱，在司少臣面前，她真的坚强不起来，真的不行……

    司少臣进来的时候，她正专注的想着事，甚至都没有看到他走近，而他也像是怕惊忧她似的，就那样看着，直到她又不知不觉的流了眼泪，直到他的手温柔的抚上她的脸……

    他的出现，像是梦一般……

    只是瞬间，这个梦就醒了，她躲开他，那么激烈的反应，一双明亮的眼眸中有一闪而过的受惊小猫般的惶恐，接着便是让他心碎的厌恶。

    依如之前那样，她的眼睛看向别处，他又被她当成了空气，而这次他是下定了决定，要问个所以然出来。

    沉默了片刻，他低低的开口，“为什么？”

    虽然现在她戴着耳脉，可他知道，她能听得到，是的，她听到了，正因为听到了，所以她才气恼的伸手把耳脉上的音乐又调高了，似乎都调到最高点，然后闭上眼睛，像是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再无其他。

    她的这个动作让他心里一直压抑的情绪犹如潮水暴涨，葱白的手指微微攥拢，片刻又缓缓松开，他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

    深吸了口气，他确定自己的情绪控制住了，伸手轻轻的为她拿下耳脉，正是这个动作让他一下子离她近了，近到他的脸几乎贴到她的，而他混着淡淡烟草味的薄凉气息也灌入她的呼吸，她的心跳突的飞快起来，甚至后背都涌出了细汗……4633832

    怎么会这样？

    她不该这样的，她要恨他，恨他……

    童暖心咬着牙的提醒自己，心脏却是蓦地一阵紧缩，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的酸楚味一个劲儿的向外弥漫，她咬着唇，拼命克制住自己有些控制不住的悸动，猛的将脸别到一边，再次将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司少臣慢慢起身，拉开和她的距离，刚才那一刻，当她的呼吸那么近的喷在他的脸上，司少臣只觉得有羽毛轻轻的划着他的心口，痒的，他骨子都酥了……

    可是他知道，现在不是他悸动的时候，他要弄清楚，她这样的厌恶他，恨他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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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6】冷漠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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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没有拉窗帘的窗子，任由月光泄了一屋，那样朦胧的白月光氤氲的照在她纤细的身子上，让她显得有些不真实。4633832

    司少臣眨了下眼睛，确定眼前的人真的是她，而不是梦，她从流产以来，每天夜里，她那一身是血的样子都会出现在他的梦中，每次他都会半夜惊醒……

    她恨他，恨的，连他的梦都不放过。

    “孩子并不是我不想保，只是没办法……在你和孩子之间，我宁愿你恨我，我也只能选择你……孩子，以后还可以再有，可你只有一个，”他带着沙哑的声音，此刻因为说到孩子两个字，微微颤抖，像是被从窗子吹进来的风吹散了。

    童暖心的下巴磕在膝盖上，洁白的玉齿紧紧的咬着嘴唇，齿尖陷入唇肉中，有血慢慢渗出……

    孩子，他居然还敢和她说孩子？

    突然间，那些痛，那些恨，那些怨，都一点点清晰起来，不，这些东西一直清晰的存在她的心里，只是面对他时，愈加的清晰了而已，童暖心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拳头每紧一分，她那些还未结痂的伤口就痛一份，到最后又变得鲜血淋漓，司少臣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为什么？

    不，她不要他再折磨自己，她要折磨他，她差点就忘记了。

    童暖心强迫着自己松开握成拳头的手，勒令自己平静的面对眼前的人，对他就是要沉默，淡漠，不论他说什么，她要都装作不理，据说沉默是对一个人最好的惩罚。

    “如果你是因为这个而恨我，那我无话可说，可是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冷漠……如果你的恨还没发泄出来，你可以打我，骂我……就是，别不理我……”他说的最后，声音那么弱，像是被人揉捏了无数次的面团，只剩下任人摆布的木然。

    他看向她，漆黑的眸子，有似星子的光芒在闪烁……

    司少臣说了这么多，可是她像没有听到一样，仍低着头，垂下的头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也遮住了她的表情和动作，他没有看到，她的唇角已经渗血……

    “心儿，哪怕你骂我，也请你开口，好不好？别这样，别这样的对我不理不睬……”司少臣瞧不下去她这副完全将他隔离在她世界之外的淡漠，伸手，他颤抖的捧住她的脸。

    瘦弱的小脸，是让人意外的冰凉，凉的让人心颤，他的大手整个的将她捧住，似要用掌心的温暖来暖热她，可是她却不给他那个机会，再次厌恶的躲开。

    “心儿……”他低唤，声音里说不出的痛在哽咽，他的手再次强势的捧住她的脸，强行捏起她的下巴，逼迫着她直视自己，“你看着我，你看着我……”

    童暖心垂着的眼睫，终于缓缓抬起，她真的看向他，只是两只如黑琉璃的透明眸子里，满是倔强，哀绝，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沦陷进地狱中的天使……

    司少臣被她这样的的眼神打败，心，突的从十万米的高空下坠，跌落无声……

    最后，他只能松开她……

    司少臣微闭了下眼睛，声音里是破碎不堪的痛楚，“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你说，只要你说……”

    变了音的低吼，让人听着刺耳，童暖心僵硬的脸上浮起尖刻冷硬的讽刺和不屑，最后只听到冷笑一声，只是一声，很短，短的更像是不屑的冷哼。

    他问她，怎么才能原谅他？

    和化花花面花荷。他这是知道她恨他的原因了？

    还是他终于肯承认孩子是因为他而死的…

    不，一想到孩子，她心底的恨意又浓了，浓到她的目光变成了凌厉的刀子，似一寸一刀的割剜着他，可是他不在意，只要她开口，就算要他死在她的目刀里，他也不会犹豫。

    可是没有，他只见她掀开被子，下床，向着门口走去……

    有那么一秒，他不明白她要干什么？直到她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他才知道，她在赶他……

    “给我个原因，我就走！”他也倔了起来。

    她突然哧然一笑，然后抬起了自己的步子，那架势分明在说，他不走，那么她走。

    她真的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病房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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