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重螺旋5 深想心理_分节阅读_1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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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裕太有這種感覺。

    裕太在那之後一直都覺得那句話讓他微妙地在意。

    為什麼尚人,會那麼想呢?

    他能理解好像是目睹了母親和雅紀的情事現場的沙也加,會厭惡那件事,形成無法忘記的心靈創傷。可是那個矛頭不是對準雅紀而是集中在尚人身上,怎麼說都有點……

    因為母親已經死亡,所以格外奇怪吧?

    或者說,還有其他什麼?

    「那是……什麼意思?」

    裕太凝視著雅紀。為了不錯過雅紀的任何表情。

    「因為沙也加多半認為母親的死亡是自己的錯吧?」

    預料外的回答,讓裕太大吃一驚地眨了眨眼睛。

    「咦?為什麼?」

    那個——不是該相反嗎?

    母親,是因為被沙也加知道了她和雅紀的事情,被她目睹到無法辯解、也無法用謊言來糊弄的現場,所以才在懊悔、羞恥和絕望中自殺的。

    ——難道不是這樣嗎?

    「那一天……沙也加激動地大喊大叫,最後的最後還大罵說——媽媽你去死好了!「

    瞬間。

    (……不會吧。)

    裕太覺得自己的腹部好像一陣痙攣。

    「——然後,第二天,母親死了。」

    雖然那件事情本身並不是第一次聽說,不過受到的衝擊卻完全不同。大腦變得遲鈍麻痹,四肢都僵硬起來。

    「我覺得那個只是單純的事故,不是自殺。可是沙也加心裏並非如此吧?」

    雅紀用冰冷的聲音淡淡地說道。就好像在說不可能有那以外的事實一樣。

    「因為姐姐說了去死之後,媽媽就真的死了嗎?」

    言語在喉嚨深處形成了奇怪的糾纏。

    雅紀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

    「那個,就是姐姐沒有來參加葬禮的真正理由?」

    當時的自己——以及加門家外祖父母都不知道的內情。他原本以為是因為沙也加忌諱雅紀和母親的事實,結果內情中卻存在著進一步的內情。

    對於母親而言,發自沙也加口中的咒駡就等同於致死量的毒藥吧?就算那個是在激動和憤怒下沖口而出的話語,既然母親真的死亡了,那個分量——也會倍增吧?不光會讓臉孔繃緊,而且會讓頭腦一片空白……

    (啊……原來如此?)

    疑問。

    懷疑。

    ——奇怪。

    感覺上缺少的碎片終於連接到了一起,裕太輕輕地吸了口氣。

    (原來,是這樣?)

    當好像腦袋被狠狠打了一棍的衝擊離去後,位於那裏的是出乎意料冷靜的自己。

    也許是因為,不管是死去的母親,還是沙也加,對於現在的自己來說都是不必要的存在了。

    「那個……理所當然尚也知道吧?」

    「啊。」

    「所以尚原本才無法割捨掉姐姐嗎?」

    「因為尚有尚的想法。」

    尚人還是太重情了。裕太再度感覺到這一點。

    「可是,已經不需要姐姐了。是這麼回事吧?」

    「簡單說就是那樣。」

    裕太不知道在尚人心中是發生了什麼樣的心境變化。但是,既然和沙也加的再會讓他形成了這種感情,一定是存在著什麼契機。

    隱藏在讓面頰上清晰地留下手印的耳光背後的——心情。那個還是只有雅紀才能問出來吧。

    「所以這次的事情就先算了。從我的角度來說,也不想事到如今再和沙也加折騰什麼。」

    雅紀沒有說出口的意思很明確。

    簡單來說,雖然這次可以放過,不過沒有第二次。就是這個意思吧?

    (姐姐。你果然還是完全看錯了雅紀哥的性格。)

    但是,他不會同情。

    沙也加的時間停止在了那個時候。

    就算是那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可以視為是一種懈怠。

    因為覺得丟出那種話的自己太可憐,所以無法從那裏踏出一步。對於這種心情,裕太會產生讓嘴巴發苦的感同身受。

    雅紀讓那樣的裕太「改變自己」。他說,沒有人可以代替自己來背負人生。所以,不要一直撒嬌,要改變自己。

    忠言逆耳。

    他非常的惱火。

    連腦漿……都要沸騰。

    但是,就算口氣聽起來冰冷,語言本身中也存在著真摯的份量。所以裕太在滾落下坡道的前一刻站住了。從自虐型反叛和自暴自棄的拒絕的深淵中爬了出來。

    可是,誰也不會對沙也加說吧。對她說——改變自己!

    (我還真是幸運呢。沒有被尚放棄……)

    事到如今,他再度痛感到這一點。

    雖然不知道尚人踩到了沙也加的什麼地雷。不過如果結果是觸到了雅紀的逆鱗的話,那對於沙也加而言無疑是最糟糕的展開。

    不知為何,有些微妙的坐立不安。

    自從在激情的驅使下打了尚人耳光後,已經過了五天。在此期間——不,是那之後,就沒有獲得任何來自尚人的反應。

    ——不對。

    其實尚人怎麼樣根本無所謂。沙也加所在意的是,讓她在被不安所折磨的同時,還微微抱有期待的是,說不定,會因為這件事而獲得什麼來自雅紀的聯繫。

    ——為什麼要特意去翔南高中?

    ——為了什麼目的?

    ——為什麼要做那種事情?

    ——你是抱著什麼打算才打尚人的?

    是質問也好。

    是斥責也好。

    或者說,是咒駡也好。

    總之——是什麼都好。只要能親耳聽到雅紀的聲音的話。只要不是被冰冷地、讓人無計可施地無視的話……是什麼都好。

    想要聽到,聲音。

    想要和他,交談。

    希望他——聽自己說話。

    不是藉口。

    不是詭辯。

    也不是算計。

    只是希望他知道。

    會這麼想,算是自以為是嗎?

    ——不對。

    不是那樣。

    她不想和父親……和那個男人一樣,被單方面的割捨。那種事情她無法忍耐。

    所以。至少想要讓他聽自己解釋。

    她迫切地,如此認為。

    可是。要讓自己主動給雅紀打電話——她做不到。她沒有那樣的勇氣和毅力。

    所以——她在等待。

    在前往翔南高中的時候,她完全沒想過那種事情。

    半是衝動性地走近尚人的時候也是。在不由自主給了尚人耳光的時候也是。她並不是一開始就有了那樣明知故犯的打算。

    但是,回到家裏,在胸口的混亂無法平息的期間,她突然……冒出了這個念頭。在因為後悔而苦澀扭曲的視野中,緊緊地咬著嘴唇,想到了這一點。

    說不定。

    ——也許。

    今天的事情,是不是能成為什麼契機呢?就算沙也加不特意打電話,雅紀也許也會主動做出什麼反應。

    她曾經……那麼認為。

    那樣的話,也可以說出加門家的困境。多半,一定……

    那樣的話,他一定會做什麼——應該會的。

    明明如此。

    什麼都,沒有。

    等了一天,等了兩天,始終都沒有來自雅紀的的聯繫。

    到了第三天,她不安了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什麼都不對自己說呢?

    她心煩意亂。為什麼連電話都不打呢?

    她越來越焦急。難道說,雅紀因為工作而沒有回家嗎?所以,尚人還什麼都沒有說?

    雅紀還——不知道?

    是這樣嗎?

    第五天.沙也加在再三的猶豫後,給筱宮家撥打了電話。她計算好尚去學校的時間,決定暫且先向裕太詢問一下情形。

    鈴聲響了,六次、七次……她微妙地心跳加速。原本以為接通了,結果卻是留言電話模式。

    ——失望。

    (什麼嘛。真是的。)

    冰冷的電子音應答,讓她一時間有些迷惑。

    「——裕太?是我哦。沙也加。如果……」

    如果聽到這個的話,你能不能回個電話給我?

    ——就在她試圖這麼說的時候,接聽模式突然被切換了。

    【是我。】

    時隔許久的裕太的聲音,讓她有一點心跳加速。

    她討厭這樣的自己。

    (我這是在做什麼呢!)

    她給自己打氣。現在不是對著裕太心跳加速的時候。

    「……好久不見。」

    沒事的。是平時的自己。

    【什麼事?】

    冷淡的口氣還是老樣子。

    「關於……尚的事情。」

    就算兜圈子也沒有意義。

    【——那個嗎?】

    裕太始終都態度冷淡。

    「你什麼都沒聽說嗎?」

    【就是被姐姐打了耳光,在面頰上留下清晰的手印的事情嗎?】

    因為突然被戳中核心,沙也加瞬間說不出了話來。

    【我知道哦。因為在吃飯前我有仔細逼問他。】

    「你嗎?」

    沙也加不由自主反問。

    這和沙也加所知道的……所記得的裕太的形象無法重疊到一起。

    【是啊。所以我在小尚不在的時候立刻給你那邊打電話,可惜就是完全打不通。】

    沙也加更加吃驚。吃驚於裕太居然會為了尚人做出這種事情。

    「現在……家裏會通常會拔了電話線。畢竟有很多囉嗦的傢伙。」

    所以沙也加以為雅紀會直接打到她的手機上。在沙也加的手機中,記錄著外祖父母告訴她的雅紀的私人號碼。雖然她一次也沒有用過,而且也完全沒收到過來自那個號碼的電話。

    【原來是這樣啊?】

    也許是明白了理由就認可了吧?那之後裕太就沒有再追究。

    沙也加對此一陣煩躁。

    尚人也好,裕太也好——為什麼都可以那麼毫不關心呢?

    但是。沙也加也不想重蹈覆轍。這次的重點並不是那個。

    「哥哥他……知道嗎?尚的事情。」

    她盡可能裝得不動聲色地扯到這個話題上。

    於是乎。裕太不快地沉默了下來。不是單純的錯覺,而是明顯地洩露出了那種感覺。

    然後,在一陣沉默後。

    【雖然我不知道姐姐在期待什麼,不過那種東西沒用的。】

    裕太若無其事地說道。

    「……咦?」

    【我的意思是說,就算你想通過打了小尚來釣雅紀哥也沒用哦。】

    沙也加的臉孔瞬間漲得通紅。就好像,自己的醜陋部分被裕太完全看透了一樣。

    【因為雅紀哥絕對不會上套的。】

    接下來,是好像下腹部受到了沉重的一擊。

    【所以,還是放棄吧。】

    放棄?

    ——放棄什麼?

    為什麼裕太——要說那種話?

    為什麼自己必須,被裕太說那種話?

    (明明就什麼都不知道!)

    亢奮的鼓動洶湧而上,眼看就要——迸裂。

    【我知道。】

    裕太突然說道。

    就好像聽到了沙也加的罵聲一樣進行了否定。

    難道說只是自己以為那是在內心嘀咕,其實不留神說出了聲嗎?

    【會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的,就只有姐姐吧?】

    他知道?

    ——知道什麼?

    ——知道到什麼程度?

    「那麼,你說說看你知道什麼啊!」

    沙也加壓低聲音吐出這樣的字眼。

    你什麼都不知道吧?

    (畢竟,你是不管何時都只會撒嬌的自我中心小鬼。)

    沙也加在內心冷笑。

    ——但是,她的嘴唇很快就抽搐了起來。

    【姐姐為什麼會拋棄筱宮家。媽媽為什麼自殺。你為什麼不來參加葬禮。姐姐為什麼把尚視為眼中釘。那些我全都……知道。】

    騙人!

    這個只是胡說八道。

    那種事情……不可能發生的。

    噗通噗通噗通……心跳異樣地加速。

    「……為什麼?」

    【我聽雅紀哥說的。】

    「騙人!」

    騙人!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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